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路》塔束

2、第 2 章 秋天

　　秋天若隐若现，我听到微风吹动树叶的声响，深呼一口气，是啊，这样的日子又开始了。

　　在班里我没有什么朋友，笑一笑或许是我最常有的表达，其实并没有刻意避免与任何人的交往，只是觉得自己像是被细胞膜牢牢裹紧的渺小细胞，蜷缩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与外界没有过多的接触。但还好，我都习惯。班主任叫吴滕，他站在教室门口，笑起来脸部有着明显的皱纹，这个顶着啤酒肚的男人，他说话时喘着粗气，没有胡渣的脸依然无法掩饰岁月带给他的苍老。
　　“莫夕，你来的挺早，帮忙把教室打扫一下。”
　　我点点头，进去便看到吴珊珊在费力地搬动桌椅，她穿着白色衬衣和深棕色背带裤，她抬头看到我，不含任何语气的，早安。我也问候她，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同样没有任何朋友。从那个很小的年纪开始的，那个时候都还是蒙昧无知的小孩，我，吴珊珊，林璃，就像被命运符咒贴在一起的三个人，无论时光怎样逝去，我们总是日复一日地相遇，却又彼此隔着遥远的距离。
　　厕所离教室不算近，经过三班我看到林璃坐在窗口的位置，她握着手机不停地按动，她做些什么想些什么我都无从得知，但她至少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我相信。突然对面有个男生包着一大堆书急匆匆跑过来，一瞬间的功夫直接把我撞倒，我知道走路不看前面后果其实很严重。他有些抱歉地朝我笑，我也帮他捡，其实这个男生我知道的，学生会的某个干部，好像很有出息的长相加上一八几的身高。
　　“谢了。”他急忙走进了三班。突然又退出来，“刚刚忘记道歉了，不好意思啊。”我讨厌男生故作礼貌的赔罪状，实在挤不出笑容匆匆走开了。

　　第一天的生活很快过去，糟糕的是，我看到的听到的都快要被归结为浅薄风景了，那些面孔与话语，那些欢笑与谈资，那些友谊与背叛，我始终做不到很好地融入以及审视，始终都是那么中规中矩地在扮演着路人的角色，可是这些结论，这些不讨喜的论调，被那之后的我，坚决地推翻了。
　　家里出现香奈儿的香水以及MAC的彩妆，我可以猜得到发生了些什么。阿音是一家大型室内设计公司的会计，出现这样的化妆品除了参加大型会议我找不到其他理由，或许是，恋爱了？值得一提的是阿音是个相当有气质的女人，她几乎不会涂脂抹粉，随意着装也会显得得体大方，但我并没有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类似的基因，她有时会故作嘲笑状，丑丫头，赶快把这身衣服丢掉。可是我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享受着这样相依为命似的苦中作乐。
　　“妈，你买错东西了吧。”我冲着刚洗完头在一边吹头发的阿音问道。
　　“去去，贬低你妈有好处是吧？”她不屑似的走进了卧室，我却分明听到有清脆的笑声在。

　　夜晚的风吹进来像是可以直接吹进心里。从卧室的窗户可以看到林璃的家,窗帘被拉起来了,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更为瘦削,那么多的日子,她和奶奶独自生活,她从那个倔强的小女孩已经出脱成今天的模样,可是时光似乎没有从她身上带走除了年龄的其它事物,就像一个永远包裹在某种孤独中的生命,在我显得有些简陋的记忆世界里，她这样的存在，自始至终一无所依。
　　在安静的梨花小区看不到过多的市井繁华，灯光，树影，鸟语，风袭。永远使我安心沉浸其中的便是这安宁感，这样的季节闻不到春天时节梨花盛放的芬芳，屋外的虫鸣时而充溢于耳，树影婆娑，在平静如水的状态下，我快要被如是黑夜吞噬。
　　这样的日子，记忆中，好像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忍不住想要写男一，终究忍住了。不过后来会有精彩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