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春往》垂穗

42、“人大” “别让我跟

　　大年初四这天是陈淑华的生日。

　　去年这个时候她因为年前突发心肌梗死被送到医院做了心脏支架手术。
　　因为术后需要静养就没给她过生日。

　　一想到去年的陈淑华突然倒下的场景，谢诗清还是会觉得心有余悸。

　　晚上，谢荣生在外面定了一家餐厅给陈淑华过生日。

　　虽然知道妻子和岳母之间的感情隔阂，但自从她和许慧欣结婚以后，他作为中间人还是在尽可能的调节。

　　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之所以想要调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因为他不想看到许慧欣伤心。对于陈淑华这个岳母，他并没有太多感情，尤其是在听许慧欣讲述了过往的那些事情后。

　　即使当初是陈淑华逼着许慧欣让她跟自己结婚，但在这之前他们本来就已经有了谈婚论嫁的打算，所以也谈不上感激一说。最多就是把陈淑华当成特殊的长辈，尽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孝道。

　　饭吃得差不多，趁着一家人都在。许慧欣又问起了谢诗清考大学的事情。

　　这件事谢诗清已经找陈淑华谈过了，后者自然是支持她考自己喜欢的大学。怕谢诗清因为自己有心理负担，陈淑华后面又主动找谢诗清谈过两次，还特意展示了自己会熟练使用智能手机的样子。

　　所以谢诗清这次没有想太多，直接给出了答案。

　　“我想考人大。”

　　“人大？”听到这两个字，许慧欣皱了皱眉，问：“离家这么远，又是北方，你能适应那里的生活吗？”

　　“没什么适应不了的。”谢诗清说：“慢慢都会习惯的。”

　　至于离家远或者近，对着谢诗清来说不重要。

　　“所以你是已经决定了？”许慧欣语气有点冷，“只查通知我们了对吧。”

　　谢诗清看着她，平静地说：“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为什么不报离家近一点的大学呢？”许慧欣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尽量缓和自己的情绪，道：“你姐姐的大学不也挺好的吗？”

　　“我为什么一定要跟她上同一所大学呢？”谢诗清平静地反问。

　　“妈，诗清想去人大你就让她去吧。”谢锦舒也觉得她妈这样不好。她学理科，所以选的是理科优势强的学校。这对于学文科的谢诗清来说完全就是浪费优势啊。
　　于是她出来劝许慧欣：“现在坐飞机来回很方便的，没你想得那么远。”

　　“是吧老爸？”谢锦舒朝他爸使眼色，想让他也跟着一起出来打圆场。

　　谢荣生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许慧欣，没有顺着谢锦舒的话说下去，而是笑了下说：“后面再说，后面再说，不着急。”

　　“刚好饭吃得差不多了，我们来切蛋糕吧。”

　　蛋糕是谢诗清买的，样式并不算新颖，就是寿桃、水果和鲜花这三样元素。唯一不同的是蛋糕上的小人儿，看着跟陈淑华十分相像。

　　一头到肩的银白短发，脸上是十分慈眉善目的笑容，身上穿着去年谢诗清用自己参加竞赛的奖金给她买的绣花国风衬衫。

　　谢诗清让陈淑华举着蛋糕拍了个照片，然后才点蜡烛许愿。

　　吹完蜡烛后，陈淑华把那个“小人儿”取下来仔仔细细擦干净，用纸巾包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吃完蛋糕，谢诗清陪陈淑华去外面上洗手间。

　　她们离开后，谢荣生才对许慧欣说：“孩子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这样干涉她的决定反而会让她逆反的，大学在哪儿上不一样。”

　　“你看锦舒现在的大学离家近，不也是寒暑假才回家嘛。”

　　许慧欣：“我只是担心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照顾不好自己。”

　　谢锦舒听到这话，下意识问了句：“妈，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诗清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本来没多想。但感受到气氛不对后，谢锦舒跟她爸对视一眼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我的意思是我考大学的时候，你也没有规定我必须考哪一所啊。”谢锦舒解释：“所以现在诗清考大学，你也还是随她自己的想法吧。”

　　许慧欣点了点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杯子说：“你们说得对，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看许慧欣不太开心，谢锦舒赶紧把自己的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抱着女人哄她开心。

　　—

　　另一边。

　　谢诗清居然在走廊上碰到了同样出来吃饭的林景和。

　　男生身边还牵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女孩正从洗手间那边的方向走过来。

　　“外婆新年好，生日快乐。”林景和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们，脚下的脚步一顿，然后走到两人面前跟她们打招呼。
　　对陈淑华说道完祝福后，他看向一旁的谢诗清，含着笑说：“你也是，新年快乐。”

　　“外婆新年好，生日快乐～”
　　“姐姐也是，新年好～”
　　被林景和牵着的小女孩也学着他的样子打招呼。

　　陈淑华笑得一脸慈祥：“你们也新年好啊。”

　　说完心想林景和一看到自己就脱口而出“生日快乐”，应该是自己身边的外孙女告诉他的。

　　因此，陈淑华推断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挺不错的。

　　“你就在这儿等我吧，前面就几步路了。”陈淑华对谢诗清说。

　　“外婆，我陪您过去吧。”

　　被林景和牵着的小女孩抬头，脆生生地说：”景和哥哥，我吃得太撑了，想再走走。”

　　“你可以吗？”林景和弯腰问她。

　　“我可以的！”小女孩认真道：“我有电话手表，也不会随意跟陌生人讲话。”

　　想到前面不远处就是洗手间，林景和问谢诗清：“让她陪外婆去可以吗？”

　　洗手间就在前面50米不到的地方，谢诗清不想打击小朋友的自信，于是同意了。

　　“那就辛苦你啦小朋友。”谢诗清拍了拍她的头说。

　　饭店的隔音效果一般，加上很多包间还在上菜开着门，所以走廊上很嘈杂，各种说话、碰杯、大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不过大概是因为处于过年期间，这些嘈杂声不仅没有让人觉得烦躁，反而有种十分应景的热闹与温馨。

　　怕挡到来往行人的路，两人靠着墙根儿懒散地站着，虽然他们之间隔着点距离，但垂在身侧的手却靠得很近，

　　仿佛不管是谁稍微曲张一下手指，他们的手就能触碰到对方。

　　“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谢诗清抬头看向身边的人，说。

　　“让我猜猜是什么消息？”林景和垂下目光跟她对视，笑着问：“想好考哪所大学了？”

　　“聪明，不愧是学霸。”谢诗清竖起拇指给他点了个赞。
　　她本来打算等到开学再当面跟林景和说的，没想到两人今天在这儿遇见了。

　　谢诗清觉得自己此刻有点迫不及待告诉林景和这个消息，于是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说出自己想考“人大”的想法。

　　林景和“嗯”了声，问：“为什么想考人大？”

　　“啊？”谢诗清没想到林景和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下说：“就是想考啊。”

　　“我综合考量过的选择。”谢诗清解释。

　　“这个综合考量因素包不包括韩跃跟你说的话？”看似是疑问句，用的却是陈述的口吻。

　　“你怎么知道......”谢诗清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肯定是韩跃告诉他的。

　　男人也太不靠谱了，千叮万嘱让他不要告诉林景和。

　　这人当个屁就把这话给放了？？

　　“如果你是因为我......”

　　“我承认有你的原因，但并不全部都是因为你。”谢诗清打断他的话，说：“除了你，还有雯雯、陈路迟都要去京北。他们两个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在一毕业就跟他们分道扬镳。”

　　“我不让韩跃告诉你我问过他，就是因为怕你误会我都是因为你才去京北的。”

　　“那样你会有心理负担的。”

　　林景和看着安静两秒，忽然笑了。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自恋的形象？”

　　“也不是。”谢诗清说：“不过这种情况就是很容易误会嘛。”

　　后半句话的语气听着像撒娇，虽然谢诗清自己没意识到，但林景和却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好，我知道了。”
　　林景和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很轻很快地伸手拍了下谢诗清的头顶。

　　“那就这样说好了。”

　　“一起去人大。”

　　“不过……”

　　林景和低头微微凑近谢诗清，说：“填志愿前，你都可以反悔。”

　　“也可以随时变卦。”

　　“前提是得让我知道。”

　　“别让我跟丢了就行。”

　　男生说完就直起身，对着洗手间那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外婆过来了。”

　　谢诗清消化完他刚才靠近说的那几句话时，陈淑华她们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小女孩松开老人的手走到林景和身边，可能是跟家人分开的时间有点长了，她开始想要回包间。

　　“景和哥哥我的任务完成啦，我们回去吧。”

　　“嗯，安安真棒。”林景和奖励似的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头：“跟外婆和姐姐说声再见吧。”

　　叫做“安安”的小女孩点点头，仰着头道：“外婆再见！”

　　“姐姐再见！”

　　“安安再见～”

　　“小和也再见，以后有时间再跟诗清一起到梨镇去玩儿啊。”

　　林景和：“嗯，一定会的。”

　　说完看向一旁还愣着的谢诗清，笑着道：“开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