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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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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满诗这不快来得莫名又应该。
梁家自从做了远通高丽的生意,官家也颇为看重。若是金梁两家联姻,许多事情怕是还有些变数,比如分得的家产,又比如给梁家送去的聘礼。
金满棠其实此刻才知母亲属意梁家,发髻后的发带都甩了起来,“母亲,您别开玩笑了,因哥儿如今才一十五岁。我若向他提亲又如何向梁二姐交待。”
觊觎朋友之弟的罪名,梁二姐的鞭子可饶不了她。
金与春也不管金满棠混说了什么,只应着金满诗的话继续说:“如今先将亲事定下再说,梁家多留两年也是应该的。”
金满诗见母亲早已打算清楚,便一言不发地端起茶盏。
金满棠倒还想说什么,被母亲的话抢了先,“只是有件事要交待清楚。虽然说你们两姐妹还未分家,但家产却是早就分好的,以后聘礼自然是从满棠分得的家产里出。布庄生意如今在满诗手里,连带生意所得的钱财或者所购置的房产地产都归老大家。老二就拿剩下的一间酒楼和茶馆,再加上其它我以前置办的庄子和几处宅子。”
江盼声一直没说话,但心里的算盘开始噼里啪啦打起来,见自家妻主不开口,便自作主张提了,“母亲,那库房里的可还有父亲带来的嫁妆,这…”
这一句,金满诗没有抬头去看自己母亲,拳头不自然地慢慢攥紧。
金与春没有犹豫,“不知道满诗同你讲起过没有,当初下聘时一部分用的便是她爹亲的嫁妆。另一部分便一直在库房放着,这些都是满诗的,我和你们小爹没有动过,如果你们想抬走便去找嬷嬷开库房就是。”
“库房里其他物件是我掌权时经商来往或者自行购置所得,你小爹没有嫁妆留给满棠,这些我留给满棠,满诗可觉得不公?”
金满诗拳头松开来,朝母亲颔首,“应该的,单凭母亲做主。”
“还有一事,便是你们姐妹需要商量。既然财物分好了,满棠成亲后,你们也都各自成家了。这转眼过几年贺姐儿也要议亲了。你们看是扩建宅子还是分住?”
金满棠看向金满诗,原因无它,她觉得大姐思虑周全,她愿意听大姐的。
于是金满诗瞧见妹妹递来眼神,便将心中所想尽数讲出,“母亲既提了,那依女儿言还是分住吧。母亲和小爹年事已高,需要人在膝下侍奉。不若小妹留在家中,将来这宅子也归她。不瞒母亲,邻街有间宅子我相中后用私房钱买了下来,本想留给彰哥儿做嫁妆,我们一家搬去,两厢也能宽敞许多。”
“你有主意,便依你的。”金与春对她的妥贴的安排感到欣慰,但是又觉得哪有嫡女分住留庶女在家的道理,想必是对当年那事耿耿于怀,于是神色不明。
金满诗不忍瞧见母亲眼中离情愁意便出言安慰,“母亲放心,女儿到时会携夫郎儿女时常来看您,和小爹的。”
金满棠也想分出去,“母亲,不若我也找处不远的宅子,这样大家住得都宽敞。”
“你是心里藏着小九九,离了我和你小爹,就没人拘束你潇洒自由了。”
金与春一语道破金满棠心中所想,“你想分出去可以,等你娶了夫有了孩子,你们一家就是离开京城我也不管。”
“哦。”金满棠自觉没了盼头,便自觉闭上嘴。
月上梢头事情谈妥,而后各自便回了房。
等金满诗扶着江盼声回了卧房,江盼声才开口道出自己的猜疑,“妻主,你莫不是早就想要分家了?”
“并未想过。时辰不早了,安寝吧。”金满诗脱了自己身上的外衫递给身旁婢女,叫人伺候洗漱。
等婢女都出去准备,江盼声不死心,小步走到金满诗跟前,低语问:“你同我十年妻夫了,就不能跟我说么?你要分家可是和小爹有关?”
金满诗一顿,“与他有何干系,这不是今日母亲提了,我顺着她的意思说而已。”
“是么?我看母亲好似并不想分家,”江盼声又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但是,你同小爹是不是曾经起过龃龉,反正你们两人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不对劲。”
金满诗揉了揉今日奔走在几家布店已经累僵的腰,“别瞎说,毕竟小爹也算长辈,不可背后编排。”
江盼声啧啧两声,“你看你的脸色,一提小爹就像是吃到鱼刺卡喉咙般,没问题才怪。不过你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我是撬不开你的嘴了。”
说着便自己慢慢坐下,靠在椅背上放松着身子,闭上了眼假寐,“我们何时搬出去妻主可想好了?
“你现在身子不便,至少稳住胎之后,最好在生产前,生产后几个月都要好好修养的,动不得。再有就是,在满棠成亲之前最好搬出去,好将宅子修整一番,迎亲时也好看。所以咱们的新宅子我明日也先叫人去收拾着,好的木工师傅得先找好定下,免得赶工期质量跟不上,一切不紧不慢地才好。”
江盼声听她絮絮叨叨半天,有些困倦了,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金满诗转头瞧夫郎睡意正起,便将他抱起来,给他脱了鞋袜,轻放在床榻上。
自有孕后江盼声有些嗜睡,还没等妻主给自己解开衣衫,便沉沉睡去。
倒是金满诗给江盼声用湿巾帕擦了脸后,独自在窗前望着月站了许久。
第二日,金与春刚想起派人寻个媒婆先去梁家前再嘱咐几句,谁曾想仆人来报,“家主,有位媒婆上门,正在前厅等候。”
金与春一路上先是想着莫不是梁家姐姐先派了媒婆过来,但是此次结亲两家还没通过气,自然是不能的了。
后又想着难道有哪家还能瞧上金满棠这个儿媳,原本就是怕她好吃懒做的名声不好结亲,这才先试着同梁家说亲,毕竟两家知根知底,金满棠再不成气候,至少梁家郎君到了金家也是过得比在其他人家低眉顺眼的强。
如此想着,已然走到前厅。
那媒婆见主人家来了,连忙站起身行礼,但脸上并无谄媚笑意,只是淡然微笑,倒让金与春意外。
“见过金家主,张婆子不请自来还望金家主见谅。”
“哪里的话,媒婆既是喜婆,高兴的事情何来见谅一说。”金与春说的是实话,她对这个小女儿的婚事日愁夜愁,今日媒婆来,也算有个好兆头。
“原本婆子做的这桩亲与金家关系不大,”张婆子说到此处瞧了瞧金家主的神色,装作忧愁拧着眉继续说下去,“是有几户人家求娶右相独孙,只不过右相看人老练,连连拒了数家,只有一个条件苛刻,那便是希望能入赘。”
说到此处,金与春便有些明白了,这赘要招到金满棠头上。虽然她不知为何相府能够相中商家之女,不是找个贫寒举人,毕竟一朝登科有个进士佳媳岂不是佳话。
但是她已无暇去想,只是左想与相府结亲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右想可惜是入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抉择。
“婆子寻觅许久,知晓满棠小娘子年芳正好,不若趁此机会,做个相府媳,光耀门楣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金与春倒没想过与士家官宦能攀上关系,但如今媒婆说的确实在理,金家若是能靠此成为皇商多了几分胜算。摆在自己眼前的肉,作为一个商人哪有不望而生津的呢?
“此事自是万分荣幸的,只不过入赘一事属实,”金与春拱手而立,“还需容鄙人考虑再三。”
送走媒婆后,金与春将此事说与蓼生。
倒是蓼生先惶恐起来,“妻主能上心满棠的婚事,奴已感激不尽。满棠是庶出,能娶个身家清白,为人良善的郎君就好。”
他一是觉得不敢高攀,二是他只得了这一个女儿,这些年如珍如宝地照护着,入赘那就是到旁家去做下等人伺候人去了,他自己做了一辈子仆人也就罢了,他的女儿不能跟他一样。
于是,借着个由头想让妻主打消主意,“原本这位管家郎君是同皇太女定了亲的,因为八字不合婚事才作罢,若是她与棠儿八字也……,怕是对家里生意不好。”
金与春对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甚满意,用手抬了头他的下巴,“八字也不用你操心,你呀你,怎么没跟着定泽学着些,总瞻前顾后怕什么!”
蓼生垂着头掉了眼泪,不知是委屈还是胆怯,“奴怎敢同正君相比。”
金与春也习惯了他如此胆小,并没有动怒,曲起食指给他刮了刮眼泪,“行了,女儿都快成亲的人了,动不动就掉眼泪,也就我不笑话你了。”
金与春同蓼生是商量不出什么了,只不过这倒让她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不论是那位管相独孙还是梁家五郎,总归最后是同金满棠过日子,找个贤夫助力自是最最要紧的。
因此,金与春并不打算让那没头脑的金满棠如同在菜市挑拣白菜般随意定下一个人名。
午后,金与春召来金满棠,“三月初三上巳节那日,你还是同梁二娘子同去水边祓禊?”
金满棠就着春光融融,正睡得暖日春风觉,还未醒神就被叫过来,没有怒气,只是脸上憨意尽显,“还未同梁二姐说好,不过应是的。”
“同梁五郎一起自是最好。”金与春并未说别的,倒让金满棠品出一些话里没有的东西。
比如,上巳节扑蝶簪花、结柳为誓的女男定情的习俗。
金满棠一想到自己要给矮自己半个头的小五郎簪花,然后被梁二姐追着打的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面带难色,“母亲,这不太好吧,毕竟两家还未议亲。”
金与春自然知道她想岔了,面不改色,“没叫你做那些,总归见面也有相熟的情分。”
看着女儿脑子跟团浆糊似的,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用为难的金满棠露出了笑容,同时她想起议亲的事情不知为何暂缓下来,她还是要同梁二姐提前说下,免得遭她“毒手”。
于是揣着自己小九九的金满棠就告退了,“母亲,那我同梁二姐去约三月初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