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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桃源村的信仰(10) 过去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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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的风筝又挂在树上了!”
拽着她父亲往村门口跑的孩子叫小乡,今年九岁,住在桃源村,家里一共三口人,她、父亲、母亲。
小乡喜欢在午饭后和村里的小伙伴儿一起放风筝,村门口的地方敞亮,他们就结伴到那边去放,可偏生这里长了一棵歪脖子树,总是会挂住小朋友们的风筝。
这时候,小乡就会叫她无所不能的父亲来把风筝取下来。
……
这是三人在进入漩涡后所见的一幕,他们此时站村口,旁边有一个木头架起的村牌坊,写着“桃源村”三个字。
也只有这一处一样,村子里的景象和另一边基本不同。
这里的房子各式各样,但从房子上就能看出这家人是穷的是富的。可能因为村子整体都是贫穷的,所以就算是富人家的房子也不会豪华到哪里去。
小乡的父亲爬上树,取下风筝扔了下去,小乡高兴的去捡,树上的男人熟练地落了地。
他将正身转向林司翊他们这边时,很难不惊讶。
“这是传销的村医吗?”强子先发出疑问,“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他有女儿吗?”
魏时道:“这是过去的时间线。”
强子:“!原来那扇门能通往过去!”
村医摸摸女儿的头:“好了,和朋友们去玩吧。”
小乡点头说“谢谢爹”,然后高兴地跑开了。
村医抬头看见村口的三人,走了过来。
强子道:“他过来了,大家保持警惕。”
村医停到三人面前,和善道:“你们是来观看河神祭的客人吧?村长忙,疏于招待,还请见谅。三位要是不嫌弃就到我家里去吧。”
魏时道:“那就多谢了,烦请带路吧。”
“三位这边走。”村医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家里就我和家妻、女儿三个人,有两间有床的屋子,我们能腾出一个屋子来,你们要是不方便,咱们就男人住一个屋,女人和孩子住一个屋。”
强子小声道:“别别,我和你们一起,我自己害怕。”
林司翊便回了村医的话:“没事,我们兄妹三个一间房就行。”
村医道:“行。”
这时的村医似乎只是村里的一个普通村民,单看外貌和另一边的他区别也不是很大,最多也就十年。这十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整个村子都变了一个模样?
过去的村医有女儿有妻子,而现在的时间线里没有,发生变化的原因,应该就出在妻女身上。
魏时道:“河神祭不是一直以来的习俗吧?”
村医意外道:“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客人。河神祭是最近三年才兴起的,其他客人以为是很早之前的习俗,其实不是。”
“为什么会在这几年突然兴起?”林司翊问道。
村医:“三年前村子突发洪灾,大雨连绵不断,农作无收是其次,家里有吃的就不至于会饿死,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可怕的是,伴随着洪水来的是一种见都没见过的疫病。得了这种病的人会突然发狂,丧失理智无差别的杀人,村长说是因为我们惹怒了河神,河神生气才对我们降下惩罚。”
魏时道:“你也这么认为的?”
村医无奈笑了笑:“我不这么认为。别的我不知道,我们一家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如果真的有神存在,他不该是公正的吗?怎么会让无辜的百姓受苦?”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村医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你们就当我胡言乱语吧,麻烦别让这大逆不道的话传到村长耳朵里。”
村医似乎是有些畏惧村长的。
魏时又道:“村长为了让河神消气,所以办了‘河神祭’?”
“没错。”村医道,“神奇的是,办过‘河神祭’之后,雨真的停了,洪水也退了,连得疯病的人也不治而愈。村长说他们得疯病是因为河神把人的魂魄带走了,河神祭之后河神一高兴就又还了回来。”
强子忽然想起:“你不是医生吗?没给得病的人看看?”
村医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是村医?”
强子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捂上了嘴。
这个时间段是“过去”,村医还不认识他们,按理来说他们不知道村医是“村医”。
林司翊撒了个谎:“我们这个妹妹会点占卜,来之前卜了一卦,说进村里第一个迎接的就是村医。”
村医亲眼见过河神祭后的神迹,自然不会怀疑林司翊的话:“原来是这样,你们小妹应该见见村长,他最是敬重这些。”
村医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瓦房:“前面就是我家,家中简陋,可能会委屈三位,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会尽力做到。”
虽然未来的村医是坏人,但强子觉得不能因为未来的他坏就对过去还没做坏事的他失去善心,于是双手合十道了句:“您似乎是个好人呢,谢谢了哈。”
林司翊倒是想到一个问题:现在的“我”是我,刚才、之后、昨天和明天的“我”都不是现在、此时此刻的我,那它们还是我吗?
过去的“我”伤害了人,但现在的“我”诚心向善,我能说伤害人的“我”不是我吗?
同理,未来的“我”会害死很多人,但现在的我一心为善,我是否能不承认害死人的“我”是我?
“我”本身只是一个有意识的载体,因为留存着几千个几万个“昨天”的记忆,所以我知道我是“我”。
这么说来,失忆也就相当于拥有记忆的灵魂死了,住进载体的是一个新的灵魂,新的灵魂会有新的记忆,会形成可能和过去不一样的三观,再以此三观来决定接下来的人生……或许它的选择与失忆前的选择会有很大的差别,但从载体上来讲,做这些的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所以不论村医过去是怎样的人,都无法抹除他未来的罪恶。
村医的房子比想象中的差了很多,原以为“现在”的时间段的房子是根据村医家来建造的,实则不然,村医家可比不上那些建的一模一样的房子。
“阿枝!来客人了!”村医朝屋里喊了一声,然后请三人到堂屋里坐。
堂屋里最显眼的就是那张方木头桌子,村医说这是小时候他父亲做的,连同凳子椅子柜子也都是他父亲亲手造的。
想起这些琐事,村医止不住的想说给这些外来人听:“她爷爷可是村里公认的巧匠,还说要做具木柜给小乡未来当嫁妆……可惜,人在大灾来之前就没了。”
气氛低沉,左门里走出一位温婉女子,她端着的壶里是刚煮好的茶,把杯子摆在三人面前,一一倒茶:“客人,喝茶。”之后才给自己的丈夫准备。
村医喝了口茶,又道:“三天后就是河神祭了,客人没事可以去河神殿里看看。”
魏时疑惑:“祭祀需要祭品吧?祭品是什么?”
村医:“村长会组织我们拿出一头牛和十只鸡,再由他带着幼儿送下去。”
“幼儿?”林司翊道。
村医说:“年纪小的孩子心性单纯,最是讨河神喜欢。”
林司翊:“拿孩子祭祀吗?”
村医否认:“只是让孩子把祭品送下去。”
强子:“跳河里不就死了?”
村医:“村长会做法开一条通向水下的路,幼儿也是由他带下去,不会淹死。”
魏时道:“这三年被带下去的幼儿是谁家的孩子?”
村医回忆一番:“第一年是村长家的孙女,第二年是刚死了父母的女娃儿,村长找人算了她的命,说这孩子是带着使命来的,亲人短命也只为促成她的使命。”
站在村医身侧的阿枝轻叹口气:“那是个可怜的孩子。”
村医接着方才的话:“第三年是我朋友家的女儿。”
魏时暗自道:“都是女孩儿呢。”
村医说:“那孩子命不好,祭祀之前得了病,祭祀中途死了。”
林司翊:“她得了什么病?”
村医:“我给她看过,不是什么大病,吃几天药就能养好,就是体质太差经不起折腾……死了女儿,谁家父母能愿意?我朋友去找村长理论,村长赔了他钱,现在他和妻子又有了一个儿子,也算是个慰藉。”
林司翊总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对劲,说是让她们“送祭品”,这里的“祭品”指的是牲畜还是她们自己?
第三年是得病的,第二年是个孤儿,前者死了有缘由,后者死了无人问,唯独第一年的这个女孩儿,如果孩子们真的是祭品,村长舍得让亲孙女去死吗?
带着这些疑问,林司翊问他:“祭祀之后,你见过前两年送祭品的孩子吗?”
村医却道:“听说丧失父母亲的那个孩子被村长收养了,怎么也比自己孤苦伶仃的过的好吧?”
“听说”,说明村医根本没亲眼见到,比起成为没人管的孤儿,村医想象中她被收养就还能过下去,再加上有村长孙女陪伴,至少不孤单。
魏时对林司翊道:“来都来了,我们出去转转?”
林司翊道:“好。”
三人和村医、阿枝暂时告别,离开了这座房子。
“我怀疑那三个女孩儿都死了。”走远之后林司翊才说。
魏时道:“不用怀疑,而且我敢肯定,村医的女儿一定会成为之后的其中之一。”
村医明显不怎么了解祭祀的事,也能看出来他对河神祭既不持支持态度又不反对它,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的话只是客观事实,没有主观情感的胡乱编造。
如果他在河神祭之后见到过前两年的孩子,大概率会顺嘴提一句她们的现状。不明确回答的答案只能是反面,按最轻的来说,那两个孩子被困在家里了,当然这是没道理的,难道给河神送个祭品就再也不能出家门了吗?或者她们生病了,但又不可能两个人一起病好几年吧?再往严重了说,他们失踪了。
失踪却一直没有找到的人,换言之,基本可以当作是死了。
关键一点,孩子失踪,作为家长的不去找吗?除非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孩子,又或者这场失踪本就是他们亲手策划,再或者,他们对孩子们的死心知肚明。
为什么说小乡一定会成为今后某次河神祭的牺牲品呢?原因很简单,一、她是女孩儿,符合祭祀用女娃的定律。二、“现在”时间段里没有小乡这个人,再加上村医的黑化,基本可以给她发死神牌了。
强子听的入神,自己也有些思考,抬头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我们现在去哪儿?”
“河神殿啊。”魏时道,“NPC都替我们刷新好地点了。”
强子道:“‘现在’没见过河神殿啊,是那个白色建筑吗?”
林司翊也以为会是白色神殿在过去的称呼,事实明显不是,在这里根本没有那座神圣的房子。
不过也是,“河神”一听就是东方的神,而那座白色神殿是西方神话的建筑风格。
这么推理来说,“河神殿”应该就是那座破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