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龙族]随心而至的女人不挽留》东京路人甲

11、第 11 章 似曾相识的

　　面对邀请，女孩们却很会看气氛，她们互相打着哈哈，表示时候不早了，是时候离开了。

　　小钱形光子有些气馁，但也没有挽留，只是落寞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女孩们明白自己今晚已经误入不得了的地方，打扰太多了，于是就像在东京街头见到的闺蜜团一般，互相打着眼色，临走的时候那个叫做鹿江穗春的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表情好像在抱歉地说，今天不是时候，下次再见吧？

　　小钱形光子微笑着挥手道别，露出大和抚子般的的笑容，在心底却明白，或许不会再有下次见面了。人就是这样的社会产物，环境改变了，就被逐流分开渐渐远走了。

　　乡下的时候，大家每年都路过一颗超大的樱花树，在岔路口互相道别，回家吃饭，各找各妈，就像那棵树，同一个树枝上开出来的樱花，或许下次再遇见，它已经开在不同的位置了，但岁岁年年，那颗樱花还一样么？少女以前觉得这种话矫揉做作，特么地樱花一个树生的还能有不同？现在却突然她觉得好寂寞好寂寞，在冰冷的都市，一个在记忆里鲜艳的乡下女孩忽然闯入了灰蒙蒙的生活，最后一片狼藉地离开，留下飘飘然的大和抚子。

　　总之，这个小插曲过后，饭还得继续吃，小钱形光子几乎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这个相亲对象寒暄，二人重新坐下的了。

　　她撑着下颔，胳膊肘放在小巧的餐桌上，看着窗外夜色沉沉的东京。桌面上放着一盏宣纸灯罩着的迷你氛围小灯，难得的蓝调时刻，对面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他是个善于沉默的人么？还是说只是在等她开口？

　　小钱形光子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随即笑自己真是忧郁的文学小说看多了。

　　源稚生也在看她，她心情不好，很显然，他也不想多说什么打扰她。
　　当她撑着下颔，看向窗外的时候，他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好像刷了睫毛膏，微微颤动着，低垂着。

　　他的脑内也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话，当你观察一个女孩的睫毛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再是那个逃避对视的小男孩了，你希望下一秒她转过眼睛来，你们对视，然后期待她对你失望，或者对你心动。这句话真是没头脑，是哪个老古董附庸风雅的时候说的？源稚生觉得自己是话里的前者，所以她真的看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躲避。

　　小钱形光子笑了一下。

　　源稚生还是躲开了目光，“你饿了么？我让他们给你做点菜吃。”

　　小钱形光子心说真是太好了，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饿了。这一切把她搞得太疲倦，她不好意思地连连点头，说：“嗯…有点饿了。”

　　源稚生：“实不相瞒，我也有点饿了，我也忙了一天没吃饭了。”

　　他是否真的饿不得而知，小钱形光子就姑且算二人真的饥肠辘辘，管家一样的服务员递上来精致的菜单，二人点了好几道。

　　似乎是看着小钱形光子端着架子不敢点太多，显得她是个食欲旺盛吃很多的女孩子，源稚生体贴地让服务员吩咐主厨，做大份的，又加了好几道管饱的菜式，并且让她不必过于拘谨，之后会跟家族的人说明的，以后就算做朋友也很好。

　　小钱形光子有点感动，抱歉的说：“对不起啊…今晚给您添麻烦了。”

　　她不知道，这对从小到大接触家族里众多美人或者客人的源稚生来说，只是基本的礼仪，按照夜叉的话来说，少主是个有涵养，在某些方面有些固执的绅士，做丈夫的话姑且想象不出来是否及格，但做能够让女人在疲惫时刻，放心地搭在他肩膀上的男人，还是很够格哦。

　　“哪里。”
　　源稚生接话，“我才是，给你的朋友们添麻烦了。”

　　源稚生在心里评估，刚刚那几个女生来的话，说明她真的在那里上过学，并且周围的…也确实都是普通人。
　　但她们的误入，在他眼里总是有些太过于刻意，就好像…是可以被安排闯入这里给他看，像是在说看吧，小钱形光子就是那么普通的乡下女孩，有着三五好友，社交圈也很干净，没有你联想过多的阴谋。
　　可她作为他从小的未婚妻，如果也是混血种，为什么当时在鹿取镇，却没有被蛇岐八家的人发现并带走，他在鹿取镇多年的眼线，也不曾得知呢？

　　除非…
　　是她之后才展现出混血种的血统，被卡塞尔的人观察到，而蛇岐八家内部的人有意隐瞒了她的消息。
　　还是…她早已经登记在案，只是等级过高，连他都没有资格查阅…？

　　小钱形光子问：“源君以前也在东京上学吗？哪一所学校？”

　　他回答：“我也在乡下上过学，中间我身体不好在家休学了一段时间，后面才出国读书的。”

　　他语气松快了一些：“或许我们以前还是一所的学校的也说不定。”

　　现在难得留下二人单独说话，源稚生也想问一问他所在意的事情。

　　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少女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她原本认为，他一定上的是精英学校，再不济也是全副武装的精英家教，当他说出“乡下”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感觉他的过去又在她心中偏了一份。

　　小钱形光子无奈地笑，随即叹息：
　　“唉，那样的话就太巧了，可惜我没有特别的印象，因为如果是源君做我的学长的话，一定是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为了看你打球会在操场排着队的。”

　　源稚生：“为什么会这么想。”

　　小钱形光子：“因为源君这么优秀一定是超级受欢迎的那个人啊！”

　　“并没有。”源稚生淡淡地摇头。

　　其实他也没那么受欢迎。他想。
　　一开始他打开鞋柜还会有几封情书飘落，可很快，所有人都传言他是某个□□老大的私生子，身上沾染着许多鲜血，父亲因为杀戮太多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而他的母亲则被传言是个随便的情人，他沦落至此是仇人等着他成年之后要他血债血偿，于是大家都害怕跟他走近了，会被麻烦的势力报复，大家都默契地觉得，跟这样浑身都是污点的青年做朋友不会有好下场。

　　于是原本被称赞为好学生的源稚生体会到了遭人白眼的滋味。课后他在操场中央挥舞木剑，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绕开了他，没有人跟他打招呼，好像他从头到尾都是透明的。他沉默而凶猛地挥舞木剑，木剑撕裂空气的声音就像一个人对着空谷呼喊。

　　那时。有个胆小的女孩子总是在角落里看他挥剑，那棵树挡不住她的箱褶裙边，她竭尽全力地把自己缩在黑暗之中，以至于他努力地想回忆起她的脸庞，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女孩也一定是想要把自己隐匿起来，不想惹上麻烦的人之一。

　　可她有那样一双悲哀的眼睛，看着他，永远像在见最后一面。

　　某天晚上他照常睡在学校的体育馆，在学生们都没来的时候醒来，整理垫在身下的体操垫。走到门口，却发现她就被坐在不远处的操场外，那个充满露水的台阶上，不知是等得太久，还是来得太早。

　　她似乎总是能够找到他，在某处等候他，又在他表现出发现她之前离开。

　　如果是夜叉在场肯定就大喊这是暗恋啊，铁定是暗恋少主你啊。
　　但他唯独对这件事会报以默然，苦笑。

　　那个女孩喜欢他么？
　　他不确定。
　　他只觉得她应当是个轻盈的少女，倔强的同时一定有自己的任性，可她却总是那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疲惫。她想跟他说什么？还是只要看着他，就满足了？

　　他记不起她的脸和表情，他也没有兴趣去揣摩深究，只是那双眼睛总让他感到陌生的悲伤…好像他忘了什么，欠了什么。

　　她那么透明，总是试图将自己缩得更小，他又能欠她什么呢？

　　世界上也有比失意时的你，还要沉默到近乎消失的人么？这个答案是很多很多。或许那个女孩子算一个，但这一分也随着从没有开始过的默然而消散了，这种没头没尾的事情，他从不会提起，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看向小钱形光子，忽然发现她也有这样一双柔软，安静的眼睛。

　　他才看完睫毛，看到无话可说，又开始看她的眼睛。

　　她清秀的五官总是微微下垂，那双眼睛因为刚刚的事情，和他断断续续的冷淡回答透出一些失意，他回忆里那个少女的双眸忽然变成她的眼睛，这个一闪而过的画面把他都吓了一跳，心中隐隐意外。他怎么会这么想呢？遇到一个展露出淡淡的忧郁的女孩，就和记忆中另一个女孩关联？

　　这是一种思维惯性么？他遇到过太多的忧伤的女孩，可今天见到她，才像是触发了关键词般，猛然想起树干后也有一个悄悄看他的乡下女孩。

　　是他最近忧思过多，还是鹿取镇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在井底埋葬的那些记忆？

　　可是上次见面。
　　他当时听到，也并没有想起来。

　　就好像…
　　随着跟她的接触变多。
　　她的一切都慢慢地清晰，有着莫名的联系。

　　是类型相似就这么想了？

　　不是的，他告诉自己，樱也很安静……樱安静的时候，微风拂过发丝，也总令夜叉和乌鸦感慨犹如一幅月下流水画，可那个记忆里的女孩那么透明，缄默。而樱的美则像是隐在黑暗里的刀光，伺机为少主出鞘，甚至锐利刀能够割破气息。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从没有……类似地触景回忆过。就好像有个人在耳边叹息，你怎么可以忘了她呢？
　　叹息的声音说：在世界都要把你遗忘的时候，那个无名的女孩还在看着你，害怕你真的被世界所有的人所忽略，真的变得透明了，于是拼命地把你刻在眼底，结果你忘掉她了，来这里泡妞。

　　他想在心底反驳那道叹息，我们都没开始过，何谈背叛？至少我们得是互相闪过巴掌说混蛋，然后哭泣地抱在一起的关系，才能用你那个词吧？可内心想要反驳的声音却如鲠在喉，无法言语。

　　他看向小钱形光子，她似乎因为他长时间地注视她，又移开视线，又再次注视她的举动感到疑惑。

　　小钱形光子：“源君……您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好像欲言又止。”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就在小钱形光子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的时候，他抬起头，忽然回答：
　　“你今天，很……漂亮，所以，…我大概总是看着你的眼睛出神。”

　　他微微停顿，又补了一句：“我在想怎么让你开心点。”

　　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下不仅东京地下研究所的专员们沸腾了，少女也猛地结巴了，张了张唇，看着他在灯影下轮廓格外柔和的脸庞，心底对此添加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专注，她无处可躲，也无话可应，于是她脸颊一阵发烫，缓缓地抬高菜单，遮住自己的脸，心想忽然说这种话干嘛…似乎要通过纸质的菜单，把这种情绪也隔绝开来。

　　因为接触到的男人不多，对于这种细微绅士的善意照顾，除了父亲，小钱形光子还没有别人这样直接地夸赞过。

　　今晚的他很温和，一直像影子在一旁陪伴在她旁边，她不得不承认，她不讨厌这种…类似被照顾、鼓励、肯定的感觉，只是他忽然认真地说上这么一句，搞得她思绪混乱，心乱如麻。如果小钱形夫人见到此情景，一定会大叫不好我的女儿，是我太过于保护她，以至于她竟然会这样轻易地被男人感动么？

　　专员们则在深深的地下研究所里看着屏幕加油呐喊，说着就是爱情啊！纯情无辜的少女，对上成熟绅士的像哥哥一样的男人，哎呀，我们少主真是合格的天然暖男啊，这种直球话语的杀伤力可谓是出师了啊！

　　东京特别爱情作战行动小组长更是流泪，对着后厨的厨师长大喊，做些烘托氛围的菜式知道么！？

　　厨师长汗如雨下，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文雅男，拿出一张分析详细的菜单指南，侧面夹着小钱形光子的口味偏好与忌口注意事项，把指南方式在提示板上后，退后两步，恭敬地鞠躬，似乎在说一切都拜托你了啊厨师长阁下，但是厨师长一撇眼看到他腰间的配枪，就更加无法淡定了，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做不好就毙了我吗？

　　厨师长想起在来这里做菜之前，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神秘的大家长，他坐在屏风后面，拿着一个烟斗，语气随和地侃侃而谈，大意是说他从一个杂志上看到，两个人吃不到一起去，以后就有可能走不到一起去，我知道你疑惑为什么你一个普通餐厅的厨师，要被委以重任，其实啊，是辉夜姬查到你是那位小姐在Google Map上给出五星好评的餐厅厨师，并且去吃了四次，所以，厨师长先生，我们少主的幸福终身大事就要交给你了啊。他的影子被屏风的光影拉扯，投在地上，像是夜色的之中模糊的松柏，或者浮世绘的魔鬼，厨师长彼时觉得没什么，真正地走出茶室却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身后一阵阵发凉。

　　“呃…呃……”
　　小钱形光子不知道这一切的弯弯绕绕，她只是觉得上菜的时机刚刚好，能够遮掩她的尴尬和窘迫。

　　“谢谢您的夸奖！菜上齐了，我们先吃饭吧！”
　　她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耳朵，发现端上来的菜式摆盘精致，法师红酒烩鹅肝旁边摆着一对婉约的天鹅交颈装饰，桃红色的月亮慕斯她只点了一份，但是服务生却说做活动，升级大份加量不加价，变成了桃心慕斯，三文鱼塔塔的托盘也系着漂亮的珍珠色缎带蝴蝶结，两杯鸡尾酒则壁挂着暖桃色的挂冰。

　　随着室内灯光缓慢地变化，整个夜色似乎只剩下了二人和面前的餐桌。

　　少女关注到了这细小的变化，但没有太在意，毕竟很多漂亮的餐厅是喜爱增加浪漫的调性的，这都是很常见的元素，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家L´Absence一直以简约冰冷为基调，以陶瓷托盘或者冰冷的金属基调为主，现在却变成了温暖的木质餐具。

　　心理学上说这种温暖的色调与轻快的配色，会让人潜意识也变得清爽愉悦起来，小钱形光子不知情，她只是饿了，又需要什么掩饰自己红红的耳根，于是慢慢地吃起来。

　　后台，一位外籍的驻日下属抬起手，指着屏幕，疑惑地指出，为什么法餐厅会出现日式蛋包饭？上面还画着一只小白和肥嘟嘟左门卫？

　　小组长冷笑一声，你这就不懂了吧。在日本文化里，吃饭时尽量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这被视为对粮食和厨师的尊重，剩饭这种行为也是很不被提倡的，就算是不熟的同事也会在你吃完饭剩下配菜的时候，许多日本人也会礼貌地问你，能不能吃你剩下的胡萝卜和蔬菜，如果得到“是”的回答，则会爽朗地端过来大快朵颐，连汤都喝干净哦。

　　驻日下属大骇，就算是陌生人的剩饭也吃吗？小组长沉吟一声，随即挥手表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特意让厨师长多做了一些，法餐份量太少，蛋包饭刚刚好，这样少主也就有理由温和地微笑着，吃小钱形小姐的剩饭了。

　　驻日下属捂着嘴后退两步，泪水盈眶，说这当然是重点啊？！难道组长你每次吃我的剩饭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谁的你都吃吗？我一直以为你是Gay啊！小组长顿时大怒，都什么时候了，少主终身大事岂容你插科打诨，来人啊，把这个死外国佬拖下去打三十大板！驻日下属被二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大叫冤枉，是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少主吃别人剩饭，属下是在忧虑计划是否可行！

　　小组长抬起手，缓缓逼近，表示除了那两位大人，没有人可以跟少主同桌吃饭，也不会有任何胆量让少主陷入要不要吃对方剩饭的困境。驻日下属捂住耳朵，绝望地叫喊够了不要再说剩饭两个字了，源少主在我的眼里不是那种人啊！不要再让我的幻想幻灭了，他的剩饭消除属性在我眼里被带了节操锁，少主在我的想象中应该是五六个人跪着给他喂饭的人！

　　小组长踩在他的肩膀上，说怎么着少主不能就当人夫吗？把他踢出会议室，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屏幕。

　　大荧幕上，小钱形光子果然在吃到四分之三部分的时候开始嗳气了。

　　她心下大呼不好，因为太好吃了所以稍微地得意忘形了一点，到现在还剩下一些些没吃完。

　　可是好巧不巧，饮品又是气泡鸡尾酒，感觉就好像被精心地计算食量了一样，再吃一口的话感觉会反胃。
　　真是失礼啊，剩饭会不会显得狼藉不堪，显得我对于请饭的源君不尊重，或者对厨师不满意？
　　虽然平常和好友或者同学去餐厅吃饭，因为菜式小食量的缘故，基本不会剩饭，对方愉快地吃她剩下来的小甜品，或者也可以很抱歉地在高级餐厅剩下一些。

　　小钱形光子看着餐盘，心想该不该忍痛吃完呢？

　　高级部长流着泪，在源稚生的隐藏耳机旁卑微又兴奋地建议，少主，您要不要问她可不可以吃她剩下的蛋包饭？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知道您是一个不想做出这样冒昧举动的人，可是文化不就是这么用的吗？可用可不用的东西，我倒觉得被发明出来就是为了用。

　　源稚生但笑不语，他果决地没有采用，反倒善解人意地说：“如果吃不掉的话，就放在那里好了，我点的确实有点多了，是我的问题。”

　　给部长听得那叫一个感动，原来少主是一个会为他人着想的人么？

　　说实话这两句话并不算什么，但是在场的人对于源稚生的私人一面知之甚少，更何况是约会直播呢？

　　大家一直以为，家族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了，所以这次约会他一定是乐意并且不抗拒的，既然都不抗拒了，那么动用一些讨巧暧昧的手段也很正常，其实没人真的愿意去思考少主的想法，这件事本身就是大不敬不是么？

　　少主他总给人留下一个冷酷又风雅的背影，大部分时间都在下命令，他的饮食和私生活被很好地跟工作隔绝开来，那可是蛇岐八家未来的继承人啊，给你一个淡淡的微笑，你不能真的当做他是喜欢你。

　　他有时候像一个莫测的，沉默的男人，有时候温和又随和。有人见过他和夜叉与乌鸦去烤肉店吃饭，也见过他去法国出差的时候给樱带小女孩喜欢的礼物，尽管樱已经不是一个喜欢hello kitty联名丝巾的女生了，但在少主的眼里，对身边的人留下一些往昔依旧的温度是有必要的，没人会揣测这到底是一种管理手段，还是少主的寂寞流露，只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大家都把他当少主，是少主还是源稚生，这重要吗？

　　少主说话，众人鼓掌，少主沉默，众人也沉默，少主愤怒，那么大家都拍案拔刀，现在他要约会，大家就鼓足了劲把这当成自己的终身大事，拼命地给他创造机会。

　　然而，真正的少男少女的恋爱，又是何其的婉约，何其的笨拙呢。

　　家族里，几乎没有人把源稚生当作少年看过，他是个男人，无疑的，最经典、最令人敬佩的一种男人。男人是一种气质，一种担当，尽管最初回到蛇岐八家他是那么地沉默年轻，但没有人会轻柔地说稚生君啊，慢慢来嘛，那样是对他的侮辱，彼时的他也这么想。

　　当他脱离少主这个身份了，他却发现自己面对她，除了无话可说，就是忽然说些他自己都意料不及的话语。

　　他多想这个时候本部的那些家伙能够出其不意地降落，或者也在指挥部手舞足蹈。
　　有百千人为他“爱情”的潮起潮落牵挂，这些以往牵挂着家族企业，半个东京地下产业的专员们为餐盘里的鱼子酱要摆多少粒忙前忙后。耳边偶尔闪过几句符合氛围的语句提示。他没有继续从善如流地说那些暧昧的话，为什么？
　　如果他真的不在意，那么什么话都应该能说得出来。
　　是他不想，还是他也害怕？

　　如果他为此在意，又为什么看着她，心中如鲠在喉，好像很久之前，也这样欲言又止，沉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