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said》夜坡

5、一个约定 周末的晴天

　　周末的晴天总是不可辜负的，那晚的事像是一个梦，更像夜晚风拂过水面，白日里依旧是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Su总是想着May，所以总是能碰见她，去食堂的路上，下课路上，当然还有瑜伽社下课的时候，有的时候May来的早了，Su在快结束的时候瞥向窗外，May笑着展开两只手夸张地对她挥舞，像一只喜悦的小鸟撞到Su的心里，荡漾起她的快乐。当然Su也有自己的小骄傲，她在路上碰见其他熟人都会主动打招呼，唯独对May不会，她不戴眼镜，有看不清当借口，便只假装，一定要等May热情的打招呼，她才会装作一副“啊～原来是你”的样子，再去回报她的热情，这在Su的心里是独属于她的小小胜利。两人因为这数不清的招呼和几乎每天的聊天成了相熟的朋友。
　　Su看着班长发的周末学校活动通知,早上六点对于周末来说实在太早，除非May去，不然免谈。
　　“周六的活动你去吗？”
　　“当然去，学生会的都要求去。”
　　Su在内心默默打上勾，继续输入“好像是统一坐大巴，我们到时候可以坐一起呀。”
　　手机震动，打开是“好呀。”短短的两个字翻来覆去地看，只是紧紧抓着手机，像是攥紧自己的一颗心，好让它不要蹦跳得那样快，傻不傻。
　　周六的早晨有些许的雾气，平常周末睡不到十二点不罢休的Su五点半就起来了，轻手轻脚从上铺爬下来，打开台灯，不是很娴熟地画起妆，只有一盘红色眼影，是刚开学的时候跟风买的，还不会用粉底液，只有一瓶紫色的隔离，不由分说地挤上脸去，粗暴地用手推开，也不管脖子是不是跟脸一个色，红色的眼影一股脑地铺在眼皮上，和皮肤的颜色泾渭分明，笨拙地将自己装扮起来，只为了见喜欢的人，却不管在她眼里自己是什么样子。后来到二年级的时候回忆起来，Tan笑着说:“你那时就好像每日都要去夜店，斗鸡一样的红眼睛和浓妆，一味只想显得眼睛大。”
　　来到楼下，林荫道上停着几辆大巴，Su看见班长向她招手道：“快点来，正好你上了这辆，就满员了，正好可以开走。”还没反应过来的Su就被推上去，车就这样开动。
　　手机很快就收到May的消息“你在哪呀？没见着你。”
　　“我被班长先一步拖走了，现在车已经开走了。流泪jpg”Su懊恼地揉着头发，可恶，大好的相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那我现在上车，这就追赶你的脚步，到地方见。”
　　“好的呀。”
　　过了一会特别关注提示音又响了起来，是May发过来的“Jane现在就坐在我旁边，靠在我肩膀上睡觉，肩膀好重。”
　　看到这里的Su嫉妒得几乎要把牙齿咬碎，可是能说什么，May跟Jane都是女生，女孩子之间的界限就是这么的不明晰，牵手，拥抱，一起上厕所，再正常不过了，这是Su第一次思考“界限”。
　　没多久大巴就摇摇晃晃地到达了目的地。
　　Su在展览馆门口等了一会儿，车还是没有来，她突然想到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呆愣愣地等着，看起来会不会太傻，她不想要在May的面前显得像个傻子，转身就走到场馆里面，她决心这次要先逛逛，等May自己来找她。
　　这是一个时尚类摄影展，不算大的场馆用折形立墙隔开空间，还有一间很暗的放映室，Su开始一个人闲逛着看这些摄影作品，还算有趣，没一会儿另一波人也来了，Su看向门边，正好就望见May,四目相对，May笑得灿烂，将两只手高高举起挥舞着，就差大声的喊名字了。瞧着傻乎乎的，Su这样想，但还是站在原地，不肯过去找她，可是嘴角却没法不翘上去。她看着May朝她走过来，还是继续走着看着其他照片。终于May拍了她的肩膀，Su扭过头冲着May狡黠一笑，May却撇撇嘴道
　　“刚刚跟你打招呼怎么不理我？”
　　“我有啊，我跟你眼神交流了呀”Su冲着她眨眼睛，满眼的得意跟开心。
　　May看着她这个样子有点无奈，借着身高的差距，报复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下手却还是很轻，带着May特有的温柔。
　　“欸？May是你？你怎么在这？”旁边走过来的一个瘦高的女孩走过来跟May打招呼，她看向Su，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May转过身来笑着给她们介绍，“这是Lu，我的同班同学，这是Su,我的好朋友”
　　“哦~明白了，你真是的，也不先跟我打招呼”Lu埋怨的看向May，接着揶揄道“你可真是喜新厌旧”
　　话到了Su的耳朵里，像是在说现在的她是在May的人际关系网的第一顺位一样。Su有点恍惚，她继续逛，走进了放映室，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放映内容是一棵柳树，垂下来的柳条上绑了几支毛笔，一张铺着宣纸的桌子放在树下，风一吹动，笔就会在纸上留下痕迹，却不是沾了墨，留下的只是淡淡的水痕，没一会儿就干了，就这样不停的留下痕迹，却又转瞬即逝，到最后，纸上除了水干之后些许的起皱，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好像做了很多，却又什么都没有做。是在做什么呢，Su想，是在捕捉风吗，风确实没有痕迹，但风好像又有形状，是纸上的皱痕吗，真的可以留下琢磨不定的东西吗，好像没有答案。
　　她扭过头，房间里的人不多，或站或坐，其实是很黑的，她看着前面的一个人，她知道那是May，她不会认错，屏幕的光勾勒出她的外轮廓，微微的绒毛感，影片的色调发绿，偏冷调，照在May的身上却没由来显得暖，Su突然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她也确实这么做了，May转过头来，逆着光，她望着她，她也望着她，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屏幕的亮光，空气中的灰尘在光下清晰可见，Su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想要触碰May，而这一刻的May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只是望向Su的眼，Su甚至想要再靠近一点，到眼睛无法对焦的地方去，可她的理智叫嚣着告诉她不能。
　　嗓子有些发干，在这暧昧的情绪里Su终于开了口，“你饿了吗？”像是要验证身体里的饥饿，Su咽了下口水。
　　“有点，一起去吃点东西吧。”May终于将视线从Su的脸上移开。
　　出来是没有怎么被开发的商业区，只寥落地开着几家店，走进一家炸猪排店，lofter一样的分割出上下两层，楼上的空间被挤压得很矮，要弓着身子，但是却可以坐在栏杆边，店员小哥像日剧里一样用毛巾包着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来招揽客人。Su和May一前一后上楼去，May高出她许多，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弯着腰慢行，像水里的虾，Su看着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简直是虾精转世。”说着手就开始掏兜，要拍照。
　　“不知道谁是小矮人。”May皱起鼻子，但还是忍不住笑，伸过手要去掐Su的脸。Su拼命的往后仰，躲开那双手，两个人就这样边走边打闹，Su背过身，眼看着离栏杆越来越近，May就不再开玩笑了，伸长手一把捞过Su的腰，一下子把人抱在了怀里，却因为天花板的高度，只能低着头，又腾出一只手，拧在Su的腮边，说“不要打闹了，很危险，你看你再后仰，会从栏杆那摔下的。”
　　故作严厉的表情，姿势却亲昵到不行，Su仰起头，耳后烧起一把火，觉得自己才是那只虾，不管什么清蒸油焖，总之是红透了，“客人，要点单吗？”还好老板的声音适时地响起，Su一把推开May，坐到椅子上，将头扭到一边说“我们点单吧，饿了。”
　　被推开的May没什么尴尬，只是大笑着自然地坐到Su的对面，她扬了扬下巴，眼睛笑成长长的线，没头没脑的小声说了句“真可爱。”，Su不看她只是低头盯着菜单，假装听不见，可耳朵却更红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毛毛雨，店内的热气蒸腾着，配合着炸猪排的香气，有两个年轻稚嫩的灵魂正在试探着靠近。
　　或许是情绪和氛围，这顿炸普通的炸猪排显得非常的美味,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雨伞，May用肩膀推了一下Su，对着她眨了下眼，坏笑着问“敢不敢？”，话还没说完，Su就已经一个箭步冲进雨里了，雨滴在脸上，绵密湿润，温柔的细密的小雨，让人觉得清新畅快，有点疯狂但又不是那么疯狂，身后是May在追赶，两个人大笑着在雨里跑。May很快就追上来，胳膊搭上Su的肩，迫使她不再乱跑，两个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微微湿的头发，有那么几根黏在脸上，湿漉漉的空气，没由来的大笑起来。
　　此刻的下雨天就像童年，小的时候踏起大片的水花，转着雨伞，雨滴滚落四溅，偶尔还会误伤路人被骂，好像回到那时候，只是此刻，两个人冲进雨里，没有伞，打湿了也没关系，因为不是一个人，疯了也是两个疯子，空气里是泥土的腥气。
　　到了路边展览已经结束了，两人就上了大巴，May的班长还在抱怨道“就差你俩了，我们都要走了”，但两个傻瓜只是在笑，坐在一起的时候，不自觉地倚靠在一起，Su在心里终于平衡了，不只有Jane靠在May的肩头过了，她也做到了。May却突然开口了，没有看着Su“暑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旅行把。”
　　脑子里像是拉响了警报，又像是炸开了烟花，一片乱响，什么也想不出，什么也说不了，停止运行带来的是长久的沉默，May扭头看向Su，再次确认道“我们暑假一起去旅行吧。”Su的瞳孔睁的老大，大的开始颤动，她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May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或许也有点喜欢我，到底是不是，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总而言之是一个让Su开心到恍惚的一个约定。
　　暑假？暑假还有这么远，去哪里呢?妈妈说台湾是个好地方，东西好吃，也很好玩，那就去台湾吧，台湾很适合跟心爱的人一起去呢，去吧，好快乐，这个暑假和爱的人去台湾，她向我发出的邀请欸，我们好像还拉钩了。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