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十四） “我是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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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雪天，雪降镇总有下不完的雪。
“小屿啊，今天又是你一个人啊？岁岁没有陪你一起吗？”
汤圆店老板声音温柔，她已经不再年轻，垂落的黑发中也有了白丝，但笑起来仍可窥见年轻时的美丽。
贺知屿停住，抬头看她，“嗯，岁岁最近有事。”
“唉，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了。”
老板感叹，又看着眼前青涩但仍可看出英俊眉眼的少年，想到什么似地开口，“小屿，你等等。”
接着进店，没一会就出来把碗汤圆递到贺知屿面前，“今天除夕，我送你一碗汤圆喝。小份，糖度减半，是你习惯点的。”
贺知屿接下，眉眼微弯道谢，“谢谢姨。”
“别客气。”
老板又笑着和他寒暄几句，接着回店忙自己的事去了。
贺知屿墨眸中情绪冷淡，他端着汤圆，继续漫无目的地在雪降镇中找人。
——或者说，等岁安出现。
等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很漫长、煎熬。岁安就像是最自由的鸟，也是最为飘渺无影的云雾，每次出现总是那么随意，毫无规律可循。
木屋里、雪降镇中，甚至雪山的某棵树下。
有时思念太深、太漫长，他也会怀疑对方是否还会回来，怀疑上一次的离别是否就是永别。
好似在吞咽一块名为“岁安”的玻璃糖，尖锐的棱角刺破喉咙，翻涌上来是带着血腥味的甜意。
痛苦着欢欣，也痛苦着爱。
不过贺知屿早已习惯。
天色近晚，仍然没有等到。
贺知屿便也没有继续，而是把已经凉透的汤圆吃掉，然后上山回木屋。
这些年来他已经走遍雪降镇的每一个地方，熟知上雪山的每一条路。
路上没人注意到贺知屿。
除了汤圆店老板，雪降镇里的人大都不喜欢他，有些对他无感，有些则觉得他是个冷血的怪物。
不过贺知屿也觉得他们是由虚假数据堆叠起来的机械鱼，或者说，整个世界在他看来都是一个巨大的灰色金鱼缸，虚假、死板至极。
在岁安离开的那段时间，贺知屿有时无聊也会到木屋后的看台，等雪降镇的灯在十二点全部熄灭，时间又往前走一天。
思绪散漫，贺知屿已经走到木屋前。
他推开门，视线往里面看过去。
没有人。
里面还保留着走之前的模样，书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书，桌上也放着几张纸，没人像只猫一样趴在桌上睡觉，更没人用那双漂亮的琥珀眼看过来，说。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贺知屿开口，自然没人回答。
他神情自若，把因沾染雪而湿透的外套脱下挂在门口，又熟练走到书柜面前抽出几本，坐在椅上看书。
白天去镇上找人、晚上在木屋看书。
岁安不在时，他已经这样生活了十几年。
“……I offer you the bitterness of a man who has looked long and long at the lonely moon.①”
贺知屿随意翻开一本，是诗歌。相比其他，他对这种兴趣缺缺。
或者说，他对所有种类的书兴趣都很淡。
贺知屿便懒散地翻上几页，把书关上。
他顿了顿，又抽出一张白纸，习惯性地把今天在雪降镇看到的变化记下。
“新增两位镇民，一家书店。”
“镇长宣布将在下月完成祭坛……”
写着，贺知屿笔停住。
雪降镇原本从未有过镇长，三年前却凭空出现，且所有镇民像是设计好的程序般，一夜之间就完全接受了这个名字、长相都未知的“镇长”。
从那之后，镇里的店铺和人数悄无声息地变多，且每个镇民都不像之前那么机械，更有“人味”了。
是因为那个奇怪的镇长？
亦或是其他原因？
贺知屿思索，视线不自觉移到桌前的那块石头上。
冷淡的眉眼骤然就轻柔下来，他拿起那块石头，指腹抚摸上面的刻痕。
贺知屿眉骨微松，想起那天岁安的话，声音很低，带着深深的缱绻。
“岁岁。”
话刚落下，身边传来细微的声响。
有人弯腰，接着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探过来，语气疑惑。
“在看什么？”
＊
得知对方在看那块丑得出奇的石头，岁安直起身，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结果下一秒就被贺知屿拉住手腕，紧接着整个人跌入对方怀中，腰被手臂铁钳似地紧紧圈住。
岁安措不及防，“？”
他长睫翘起，撑着对方的胸膛就要起身，“放手。”
贺知屿不放，他脑袋埋进岁安的颈窝，高挺的鼻梁抵着伶仃的锁骨，开口时嘴唇张合，宛若轻吻。
声音含笑，“就抱一会。”
岁安手指蜷缩，锁骨处的热气，和若有似无的柔软触感瞬间刺激得白皙皮肉起了层小疙瘩。
手掌抵着的皮肤温度滚烫，再加上双方体型差距，他整个人被嵌进对方怀中，莫名强势、占有的意味。
岁安张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不……”
贺知屿叹息，“我已经好久没见你了。”
岁安顿住，“……”
贺知屿又问，“让我再抱你一会，好吗？”
岁安垂睫看他，不说话了。
贺知屿低笑，“谢谢岁岁。”
几分钟后，岁安连眼尾都染上嫣红，他直接把颈窝里的脑袋扯开，语气泛冷，却莫名黏腻。
“滚开。”
知道已经到了岁安的忍受极限，贺知屿内心略微遗憾，面上却不显。
他开口，语气带着点满足后的懒散，“好。”
见腰上的手终于松开，岁安立马起身，从那个充满着占有欲的滚烫怀抱中离开。
呼吸还没缓过来，他又听见贺知屿问，“吃饭了吗？肚子是不是很饿？”
“没有。”
岁安恹恹开口，黑卷发有些凌乱地翘起，眉眼浓烈刺目。
贺知屿起身，把岁安拉到椅子上坐下，又顺了顺他柔软的发丝，“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先等等。”
岁安眼睫掀起，“哦。”
见人应下，贺知屿又嘱咐几句，接着穿上外套，开门下山了。
系统007啧啧称奇，【真想让那些人看看贺知屿是怎么耍心机、装可怜的。】
它假模假样感叹：【我还是更喜欢他之前狂放不羁要烧神庙炸祭坛的模样……】
岁安冷酷无情，“你好吵。”
不过骤然提起这些，他也有点恍惚。
这个特殊任务的时间跨度太长，岁安某些时刻也会忘记这只是个已经发生的过去，也会短暂地陷进回忆里。
但过去不可更改，他也终将要离开。
岁安语气冷静，【007，这次的任务点是什么？】
系统007熟练翻起任务数据，【很简单，只要陪着贺知屿过完今天就行！】
说着，它发出喜庆的红光，【宿主，雪降镇今天是除夕！】
红球围着岁安转圈，【除夕快乐！！！】
岁安眉眼微愣，“是吗。”
跃迁让他对时间的感知越发弱，他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这个任务里第一次完整地陪贺知屿过新年。
想到这，岁安眨眼，泛起心虚。
但不多。
——并不能怪他嘛，谁让游戏任务是这样呢？
岁安熟练地自我说服，继续等贺知屿回来。
等着有些无聊，他便起身，在木屋里到处打量。
现在木屋“杂乱”了许多，地板上铺了层毛茸茸的厚地毯，墙壁上也挂满了各种杂物。
大部分是岁安送的礼物，有树枝、石头、干花，也有时钟、壁画之类。
总体也能违心夸一句“很有风格”。
看着，岁安视线偏转，走到墙角放着的小柜子前。他拉开门，只见里面摆了些零碎物件，是雪降镇的镇民送给他的。
——镇民们不喜欢贺知屿，倒是很喜欢岁安。
岁安略过，最后把放在里面的长颈玻璃瓶拿了出来。
光球凑过来：【这是什么？】
岁安把玻璃塞打开，瞬间甜甜的酒味便散出来，“是汤圆店的姨姨送的。”
她经常给岁安塞各种甜食，这瓶自制果酒便是好久前送给他的。
一直放在木屋柜子里，现在才被岁安找出来。
岁安低头凑近闻了闻，是很香的味道，没有变质。
于是浅浅喝了一口，醇香而清甜的酒味瞬间弥漫在唇齿间，并不苦，也不涩。
一旁的系统007好奇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喝吗？】
岁安没回，而是又喝了一口。
他舔唇，抬眸看光球，这才慢吞吞回：“还挺好喝的。”
系统007愣住，机械音迟疑：【宿主，你是不是喝醉了？】
岁安此时琥珀猫眼中潋滟着水光，冷白似新雪的脸上也薄薄浮着一层红，延伸进脖子，漂亮得惊人。
他长睫掀起，“只喝了两口而已。”
话毕，岁安提着酒脸色自若回到木椅上，似乎并无异常。
光球放下心，碎碎念：【忘了果酒的度数还挺低的……】
靠着椅子又喝了一口，岁安神情懒散，语气冷静，“我酒量很好。”
他又看光球，尾音拉长，连翘起的睫羽都带着疑惑。
“007你为什么变成两个了？”
光球尖叫：【这不是三口就醉了吗啊啊啊！！！】
于是贺知屿回来后便看到岁安懒懒地伏在木桌上，手边摆着瓶只剩一半的酒。
贺知屿出声，“岁岁？”
岁安起身看他，“你回来啦？”
贺知屿点头，把热腾腾的面放在桌上，又把木筷递给他，“是不是等很久了？”
岁安拿筷子戳了戳面前极为丰盛的面，“还好。”
热气氲氤，模糊了浓艷刺目的眉眼。
他开口，语气同平时并无两样，“你不吃吗？”
以为岁安还算清醒，再加上他身上的酒味并不浓，而是甜甜的荔枝味。
贺知屿便没说什么，只是上前把桌上的酒瓶收拾好，声音含笑，“我吃过了。”
“哦。”
岁安嚼嚼嚼把面咽下，突然开口：“我们出去看雪吧。”
贺知屿愣住：“嗯？”
却见岁安抬眸看他，神情恹恹又带着点迟钝，“你不想去吗？”
意识到什么，贺知屿轻叹。
他把某只醉猫拉起来，“我没有说不想去，你想去我就陪你。”
岁安“哦”了声，乖巧跟着起身。
贺知屿把厚厚的外套披在他肩上，又整理了他有些乱的黑发，打开门带他到木屋后的看台。
寒风凛冽，两个人紧握的手却滚烫。
贺知屿为他撑伞，“看吧。”
岁安看过去，却被冷风糊了一脸。眉间醉意消散了点，但还是不怎么清醒。
他缩进身后人怀里，“好冷。”
贺知屿好脾气地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彼此传递体温，“这样还冷吗？”
“不冷了。”岁安眨眼，诚实道。
视线偏转，他好奇心又上头，明明刚刚还说冷，现在又抬手去摆弄木栏杆上的厚雪。
没过多久雪就成一个小团，他的指尖也冻得通红。
贺知屿没阻止，只笑问：“岁岁在玩雪吗？”
“不。”岁安认真道：“我在堆雪人。”
说着就把刚刚捏的两个雪团放在一起。
看着表面坑坑洼洼、上大下小很有抽象派艺术的雪人，贺知屿面不改色，“堆得很厉害。”
岁安却蹙眉，他自语，“……好像差了点什么。”
说着他转身拉开对方的外套，整个人埋进贺知屿怀里，手探进去在里面找东西。
冰冷的手指接触皮肤，贺知屿下意识紧绷，“嗯？”
只见岁安冷酷地扯掉对方衬衫的纽扣，接着把两个黑色纽扣放在雪人上。
他这才满意了，语气愉悦：“真好看。”
贺知屿沉默，把人往怀里带。
岁安也终于安分下来，开始看雪。
下方依然是雪降镇，不过对比第一次见时，它更大、也更热闹了些。
细雪中暖光散布在山脚下，星子般微弱、却不灭。
岁安看着，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贺知屿问他的那个问题。
可能是醉意有些浓，他有些站不稳，伞下的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
他开口，唇齿间的清甜酒香散开，“贺知屿。”
岁安又唤，“贺知屿。”
贺知屿微低头，手扶着对方的腰，是近乎亲吻的姿势。
他应：“我在。怎么了？”
岁安突然笑起来，如蝶翅刹那间抖落金粉，绚目至极。
除夕夜绽放的烟花下。
他尾音上扬，猫眼也弯起，“我是为你而来的。”
——“你是谁？”
——“我是为你而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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