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三） 岁：我也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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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
高挂在惨白墙壁上的时钟发出巨大的声响，黑夜瞬间笼罩这座小镇，浓暗似滴出墨。
旅馆里的灯光昏黄，前台上的瘦削女人垂着头，黑发遮住半张脸。
身后的影子不断变幻，似乎挣扎着从宿主身上撕扯开。
当然忽略女人现在不停颤动的身体，或许更符合此时的诡异氛围。
岁安：“……”
到底谁是玩家谁是恐怖副本npc？
岁安轻吸了口气，挣扎着试图展现出害怕，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询问npc开房事宜的玩家。
结果眉眼更冷了，漂亮白皙的脸也紧绷。
“请问必须两个人开一间房是吗？那可以自己选择室友和房间吗？”
——甚至用了“请”字。
听到问话，女人顿了顿，身为副本npc的职业道德短暂上线，“不行……”
结果刚抬头又被岁安低垂的神情吓到，女人瞬间把一旁的登记表拿过来，边僵硬微笑道：
“您想要住哪间房？写到这里就可以了。”
说完还贴心地把笔也拿了过来，放到了面前人手边。
极其殷勤。
似乎感觉到贺知屿再次投来的视线，岁安再次沉默。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也被惊到，刷得飞快。
［这个新人哪来的，npc这么怕他？？？］
［牛啊，大佬都搞不定的npc他看一眼就成了］
［前面的尬吹？不过是个新人就比得上通过S级副本的贺知屿了？今早起太快把脑子粘床板上了吧］
［这哪来的傻＊］
又是一番吵架，在这个生死不清的游戏场上每个人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
而于此同时，另一种画风的弹幕也占据了直播屏幕的半壁江山。
［我亲爱的宝宝，你可真好看，给姐姐亲亲333］
［宝宝你是一只黑色卷毛小猫！我一口就能把你吃掉嘿嘿（流口水）］
［许愿今晚魂穿npc！让我体验体验被宝宝的美颜暴击的滋味］
事实证明，即便是身处恐怖无限流游戏里也不能阻挡颜控舔颜的决心。
副本里，岁安还在沉思。
他把系统007喊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光球贴过来，解释，【可能因为宿主你真实身份是npc？】
它围着岁安转圈，【npc之间也有等级划分，你等级比她高，她自然会怕你。】
岁安勉强接受这个解释。
他想了想，准备把黑笔还回去，顺便告诫女人别怕得那么明显，太招眼了。
然而一个声音出现，打断了岁安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
岁安微微侧头，是李伟豪。
李伟豪的视角看不见全过程，以为岁安停住是因为害怕。
他语重心长，“一个新人在这个副本里很容易就会死，你看，现在是不是被npc吓到了？”
李伟豪看着岁安那张冷厌骄矜的脸，眼中闪过算计，“要不要跟着我过副本？只要你出副本之后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弹幕此时炸了起来。
［哥们你谁？离岁岁远点！！！］
［啊啊啊我的耳朵脏了，为什么不能把手伸进去扇他几个大耳刮子！］
［笑死了哈哈哈，新人怕npc？眼睛聋了还是耳朵瞎了？］
岁安只觉莫名其妙。
他从来不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长睫低垂，神情冷淡，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
徐来却恰好听见李伟豪那句话，快步上前挡在岁安面前，皱眉：“你什么意思？”
李伟豪笑容憨厚，“我没说什么。”
徐来还想说，却被岁安拉住衣角。
岁安语气不咸不淡，“别和蠢货说话，会拉低智商。”
闻此，徐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的李伟豪则一口气上不来，脸绿了。
还没等他发火，苏羊和其他人跟了过来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游戏下达的任务还没进展，未完成的死亡惩罚让人焦虑不安。
黄冒率先沉不住气，冲女人喊：“喂，怎么开房？”
面对其他玩家，女人终于展现了副本npc的危险性，声音嘶哑又尖锐。
“两人一间房，人选、房间都靠抽号决定。”
女人有些神经质地“嗬嗬”笑起来，阴影下眼睛宛若空洞。
她哼着歌，从桌底下拿出一个盒子。
“抽到相同房间号的两人住在一起。”
黄棕、木制箱子就放在桌上，最上方是圆形开口。明明从外看木箱容量很浅，可向里看时一片黑，光线被无形阻断在外。
浓黑、可怕的未知。
人类优秀的想象力在这时极尽发散，黄冒脸有些发白。
但自尊心让他做不出退缩的动作，女人黑洞般的眼睛也还在盯着。
黄冒心一横，把手伸进去。
狭小、密闭的空间让他稍稍安了心，他小心向木箱里探去，却没找到一点东西。
汗从额头上分泌出，就在黄冒不耐烦时，一个柔软、长条形的东西突然被塞进了手里，甚至还在不停蠕动、舔舐。
——像舌头。
那瞬间黄冒毛骨悚然，他猛地把手伸出木箱，狰狞喊：“什么鬼东西？！”
一旁的王刀被吓到，等看清黄冒手中事物时嗤笑：“什么？只是一张纸条而已。”
“不可能……”黄冒脸色惨白，仔细看时的确是张纸条。
王刀切了声，推开黄冒，把手伸进木箱不一会儿就抽出了张纸条。
看没死人，其他人便陆陆续续把手伸进去。
贺知屿是倒数第二个。
岁安则是最后一个。
所有纸条都被女人一一展开然后配对房间。
此时系统007出现，【按照剧情苏羊会和贺知屿抽到一个房间，苏羊在今晚会遇到危险，而贺知屿英雄救美，两人因此生爱。】
光球很乐观，【所以我们只要守着别让贺知屿离开房间就行了，是不是超简单！】
岁安眨眼，“嗯。”
虽然说守着房门很蠢，但工作嘛。
女人还在念分配结果，声音嘶哑，边念还边填写登记表，活像是写什么死亡名单。
“黄冒、王刀，『101』房间。”
“钟玲、周念念，『202』房间。”
“……”
到最后两组的时候女人却突然停顿一瞬，紧接着继续道。
“徐来、苏羊，『302』房间。”
“岁安、贺知屿，『301』房间。”
系统007瞬间懵了:【啊？？？】
徐来和苏羊看向岁安，一旁的邱霄刹那间侧头，眼神复杂也看过来。
而原本悄声隐在角落里的贺知屿走过来，墨眸垂下看着因为震惊而猫眼瞪圆的人。
英俊优越的眉眼间泛起浅淡笑意，他语气散漫，“您好，我是贺知屿。”
贺知屿抬眸，视线瞬间变得锐利冰冷，咬字却慢条斯理，像只优雅而危险的野兽。
“请问，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
贺知屿的记忆有残缺，他不关心这件事。毕竟这并不影响他通过副本。
——甚至说，这有助于他过本。
S级高级副本最擅长杀人于无形，窥探玩家的记忆因此找出其弱点，无限放大或遗憾或不甘的情绪，在精神上摧残、折磨，最后杀死玩家。
而记忆缺失、情绪极淡的贺知屿自然不受其困扰。
他的过去空茫，如今又陷在这个恐怖、充斥着人性丑恶的“游戏”里长达五年。
无所谓、不关心，反正不重要。
这便是贺知屿对他失去记忆的所有看法。
……
“不，我不认识你。”
对面人黑卷发柔软，蝶翅般的长睫恹恹地垂着，遮住眸中鳞粉细闪的金。
是很漂亮、像猫般骄矜的一个人。
贺知屿想起了对面人叫岁安。
岁安似乎很烦，第七次眨眼，第三次侧头看高挂在墙壁上时钟上的时间。
很不想跟他说话的模样。
岁安讨厌他？
刹那间的猜想，但贺知屿不在意。
毕竟他也同样讨厌对方。
——看见岁安时就从心里骤升而来的痛苦、悲戚、不甘、绝望……极多极浓的情绪，撕扯心脏与呼吸。
贺知屿想，大概这就是最浓烈的厌恶了。
_
『301』房间。
岁安团在沙发上，第无数次陷入沉思。
刚刚贺知屿突如其来的问话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差点没绷住表情，几乎是下意识地强硬反驳。
“不，我不认识你。”
岁安眼神放空，回想贺知屿那时候的表情变化。
然后发现根本没有变化，对方始终用那种锐利、危险的视线盯着他。
岁安：“。”
猫猫头崩溃。
系统007此时嘤嘤嘤地撞进岁安怀里，【怎么办啊宿主，两位主角的英雄救美剧情就这么没了啊啊啊啊】
光球嚎叫：【这不科学，我明明透视了纸条，苏羊和贺知屿就应该在同一个房间啊！】
岁安仍由光球在他怀里乱飞，手撑着脸思考对策。
“要不我们直接去找那个前台npc改房间吧。”
岁安微笑，“反正我等级比她高。”
看着身上一股打工人怨气的宿主，系统007安静如鸡。
此时贺知屿打开门，潮湿的头发黏在脸边，更衬得眉眼冰冷而疏离。
他刚刚洗完澡，换上了旅馆自带的衣服。但还是穿得很单薄，衣袖挽起，手臂肌肉流畅而具有美感。
贺知屿看了眼团在沙发上的人，语气散漫，“晚饭吃了吗。”
岁安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晚餐上楼。
其实是有些饿的，但想到自己的任务，岁安便没胃口。
于是他倦懒回复，“没吃。”
贺知屿冷淡“嗯”了声，也没再问什么。
他动作利落地把黑色大衣搭上，没再看沙发上的岁安一眼就出了房门。
系统007嘀嘀咕咕：【可恶怎么这么冷淡，就不能再多问几句吗！】
很偏心的话。
毕竟对失去记忆的贺知屿来说，岁安只不过是个陌生人。
习惯了光球拉偏架的行为，岁安懒洋洋眯眼，有些困了。
房间内似乎开了暖气，有些热，他便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一件薄薄的长袖来。
刚准备窝在沙发上睡一会养养精神，结果门被打开。
岁安看过去，只见贺知屿身后跟着几个“人”，或者说是副本npc。
npc推着餐车进来，又毕恭毕敬地把车上的食物移到桌上。
中餐、西餐、甜点甚至还有水果，极尽丰富。
“贺先生，此次服务已结束，祝您用餐愉快。”
贺知屿“嗯”了声，那群npc便依次离开，最后轻手轻脚地把房门关上。
岁安盯着面前的堪称丰盛的晚餐，十足疑惑。
副本这么大方？
贺知屿却已经坐下，动作优雅而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困意已经全部散尽，岁安便慢吞吞走下沙发，也来到桌前开始吃饭。
昏黄的灯光照下来，在贺知屿利落英俊的侧脸上形成阴影，竟莫名融化了眉眼冷硬，显得温和起来。
岁安则坐在对侧，他嗜甜，面前摆满了甜品，吃到满意的食物时便微抿唇角。
漂亮的鎏金猫眼也上扬，透出浅淡的骄矜。
完全不像是在危机四伏的副本游戏里。
［话说刚刚他们不是还剑拔弩张要打起来的样子吗？怎么现在这么……和谐？］
［宝宝你竟然喜欢吃甜食，更可爱了（心）］
［两个人看得我哈特软软，决定原谅这勾史游戏一天］
［就没人发现这根本不是副本提供的晚餐吗？？？我算了一下，这一顿下来积分怕是要上五位数］
……
吃饱喝足，岁安就想起自己崩阻的任务。
工作好烦。
长睫恹恹地低垂，他边拿银叉搅弄面前的水果，边想让两位主角完成剧情点的办法。
——要不还是把贺知屿和苏羊绑起来关在一间房吧，简单高效。
就当岁安脑子里的想法愈发“可刑”时，对面的贺知屿却突然出声，语气疏离。
“安静吃饭。”
贺知屿眉头微皱，墨眸淡漠瞥了眼对面人宽大领口处露出的伶仃锁骨，还有因受凉而升起的细小疙瘩。
“冷就穿衣服……”
岁安敏锐抓住贺知屿对他的细微不虞，骤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长睫翘起，突兀发问。
“你觉得我很烦吗？你讨厌我？”
贺知屿微微侧头，阴影下眸光暗沉，神情难辨。
他没有说话，近似默认。
岁安懂了。
他看向贺知屿，光下的琥珀眼清透明澈：“哦。我也讨厌你。”
“……”
贺知屿顿了几秒，又冷淡“嗯”了声，表示知道。
看起来毫不关心岁安是不是讨厌他，不在意对方的一切想法。
岁安手撑脸，浓艷刺目的眉眼弯起，“既然这样，我们就分开，别在一间房。”
“你也不希望一天到晚看见讨厌的人吧？”
贺知屿眉眼低平，指节轻敲木桌，思索着。
岁安琥珀猫眼看他，静静等对面人的回复。
一瞬，或是更久。
贺知屿抬眸同他对视，语句轻描淡写，“可以。”
＊
“我们不想住在同一个房间，事情就是这样。”
岁安解释给徐来和苏羊听，神色自若。
贺知屿答应换人后，他一秒都不耽误，立马去302找徐来苏羊两人讨论。
听到这句话，徐来却有些呆愣，重复：“贺知屿讨厌你？”
岁安懒洋洋眯眼，“对啊，他亲自承认的。”
说着又补充，“而且我也讨厌他。”
——其实并不讨厌。
但这是岁安能找到的比较符合情理的换人原因了，反正贺知屿又不在意这件事，说不定还很高兴他能离开呢。
岁安一点都不心虚。
徐来像是松了口气般，他开心笑道：“换人我可以啊。”
又看向苏羊，问，“你觉得呢？”
苏羊其实也更愿意亲近岁安，他对徐来不熟悉，换人正好可以有机会和岁安住在一起。
于是便点头，眼神瞥向岁安，“我也觉得可以。”
岁安很满意，徐来和苏羊也很满意。
贺知屿站在岁安身后，高大身形被黑色大衣包裹。眉眼英俊，轮廓深邃，却莫名带着几分微妙的阴郁。
徐来瞥过去一眼，恰好同那双幽深墨眸对视。
仿佛被大型野兽盯上的极致危险，他毛骨悚然，问句下意识止住，“那你想……”
岁安没听清，“嗯？”
徐来回过神，继续问：“啊，只是想问问你想和谁……”
还是没说完，被贺知屿骤然出声打断。
他优越的眉骨微压，态度生疏，“借用这里的卫生间洗手。”
苏羊“啊”了声，同意了。
男人礼貌性道谢，紧接着走进卫生间。
岁安眨眨眼，看了眼便没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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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内。
水流冲刷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贺知屿神色淡淡，仔细把所有皮肤都冲洗干净。
然后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以此来压制心里翻滚出的、不知对谁的深切厌恶情绪。
直到把一双手都擦得通红，贺知屿才停止，又垂眸散漫地想抽出纸来擦水。
然而就在伸手拿纸的那刻，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光线骤然熄灭，黑暗不可阻挡地侵蚀所有空间。
有什么未知、惊悚的东西从镜子缝中一点点挤出来，然后蠕动，不辨人形的脸地压在面前。
轻柔、湿冷的声音响起。
“你有看到我的舌头吗？”
贺知屿没有说话。
没有得到回答，它语调尖锐起来，像是指甲抓挠木板般滞涩。
“我找不到我的舌头了！”
“我找不到我的舌头了！”
“我找不到我的舌头了！”
它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挂在骨头上的皮一点点脱落，露出粉红的肉和血管。
“你能给我你的……”
贺知屿微微抬眸，骨节分明、带着青筋的手瞬间抓住面前不明生物的脖子，然后狠戾压进冰冷的水槽里。
溅起的水滴沿着优越俊美的眉骨滑落，贺知屿难得扬起笑，语调和缓。
“抱歉，刚刚我没听清，请再说一遍。”
被死死压进水槽根本说不了话的拔舌鬼：“？？？”
于此同时，系统007的机械音响起。
【滴——剧情点“英雄救美”已完成！请宿主再接再厉！】
岁安看着眼前被吓得发抖的苏羊，猫眼浑圆，十足疑惑，“？”
任务怎么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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