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said》夜坡

3、告白像下战书 这是Su的

　　这是Su的第一次暗恋，也是即将到来的第一次告白，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喜欢一个人，所以Su也把May定义为她真正的初恋，如此多的第一次，紧接着还有第一次告白被拒，今生是第一次。
　　早训结束之后，队伍在教官的带领下踢正步去食堂，H城的夏天，道路上种满低矮的女贞树，白色的花穗随着叶缝里漏出的光往下坠，落在迷彩服的帽子上，没一会就被踩碎在脚下。

　　“停——向左转！齐步走！”队伍刚在教官的口令声中左转，一阵突兀的海绵宝宝片头曲就将踏步声割裂开来，超大的分贝和魔性的音乐瞬间就点燃了整个连队，笑声后就这么传染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的手机铃声这么魔幻啊哈哈哈”
　　“海绵宝宝欸哈哈哈哈哈哈”
　　“超大声哈哈哈哈，好社死”
　　“Are ya ready kids？”
　　“Aye Aye Captain”
　　“I can't hear you”
　　“ohhhhhh，who lives in a pineapple...”
　　“停！都给我安静！是谁的手机！出列！”教官扯起脖子吼道，漆黑的脸也因为用力涨得通红。Su扭头看向她旁边的May和此时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海绵宝宝进行曲，想要大笑却竭力忍住的那张脸。May把胸膛挺起来，极力保持严肃，标准的正步出列，身体却紧绷的像一块钢板。

　　“报告教官！这是我奶奶打来的电话！”每一个字都像突击炮一样打在教官的脸上。
　　教官听到是奶奶，也不好现在发作，何况那手机还是锲而不舍地响着，“去接吧，下次要记得静音！”
　　“是！”May飞快地敬了一个端正的礼，闪身就扭去树下接电话。
　　滑稽，大家又笑起来。
　　“安静！还想不想吃饭了！”

　　Su在安静下来的队伍里伸长耳朵去听那通电话，树下的那个人低着头，踢踏着地上的石子，一只手撑在树干上，风把几句方言送过来，隐约听到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我蛮好的，很顺的，对，奶奶我也想你，放假就去看你，身体还好吗？打麻将输了?没得事，我将来挣钱孝敬你啊。我够用，不用不用，你留着花，交到朋友了...”
　　她和奶奶关系一定很亲近吧，笑的那么开心，不一样的温柔呢，她，一定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吧。Su在心里这样想，好可爱啊，喜欢奶奶，用海绵宝宝的铃声，明明看上去那么酷的一个人。
　　此时距离Su告白被拒还有11个小时。

　　晚上是军训汇报演出，Su一颗心砰砰直跳，今天她要告白，不仅是为了证明May并不是渣女，也是因为她实在憋不住了，每次跟May讲话，那句“我喜欢你”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的喜欢都要化作心形泡泡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却说不出来。就今天吧，说出来，哪怕是被拒绝，也比憋在心里不被心上人感知来的好。
　　此时距离Su告白被拒还有3个小时。

　　夜晚的黑和舞台上的灯光把空间一分为二，Su心不在焉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怎么还不结束”，新生在今晚热烈地庆祝军训的结束，美好自由平等的大学生活正在朝他们招手，于是就像滴入热油的水滴一样——炸锅了，是真的炸，无论从是从视觉眼花缭乱的灯光上还是听觉上明显超过舒适分贝的音乐。Su踮着脚在人群里寻找May，舞台侧边有一群coser，她发现那里有May喜欢的动漫人物，便慢慢推开人群挤过去。
　　“嘿，你在这儿啊”熟悉的声音跃入耳中，Su转过头，May的脸上又挂上她那灿烂的笑，身长胳膊指着那群coser，“我看到那里有阿柒，要不要一起去合影？”Su此时觉得她像个小女孩，童真，灿烂，纯洁。
　　好像音响突然被拔掉了插头，声音全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周围的人也不见了，满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她和她。Su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她伸手拉住May的袖子。
　　“怎么了？不去吗?”May一脸疑惑。
　　Su只停顿了一秒，然后一字一句的说出那句在她肚子里已经发酵了，像酒一样让她晕头转向的那句“我喜欢你。”
　　仿佛是一颗手榴弹丢都了May的面前，瞳孔一下子放大，太突然了，说不出一句话，May卡在那半天，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弱弱地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我说——我，喜，欢，你”Su立马把话再次丢过来，心情很是雀跃。
　　这下换May不好意思了，他们还是站在原地，安静的跟周围格格不入。
　　就这样沉默了半天，May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有点慌乱：“我们，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吧？”Su还是一脸诚挚的看着她，于是很自然地，她就问出了那个经典的问题：“你喜欢我什么？”Su的脑子直到现在还是极光闪过那样的空白，但她明白自己要回答，于是话就不受控制，不经大脑地从嘴里出来了，她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因为你，又黑，又高，我以前交往的男朋友都是这样，又黑又高的。”
　　这下是彻底的死寂了，May望着眼前满脸诚恳却说着如此可恶的话的女孩，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太离谱了，谁能在告白的时候说出这种话来，我喜欢你，只因为你又黑又高，“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这一刻的May没有了任何被告白后应该有的害羞，惊喜或者快乐，也对，谁会这样告白，Su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但她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可已经说了，她吸了一大口气来缓解紧张，她等着May的下一句话。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May这样说，或许Su应该伤心或者失落，但是她没有，太爽了真的是太爽了，她终于终于把憋在肚子里的话说出来，太畅快了，而且May也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诶，她被拒绝了诶，跟她想的一模一样，她就知道May不是渣女，她现在就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Jane好证明她是错的，想到这Su转身就要跑，却被May一把拽住，May其实有点担心，虽然她告白也不怎么样，但这个人被拒绝了，一定还是挺伤心的吧？
　　于是她双手按在Su的肩膀上道：“你不要伤心，你不会哭吧，我虽然拒绝了你，但你其实还是很好的，我。。。”Su抬起头笑着打断她：“没关系的，你能拒绝我，我很开心，真的，我不会哭的。”她只是在憋着不要让自己大笑出来，今天她已经告白了，对于她来说，第一次告白并且证明对方不是渣女就已经很开心了，被拒绝嘛，不在乎，她只想分享这个喜讯，她跑开了，回头对着May喊：“今天谢谢你，我还有事，拜拜～”
　　留在原地的May想着这诡异的对话越发闹不清楚了，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被拒绝还这么的开心。
　　Su觉得自己简直可以算荣归故里了，她一把拉住Jane开始讲述今晚的经过，当然只略掉了又高又黑这段，Jane一时语塞，她完全没想到Su一声不响真的就这样做了，“你可真棒，呵呵。。”Jane抽了抽僵硬的嘴角，所以她该说什么，也真的是很无语，只是一个玩笑，玩笑诶，这么当真干什么，她看着Su冒着光的眼睛，一副快来夸我，看我做的多么好的表情，她最后还是投降了，站起身拍了拍Su地肩膀，“我先去洗澡了。”
　　Su有点无聊，朝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开了那个人的聊天界面，小心翼翼地输入
　　“在干嘛？”
　　紧盯着的手机界面很快就亮了起来
　　“在看剧，他们都出去玩了，就剩我一个孤寡老人了。”
　　“那我可以来找你吗？我来陪陪你这个空巢老人。”
　　“好呀。”
　　好呀，这简短的两个字让Su来回看了几遍，上扬的嘴角就再也没下来过，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头发才迈开腿，同一个楼层，甚至不需要走到走廊尽头，只是很短的距离，但根本不够，不够整理心情，也不够练习她的开场白。
　　她抬手叩响了那扇门，僵硬着手，很轻的，迫使自己有规律的叩了两下。
　　“进！”

　　简短的一个字，咒语一样，驱使她打开门，那个人就这样出现在她眼中。May坐在床边，两只手托着腮半趴在桌子上，一看见Su就支棱起来，想要邀她坐下又觉得床有点乱。Su愣着站了两秒后，May终于开口让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中间还有一些遮挡，就这样陷入沉默，Su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但终于还是May打破了沉默。
　　“今天你说的话，我想过了，其实你很好，要是我高中没有跟我当时的女朋友在一起，我可能会接受你。”
　　Su只抓住了“要是”“我可能会接受你”这几个关键词，立马问：“你什么意思？”
　　“我读高中的时候，她其实是我的好朋友，后来她跟我表白，我就接受她了，但后来我们分手了。”May就这么简短地没头没尾地结束了这个故事。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分手？”May当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很久的后来她说“因为我发现自己喜欢上她了。”
　　Su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以后也不明白。今夜的她只听进去一句话，May说“我可能会接受你。”
　　“她对我也不是全无感觉的嘛”Su这样想道觉得大受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