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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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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的投票环节,由于局势还不明朗,大家怕误伤己方队友于是纷纷弃票,佩佩成了当天唯一被淘汰的可怜孩子。
晚上根据剧情需要给大家分配了不同的房间。温格的身份是乔安的丫鬟,而沈然是王爷。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温格第一次和沈然分开住,面对自己的新室友猛然间有点不习惯。
“小温,你要不要吃点什么?”乔安也不大自在,虽然和温格关系不错,但还没熟悉到能住在同一屋檐下。
“我吃过晚饭了安姐。”视线里没有沈然让她有些不安,沈然今天晚单独住在一间房里。他会不会好好吃药、好好睡觉?会不会又因为什么事情想不开?
他今天晚上的那首诗到底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发自真心?
这个问题已经在温格的大脑里徘徊了很久,从沈然念诗开始她的大脑就是一片空白。那些被压下去的渴望如今又在蠢蠢欲动地冒头。
实际上处在纠结中的不止她一个人。
沈然此时此刻正望着明月发呆。他知道温格想谈恋爱,也看得出温格喜欢他,少女的心思纯粹而明净,暗戳戳的爱恋几乎都写在脸上。但是自己能做好一个男朋友吗?他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但是今天不知怎么,明明知道那首诗的意思,明明懂得温格的犹豫,却还是念了出来。
逃避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但是面对这份炽热的感情,他做不到,也不想逃。
温格也是这样想的,凡事总是要给自己一个结果,猜来猜去她不喜欢。
于是两人在酒店的走廊里相遇。他们都正好走了五十步,走到了对方面前。
“你是来找我的吗?”温格问的直白,他们之间也不需要拐弯抹角。
“嗯,我……”沈然点点头,刚刚在脑海里演练了一百遍的话忽然又变得有些烫嘴。
就被温格抢了先:“我喜欢你。”少女的告白干脆利落,带着满腔的热情和诚恳,让沈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刚刚想说什么?抱歉啊,我是怕我一会儿就不敢说了。”温格好像没考虑过对方会不会接受,只是单纯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怎么看待我,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这是我的感情,你要收下或者是扔掉都不关我的事,因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是温格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道理,她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对于一个死期将近的人来说,想做的事情应该立马去做,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春天还是秋天,那都有可能是她的最后一天。
“我知道,我也是。”可是沈然给了她回应。
其实在来之前,温格已经想好了几乎所有的可能性。唯独没敢想这一种。
他也喜欢我。这个认知让温格愣了一下,忽然有点害怕。
可是我快要死了。
“那我们,要谈恋爱吗?”她不知道自己期待的答案是什么。
沈然笑笑,牵起温格的手:“可以吗?”
不可以。温格,不可以!你就要死了,到时候让他怎么办?
温格脑海中里理智的声音在叫嚣着,吐出口的话却是截然相反:“好啊。”
感情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也挣不开。
第二天一早,工作人员来到乔安和温格的房间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为了录制素材,导演给沈然打了电话,说需要她俩来这边拍摄一个叫醒起床的片段。
两人同时出现门口,看到对方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温格尴尬地笑笑:“昨晚我和沈然在一块,我们住的标间。我就是怕他一个人不安全。”
乔安一副“我懂”的表情,温格不知道她到底懂了什么。
由于昨天的进度比预想中要慢,为了按时结束拍摄,今天节目组就在场景中多添加了很多线索。比如温格在搜查裁缝铺的时候直接在一块布后面发现了胡恩恩扮演荷花仙子的剧照。
这也太明显了。节目组就这么瞧不起他们的智商吗?就差把答案写脸上了。
温格想把画收起来,结果太大卡在袖子外面,正好露出一截被其他人看到。
“这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藏?”夏淘引以为傲的1.5视力发挥了作用。
温格只好拿出来,在心底默默对胡恩恩道歉:对不起了姐,我会带领咱们走向胜利的!
“我刚刚看到这幅画,上面是恩恩姐扮演荷花仙时候的剧照。之前不是有首童谣吗?荷花女什么的。所以我推测恩恩姐就是其中一个凶手。”温格分析的头头是道,不动声色地把火力转移。
珊珊来迟的胡恩恩瞬间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这么说,恩恩和夏淘看起来都有问题啊。”
温格赞同地点头:“就是说,他俩还正好一个组。”
卖队友,她是专业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藏起来呢?不会是同伙吧?”宋晚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藏起来是担心被凶手带走。”沈然解释道。
懂我!温格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她的男朋友。
第二轮投票时间到,胡恩恩的票正好比夏淘多一张,惨遭淘汰。
实际上是因为恩恩待会儿还有通告,需要提前退场,于是导演组亲自下场做票,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剧本杀呢?
温格觉得无趣,就把自己是凶手的消息装作无意透露了出去,加上最后一轮搜证她故意找出来放在明面上的线索,很快第三轮投票她就被票选了出来,全场只有沈然没有投她。
“我没看出来啊,你演的好像。”
温格才不会信。“你可拉到吧,你早就知道了。”在荷花池边,沈然亲眼看到温格把莲花放入水中,然后就传来了佩佩被淘汰的消息,从那个时候他就猜到了温格的身份。
沈然耸耸肩:“玩的开心就好。”他就是带人来玩的,节目组怎么录,导演怎么想,他才不管。
沈朝和乔安自己开车来的。“要不要送你们回去?”沈朝摇下车窗问。
“不用啦,我们想在附近转转。”江城最大的游乐园就在这里,温格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带她来过一次,不过已经过去太久,里面长什么样子都已经记不清。
游乐场在温格的记忆里很模糊,在沈然的记忆里则是根本没有出现过。安岚不会带他来这种地方,她只会允许他去听音乐会,看美术展,亦或是跟着她去马术俱乐部、高尔夫球场。去参加那些高雅却乏味的活动,认识一些上流却下流的人。
“您好,套票350一人,可以畅玩全园,限今明两天使用。”
“这里面都有什么项目呀?”温格问。
售票处的人瞟了她一眼,不耐烦地甩出一张名单:“自己看,上面有。”
“哪些项目心脏病不能玩?”名单上很多项目的名称根本看不出来是玩什么的。
“心脏病?”售票员闻言仔细看了温格两眼:“我们这里大多数项目都不太建议心脏病游客游玩。如果您有心脏病就不要买套票了,可以进去看看每个项目的注意事项,能玩的单独买票。”说着把名单抽回去,在上面圈出两个项目又递出来:“这两个是可以玩的。”
旋转木马和摩天轮。温格忽然觉得进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去坐摩天轮吧。”沈然说:“听说谈恋爱和摩天轮更配哦。”
谈恋爱,她此时此刻正在和喜欢的人谈恋爱。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逐渐加快,雀跃快要溢出来。
管他玩什么,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玩就是最棒的。
最终两人都没有买套票,那些对游乐园的向往还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小孩子喜欢激烈刺激的过山车,而他们这些无聊的大人只想坐一次摩天轮。
这是整个江城最大的摩天轮,当接近最高点的时候可以看到大半个江城。
翠绿的、生机勃勃的,整齐的、钢筋水泥土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态可以同时出现在这个城市里,就像城市里面匆匆忙忙的人,富有的或是贫穷的,昂首挺胸的或是压弯背脊的,求生不得的或是求死不能的。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无限可能,但有些事情不论在哪都是不可能的。
“我曾经有个病友,她比我大六岁,手术成功出院后考了研究生,报的就是江城的学校。”温格趴在窗户上向外看,这个距离看来,这里和其他地方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江城有一大半都是外地人,他们有梦想有热血,”沈然说:“很多人觉得是江城造就了他们,实际上是他们造就了江城。”无数年轻人来到这个城市追梦,不断地为它注入新鲜的血液,用自己的青春供养它生长。
所以沈然不喜欢这个城市。它太有活力了,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希望和向往。它也太残忍,沾满了追梦者的血和泪。
运行到最高点的时候,沈然忽然感觉嘴唇一片温热但很快离开。他愣住,抬眸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温格对他说:“我喜欢你,沈然。遇见你,真的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