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景不逢时》浮水瓜瓜

38、天机

　　可出门便见着艳阳高照，风和日丽，她也没了那股忧伤，或许太热，一出门眼泪就干了。
　　郦允霏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自幼生活在乡下，没有人教她该如何去做一个合格的后宅女娘，许是齐府不如尚书府富有，乡里的人一直都有一条打不断的规矩，受欺负了就要还回去，在错面前要守着自己的对。
　　她悠哉地走回院子，心想着这般好的天气，应该出去看看吧。
　　找念尔要来了帷帽，她总想着自己出去，府上其他人不会跟着她，她已经请示过母亲了，不过屋里的小丫头还是缠着她，大抵是因为昨日的险事。念尔拉着她的衣袖，口上说着自己也想出去玩，其实就是想跟着她，担心再有不慎自己可以挡在小姐面前。
　　郦允霏不明白这小丫头为何对她如此注重，她和府上其他人一样都是同一日认识她的，而且自己也没有对她多特别……
　　“那……咱们出去的时候你可不要叫我小姐。我们以姐妹相称。”念尔忽地抬起头看她，眼中满是星光，用力点头。

　　开了春，市井里的人都多了，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念尔担心跟散了郦允霏，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衣袖。
　　“阿妹，你看这木雕娃娃好看吗？”郦允霏在木雕店铺前停下，捧起一个娃娃怼到念尔面前。念尔一时半会没有回过神来，她还以为小姐在叫二小姐，下意识转头去看二小姐在哪，却被她掰正了脸。
　　“阿妹，不好看吗？我觉得很好看啊！”即使对方带着帷帽，念尔仿佛透过帷帽看见里面人皱眉疑惑的样子，她笑着接过娃娃，说道：“好看，和小…和阿姊很配。”
　　郦允霏轻拍了下她的手，对着念尔困惑的目光说道：“不，和我不配，它长得小，和你一样可爱。”
　　转头递给老板几块铜板，说道：“老板帮我包起来，送给我小妹。”
　　“阿姊！”
　　拦住念尔要说的话，郦允霏俯身在她耳边耳语道：“受着吧，哪有姐姐不给妹妹礼物的…”她貌似意识到念尔下一句会反驳道什么，又补上一句：“这是小姐给你的礼物。”

　　长桥横江，通向江心洲上的酒楼，站在桥头都可以听到酒楼莺莺歌声，听言这座酒楼是京城最大的一家，曾有公子哥一夜豪掷千金，声明大昭，后来才知道他是将军府家的小公子，被老将军吊在树上打了一夜。
　　郦允霏可不希望自己发生这样的事，她明白自己禁不住太多诱惑，还是不要去碰了为妙。
　　欲要离开却被桥边的一个老渔夫拉住了衣角，险些摔倒，她有些恼，这等繁华地带还有这种人，真是她目光短浅了。
　　念尔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警惕地看着那老渔夫，好在郦允霏高出她半个头，勉强可以看见老渔夫。
　　“姑娘别紧张啊……”老渔夫保持着原样，若不是他说话，还以为是个石雕。
　　“你这老渔翁不得对小姐无礼！”
　　老渔夫若恍然大悟的模样，笑出声来。
　　郦允霏不懂他的意思，走到念尔身侧，拦住了念尔伸过来要保护她的手，直视着老渔夫的身影说道：“老人家，小女子不解，您拦着我不说明缘由，反倒嘲笑我姐妹二人……”
　　她的话被老渔夫打断：“小姐，都已经到老夫眼前了，没必要再演相依姐妹了吧，姑娘倒不同，京城里倒是没有哪家小姐会去称主仆为姐妹，倒也没怎么情深。”
　　“老人家说的是，我并非在京城长大，多有不懂。”
　　“那便是了，我还以为天机还喜欢骗我这个老翁玩呢？”
　　看来是个骗子？
　　郦允霏不愿听他骗人，转身就走，便听那老渔夫在在身后说：“姑娘再走两步便会踩到一枚铜币。”
　　郦允霏不以为意，却觉脚下不适，抬起便见真是一枚铜钱。念尔还在反驳着他：“你这老骗子，你等一下该不会要说这是你的钱，让我们给你吧！”
　　郦允霏捡起铜钱，朝老渔夫走去，老渔夫看她走来，摇头晃脑地笑说道：“天机果然不会骗人！哈哈哈哈哈！”
　　这次郦允霏有礼了许多，她其实心中还是半存疑的，不过想着若是什么真的事，自己早些知道也好，若是假的，就当给自己消遣了。
　　“老人家，刚才是我有些对不住，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拦我的原因。”
　　“我吊着鱼，便听到这湖中鱼道出了天机！”
　　“又骗人，你个老昏头！”念尔忍不住想去打他，却被拦了。
　　“那老人家可否告诉我这天机是什么？”
　　老渔夫摇着头，说道：“此乃天机，自然不能人人都知，况且我看你心不诚。”
　　“那我要如何才是心诚？”
　　“姑娘暂且陪我在这等着这鱼上钩，让它亲自告诉你。”
　　郦允霏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鱼上钩，也让念尔稍安勿躁。
　　半柱香过去，这江中鱼仍在游，却不见上钩，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被这老渔夫摆了一道，钩子上根本没有铒食，傻子鱼才回来吃。那老渔夫倒是无所谓，还晃着头听酒楼的弦曲。
　　郦允霏站起身来，找来一根利尖的树枝，朝着离得近的鱼一掷，那鱼便被树枝定在了岸边，她摘下鱼，牵过老渔夫的鱼线，将鱼挂在钩上，说道：“老渔夫，你的鱼上钩了！”
　　“你这小丫头，杀了天上派来的仙人！”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机，这仙人没了我还改变不了了！”
　　老渔夫长叹一口气说道：“仙人道＇世间有女，幼不亲父母，长于乡野。既近及笄，方归京师父母之所。然其命薄，所悦之人不得相守，所嫁之人心非所许，居鼓后自知，终其一生，未得真情，年二十而卒。'”
　　“你这老昏头！你怎么可以咒我家小姐呢！”念尔实在听不下去老渔夫的话，一手打飞他的蓑笠。
　　郦允霏捡起那被打飞的蓑笠，还给老渔夫道了歉说了谢，便牵着念尔回去了。
　　这条路上格外安静，不似初来那般热闹，郦允霏一直在想着老渔夫的话，或许这是真的也或许是假的，可是她不想。
　　“小姐……您还在在意那老渔夫的话吗？这些都是江湖骗子，你没看见嘛他刚刚拿走了小姐您踩到的那枚铜钱。”念尔拿出郦允霏刚刚用来包铜钱的手帕，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
　　这好似给了她这个“天机”是一个谬误的想法，或许他只是个江湖骗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