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挽星回》花川洋

7、盖了章了，我们就要永远在一起了 就见他坐在

　　就见他坐在轮椅上，一身休闲装扮，头发并未像以往那样一丝不苟的打理着，而是自然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他那双微波荡漾的桃花眼。在身后推着他的是林奕，此刻，二人正认真地和身旁的中年男人聊着什么。

　　而那个中年男人，栗星回认识，他是南飏的爸爸。

　　南飏的妈妈因为工作原因，不经常在国内，所以读高中时，每次家长会都是他爸爸来学校开的。

　　栗星回也是因为这样才认识他爸爸的。

　　还记得大学时，有一年暑假，她已经在和南飏谈恋爱了。但是，由于她害怕父母知道自己恋爱后而问东问西，所以每天都是以去图书馆为借口，偷偷地出去和南飏约会。

　　有一次，两人正手牵着手在大街上散步，却正好迎面碰见了他爸爸。

　　相遇的那一刻，栗星回下意识地就要松开南飏的手。可谁知，南飏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阻止着她将手抽出去。

　　她挣脱不开，只能害羞地低下头。

　　“爸。”就听南飏平静出声，很自然地介绍起她，“这是我女朋友栗星回，我高中同学，您见过的。”

　　话都说到这了，栗星回也只好红着脸抬头打招呼：“叔叔好。”

　　“你好。”南飏爸爸面容和蔼，笑着出声，“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同桌呀。”

　　没想到对方还记得她，栗星回红着脸点头：“是。”

　　“嗯，不错。”南飏爸爸打量了一下他们二人，然后微笑着走上前来，抬手拍了拍南飏的肩膀，“眼光不错。”

　　接着，他又和蔼可亲地对栗星回说：“星回啊，有空到家里来做客，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就这样，那天南飏因为这事，没少调侃她：“栗星回，你害什么羞，丑媳妇早晚不得见公婆。”

　　栗星回白了他一眼：“哪有你这样招摇的，万一你爸爸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

　　“放心吧，没有万一。”南飏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只有一万。”

　　栗星回懵懵的：“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南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宠溺，语气坚定道，“当然是你做我爸未来的儿媳妇，他一万个满意啦！”

　　似乎对这家火锅店并不感兴趣，他们三人只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

　　“我靠，这渣男什么时候回国的？”孟可可收回目光，有些不可置信，“他怎么还坐上轮椅了？”

　　“……”

　　接着，她面露愤怒，将筷子往面前的碟子上一撂：“看老娘我不收拾他！”然后就要起身往外走。

　　栗星回连忙跑过去拉住她：“别去，可可。”

　　孟可可被栗星回按在座位上，怒气未消：“栗子你别拦我，当年他离得远，我不能找他算账，现在都在眼前了，我还能放过他？”

　　栗星回拉着孟可可的手，在一旁坐下：“可可，算啦，都过去了。”

　　“算啦？凭什么算啦？他当年做的混账事我可记得一清二楚！”

　　“可可……”栗星回停顿了两秒，“那你先把我的话听完，再决定好不好？”

　　其实，她本来就打算在今天吃饭的时候讲给孟可可听的，谁知道还没说曹操，曹操自己就先到了。

　　孟可可有些诧异：“你要说什么？”

　　栗星回低头想了想，然后就将最近见到南飏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什么情况？”孟可可听后，惊讶极了，“栗子，你痛苦了这么多年，就打算这样放过他了？”

　　“嗯。”栗星回点头。

　　“为什么？”孟可可显然还没想明白。

　　“或许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吧。”栗星回平静地说，“再次见到南飏后，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揪着过去不放，其实只是在为难自己而已。而我……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孟可可听后也逐渐冷静，她叹了口气：“是呀，人生苦短，确实不必因为任何人而为难自己。”

　　栗星回扯出一丝微笑，感叹：“现在想想，觉得自己还挺傻的。”

　　“不傻。”孟可可拉起她的手，眼神坚定道，“一点都不傻，错都在他。”

　　栗星回很庆幸有这样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朋友，她微笑点头，也握住了孟可可的手。

　　为了缓解气氛，孟可可开始转移话题，她开起玩笑：“要知道这样就能把你拉出来，我早就去国外把南飏绑回来了，简直是白白浪费了你五年的大好青春。”

　　栗星回也不再沉浸在伤感中，笑道：“是啊，要是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当年就不考去二高了，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了呢。”

　　“那可不行，你不去二高，我们怎么成为好朋友？”

　　“也是。”

　　而后，孟可可又一脸窃喜的问：“栗子，我看刚刚南飏又坐上轮椅了，不会是你昨天踩的吧？”

　　“……”栗星回表情有些心虚，她刚刚见到南飏坐在轮椅上便想到了这一点。

　　孟可可忍不住惊叹：“姐妹儿，你这下脚挺重呀。”

　　“一时生气，没掌握好力度。”栗星回抿了抿唇，然后猜测说，“也可能是他上次受的伤还没完全好，又被我踩破了。”

　　“那他也够矫情的。”孟可可又开始吐槽，“不就是脚破个皮儿嘛，还至于坐轮椅。”

　　吃完饭后，两人便开始逛街。

　　孟可可今天大包小裹的买了一堆，栗星回也没什么可买的，便自觉地当起了她的拎包工。最后两人都累得筋疲力尽。

　　回去的路上，孟可可在地铁上问她：“栗子，国庆节你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没有。”

　　“那我就先预定一天了哈。”

　　栗星回疑惑：“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张罗一次高中同学聚会，毕业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聚过呢。”

　　“……”栗星回表情一顿，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同学聚会南飏会不会也参加。

　　孟可可立即看出了她的顾虑：“栗子，你是不是怕在同学聚会上遇见南飏？”

　　“嗯。”栗星回也不矫情，“有一点。”

　　“那就先不张罗了。”孟可可十分果断道，“同学聚会是小，你开心才最重要。”

　　其实她组织同学聚会也是看栗星回放下了才有想法的，既然她还没做好准备，那就没必要进行。

　　“别呀。”栗星回赶忙说，“其实我就是怕到时候尴尬，但是仔细想想，我们最近都见过好几次了，也早就习惯了，有什么尴尬的，再说了要尴尬也应该是他尴尬，我又没有对不起他。”

　　“真的？”

　　“嗯，真的。”栗星回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挺想大家的。”

　　“那这样的话，我可就要发挥我这班长的余热了，可不能让陆一这个副班长抢了先。”

　　栗星回笑了：“你们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幼稚，这事也争。”

　　“争？”孟可可不屑道，“他还没有这胆量。”

　　“……”

　　“我都想好了。”她接着说，“通知我来发，统计人数的事就交给陆一，既然要发挥余热，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多少也得给他点光。”

　　栗星回不禁微微一笑，抬手对着她竖起大拇指：“牛！”

　　“……”孟可可则得意地挑了挑眉。

　　其实陆一和孟可可不仅是高中的同班同学，他们两个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只不过两人的关系不太平衡，从小到大，陆一都一直被孟可可压制，且毫无反抗的余地。孟可可对陆一的拿捏以及陆一对孟可可的惧怕，都早已形成了习惯。

　　就拿高中三年来说，陆一这个副班长在孟可可这个班长的威压下，没有一点权力，只能做一些服务大众的体力活，反而还被孟可可整日抱怨，说他只是摆设，就知道偷懒。

　　所以今天对栗星回来说，这场景无疑是情景再现了。

　　“说到陆一，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孟可可又开口说，“我敢肯定，他指定早就知道南飏回来了。”

　　对于这一点栗星回也不感觉意外：“那也正常，毕竟他们是好朋友。”

　　“陆一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孟可可开始愤愤道，“看我今天回去不收拾他！”

　　栗星回忙问：“你不会要上门打他一顿吧？”

　　“打他一顿？”孟可可摇头笑道，“杀鸡焉用宰牛刀，那多费工夫和体力。”

　　“那你是？”

　　“我是要在电话里臭骂他！”

　　虽然栗星回知道孟可可的臭骂可能要一口气骂上两个小时，但是也要比上门打人强的多，也算是为陆一松了口气。

　　这时，地铁正好到站停靠，乘客接连交替上下。

　　孟可可望着变化的人流，不禁将头靠在栗星回的肩膀上感叹：“想当年高中的时候，大家每天都在一起，多快乐呀。”

　　“是呀。”想到过去的美好，栗星回也漫不经心地将头靠在她的头上，“真怀念呀。”

　　“只不过这快乐美中不足的是……”孟可可话说到一半，转而叹了口气，“可怎么办呀。”

　　栗星回明白她这美中不足指的是南飏，便道：“还能怎么办？凉拌！。”

　　往事如烟，虽然改变不了，但也早已经散在生命之中。

　　“对！没错！”孟可可抬起头来，用手比划着切菜的动作，“就当他是根七扭八歪的黄瓜，啪啪两下，拍碎凉拌！”

　　回到家，由于逛街逛得有些累，栗星回就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

　　白天的觉睡多了，难免晚上会睡不着，直到凌晨2点她才再次产生困意。所以等栗星回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

　　她先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又返回到床上躺下，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手机。

　　突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孟可可在高中班级群发的。

　　“亲爱的同学们，多年未见，想必大家一定十分想念彼此！在今年的国庆佳节之际，本班长提议举行一次同！学！聚！会！让我们回望年少的路，寻找青春的记忆，希望大家踊跃报名！！！有意者可直接发布在群中。”

　　接着又发了一条。

　　“如有同学因更换微信号不在群内，望知道其联系方式的同学相互转告！！！”

　　孟可可果然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一点不拖沓。

　　消息一发，群里的同学们纷纷响应，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有十几个人报名。

　　这个微信群是上了大学后，微信刚刚流行起来的时候孟可可建立的。起初群里还很热闹，整日都会有同学说话聊天，慢慢地同学们也都逐渐有了新的生活，便很少在群里说话。

　　此刻，沉寂已久的微信群，瞬间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变得十分的活跃。

　　栗星回看着孟可可发的第二条消息，陷入沉思。

　　当年她一怒之下删除了南飏的所有联系方式，从此再也没有联系过。现在她和这个群里的所有人都是微信好友，唯独南飏不是。

　　这些年来，她虽然不在群里说话，但是，却从不错过群里的任何一条信息。南飏和她一样也不在群里说话，所以她并不知道南飏还用不用从前的微信号。

　　她想，或许他的这个微信号早已经是空号了。

　　栗星回抬手点开群成员信息，由于大家在群里都是备注的真实名字，所以她很快便找到了南飏的微信。

　　他的微信头像没有变，仍然是那个“围脖男孩”。这个头像曾与自己早已不用了的“手套女孩”是情侣头像。

　　栗星回盯着手机屏幕，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一月下旬的凌宜正是特别寒冷的时候，尤其是夜晚，寒风吹过如同刀割一般。即使如此，昏暗的灯光下，男孩和女孩仍手牵着手，站在女生宿舍的门口，久久不愿分开。

　　“栗星回，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你手机呢？”

　　女孩虽不知道男孩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把手机递给了他。

　　男孩将手机拿在手里，摆弄着，不一会儿，又还给了女孩。

　　“这么快就用完啦？”

　　“嗯。”

　　见女孩接过手机，看都不看，就要将它放回羽绒服兜里，男孩赶忙道：“就这么信得过我，不看看我干了什么？”

　　女孩抬头：“你干了什么？”

　　“打开微信。”男孩说，“看看你的个人信息。”

　　按照男孩的话，女孩打开微信，翻到个人信息页面，发现自己的微信头像变成了一个带着红手套且手里握着半截红围脖的小女孩。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即返回到首页，然后在通讯录里找到男孩的微信点开，发现他的头像也变了，换成了一个带着红色围脖的小男孩。

　　“可是你有红围脖，我并没有红手套呀？”女孩伸手拉了拉男孩脖子上戴着的自己前几天为他织的红围脖，撅着小嘴问着。

　　男孩揉了揉女孩的头，宠溺地笑了。而后，他取下背上的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递给女孩：“谁说你没有红手套？”

　　“难道你给我买了红手套？”女孩满怀期待地接过包装盒，打开，里面的确是一副红色的针织手套。她笑颜如花，难掩的开心：“不是说没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吗？”

　　“谁说这是生日礼物。”男孩否认着。

　　“那还有别的礼物？”女孩两眼放光，期待地看着男孩。

　　“把眼睛闭上。”男孩对上她的眼睛，一副认真的样子。

　　“搞这么神秘呀。”女孩笑着，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随后。

　　她感觉一片温热的呼吸向自己靠近，接着一个凉凉的、软软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唇上，女孩瞬间震惊地睁开眼睛。

　　男孩的唇只停留了两秒，就拿开了。

　　这是他们的初吻。

　　女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害羞地低下头，吞吞吐吐地出声：“南飏，你……”

　　话还没说完，男孩就拉开她的手，俯下身，再次亲上了她。

　　不再是刚刚的蜻蜓点水。

　　这次，他慢慢抬手，捧着女孩的脸，深深的吻着她，直到女孩喘不过气，才放开。

　　后来，男孩牵起女孩的手，低头对上她害羞的眼睛，深情地说：“栗星回，盖了章了，我们就要永远在一起了，记住了吗？”

　　可谁知，女孩记住了，男孩却食了言。

　　就在这时，栗星回的手机响了起来。

　　又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因为刚刚的回忆让她有些恼火，栗星回想挂断，但又怕是和林奕有关，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