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书》恰逢花雨未歇

37、你是不是有病？ 你在关心我

　　看来，帝休神君才是关键，他一定知道点什么，只是姜慈现在无暇顾及这些。

　　从她下界开始，种种迹象表明她失去过很重要的记忆。

　　眼下她迫切想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和恶乌的一切，为何神魂残缺神力所剩无几，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尽快找到解开手上红绳的方法。

　　“可现在开劫失败，线随之转红，并没有自行化为卷轴。”她抬手的同时，红线显现在皓白手腕，另一端完好系于沧玄手腕骨上。

　　文瑶犯了难，继她上任以来，从未出现这种情况，“我需要些时间。”

　　沧玄似有所感，百无聊赖触碰红线，手指搭在浸满他心头血的线端，不轻不重扯动。

　　姜慈心尖一颤。

　　眼前又清晰浮现沧玄被天机卷刺穿心间的画面，她不敢细想，要是当时沧玄真是平安那具肉体凡胎，如今是否还活着。

　　偏偏沧玄顺着红线来到她身边，打开天窗说亮话，“若白是在想怎么抛弃我吗？”

　　赵青阳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就对他竖起莫名的敌意，紧盯他的一言一行，听闻他的话眉头紧皱，臭着一张脸。

　　“你叫谁若白呢？她不叫这名！”他转头朝姜慈寻求认同感。

　　“呃——”姜慈有点心虚，手不自然摸摸鼻头，“那什么，之前没想起来，我是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当时名字就叫姜若白。”她越说声音越小。

　　赵青阳眼睛越睁越大，嘴巴抽动，她的这句话无疑是最大的背叛！

　　“不过当时完全是我年少不懂事。”姜慈这句话说的有底气。

　　“露水情缘？年少不懂事？”沧玄一字一句重复着，每个字在口中嚼碎反复研磨。

　　赵青阳感觉这人好像快要发疯了，下意识挡在姜慈身前。

　　姜慈轻轻摇头，上前一步，正好借此机会将话都摊开，彼此都说明。

　　“沧玄神君深爱姜若白我感同身受，可如今姜若白已经消失，我是姜慈。斯人已逝，神君不要把时间浪费到不必要的人身上。”

　　沧玄僵在原地。

　　“白白浪费神君四千多年光阴，我很抱歉，当时姜若白不知情爱为何物就草率决定在一起，我认为对彼此都是耽误。”姜慈身体紧绷，“当下我还有更为重要的事去做。”

　　“所以，这场师徒闹剧我们到此为止吧，沧玄神君日理万机，苍灵之墟还需您镇守。”

　　姜慈说完果断转身不敢看他。赵青阳左右看看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碍眼，默默离开，顺便拉走在桃树下蒙圈的武屹。

　　时光缓慢流逝，姜慈竖起耳朵一直在听后面动静，她知道对方没走。

　　但也没说话，这才是她最拿捏不准的。

　　“姜慈，你果然在想怎么抛弃我。”沧玄声音听不出情绪。

　　姜慈心中想了很多大道理，比嘴先张开的是左手腕的拉扯感。

　　沧玄右手拉红线，迫使她转过身。他不想看她背影说话。

　　“好，我当你之前年少不懂事，也不否认你说的露水情缘，我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他直直盯着姜慈逃避的眼眸，“你说你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喜欢而耽误我，给我个追你的机会，我可以追你吗？”

　　姜慈有点呆滞，她是这个意思？

　　看出她有点想否认的苗头，苍玄直接上前一步，露出右手腕的红线，他知道姜慈一定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姜慈悄然后退，与他保持距离。

　　“这东西，是月落司命毕生神力所化，能连接我是因为只有我的心头血能修补你残破的神魂，重塑魂魄，消除神魂相融的排斥反应。”

　　“没有你的心头血我也一样能——”

　　“有什么办法能比这更快更好？”

　　“我不需要快。”

　　“这东西浸透我的血，我有一半处置权，你说断就断？”

　　“你是不是有病？”

　　“你在关心我安危？”

　　姜慈被堵得哑口无言，她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按套路走。

　　她的沉默让沧玄更加笃定，“你在关心我，心疼我，舍不得我受伤。”

　　姜慈眼神飘忽，毫无底气地说：“我没有！”

　　“好，你没有，你就当我一厢情愿，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红线断。”

　　风撩过发梢的青丝，他不容拒绝地靠近她耳边，眼眸微眯，略微俯身偏头用一种暧昧的语气，“直到我死。”

　　姜慈周身如遭雷劈，直直偏头转身，用一种自以为很自然的姿势朝屋内走去。

　　几乎是落荒而逃，她丢下一句，“言尽于此，好生斟酌。”然后在沧玄的注视下溜走了。

　　听完全程的文瑶抖落满身鸡皮疙瘩，消化她们谈话的同时，心中有点奇怪，这次怎么没有强行中断迹循的连接？

　　不对劲！

　　姜慈砰的一声关上门，手按住快跳出胸膛的心脏，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不但没有让他知难而退，反而走向另一种极端？奇怪，太奇怪了。

　　姜慈连忙挥手赶走自己的胡思乱想，想起文瑶还在，拍拍迹循。

　　“文瑶文瑶，他说这天机卷是月落司命全部神力所化，这事是真的吗？”

　　文瑶佩服她这么快就能从刚刚的情绪抽离出来，正色说道：“这件事我刚刚查过卷宗，月落司命在几万年前上清镜覆灭那日一同陨落，这件事恐怕还是要问帝休神君。”

　　“你觉得他会说吗？”

　　“我不知道。”文瑶也不确定，“不排除事情的真实性。”

　　房门被轻轻敲响，一道人影站在门外。

　　姜慈猛地扭头，吓得手中迹循差点没拿稳，她一阵手慌脚乱才稳稳接住。

　　门外响起沧玄声音，“这件事是帝休告诉我的，你不信我，还能不信他？”

　　姜慈没吭声，待人影走远才松口气，他实在是太吓人，方才还说纠缠自己一辈子，走路也悄无声息的。

　　文瑶在迹循里说：“既然是帝休神君说的，一定是真的。”

　　姜慈攥紧迹循，“有办法解开吗？”

　　“给我点时间，我再翻翻卷轴。”文瑶声音有些遥远，“先这样吧，我找到方法再联系你，在凡界注意安危，不要再犯上清镜条例了，我等你平安归来。”

　　“好！谢谢你文瑶，你真好！”姜慈捧着迹循和她说再见。

　　和司命断了联系后，姜慈才走到桌边给自己倒茶冷静，又想到茶具是沧玄选的，心里闷闷的。

　　马上宗门大比，她忽然想起自己好久没有整理乾坤袋，差点忘了有狐还在袋中！

　　念及此处，姜慈口念咒语，闪身乾坤袋中。

　　眼前货架整齐排列，物品分类归放，每一件物品都有自己的地方，这一方天地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姜慈揉揉眼，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

　　这还是她的脏乱差的乾坤袋吗？

　　有狐正蹲在地上将小狐狸收拾干净，感到身后异动后轻轻回头，看见是姜慈后瞬间眼眸放光，双耳晃动。

　　“这些都是你做的？”姜慈眨眨眼，这也太干净了！

　　有狐略微低头，生怕她不高兴自己碰她东西，“嗯，我没什么能为主人做的，只能收拾收拾，主人不会怪我吧。”

　　他说着侧身让开，让姜慈能看见他身后的狐狸窝，里面五只狐狸乖顺蜷缩，团在一起。

　　“我们只占了这里一点地方，不会弄脏的！”

　　姜慈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垫脚摸了摸有狐的耳朵，“怎么会！我还要谢谢你把乾坤袋收拾得纤尘不染。”

　　有狐脸颊红红的，有点不自然别过耳朵。

　　姜慈蹲下查看几只狐狸的伤，安慰地摸摸他们，“抱歉，让你们在这里将就这么久。”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有狐竖起耳朵连连摆手，“我们还要谢谢主人的救命之恩！”

　　“不过今日你们就能回妖界了。”姜慈起身，笑着对有狐他们说，“我让白九替我去妖界传信，华庚的人今日就能到，到那时你们就能回家了！”

　　“我们的契约我会解除，你也不必再叫我主人。”

　　有狐红了眼眶，“主人是要抛弃我吗？”

　　姜慈浑身一个激灵，今日这句话她听了两遍，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背信弃义的人，短短一日就要抛弃两人。

　　错觉，一定是错觉。姜慈马上纠正他，“有狐，这不是抛弃，毕竟妖界才是你的家。”

　　“可是我只想待在主人身边。”有狐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泫然欲泣，像个流落的小狐狸。

　　姜慈斟酌良久，实在是见不得男人落泪，她叹了口气，不由得扶额，“你真想跟着我？”

　　“嗯！”有狐重重点头。

　　“那好吧。”姜慈补充，“若有一日你想回妖界一定要告诉我，我随时可解除契约。”

　　“好！”有狐咧开嘴笑，浑身冒着欣喜的泡泡。

　　姜慈又挼了一把有狐耳朵才退出乾坤袋。

　　她这边差不多安排妥当，还要去找一趟邱玉，不知灵脉一事她可有眉目，此行去秘境不知几日还，任老头也需要人照看。

　　有了驺吾和狐妖这两件事，华庚必然会派人来，到时妖界介入玄机宗，她们就多了一道防线，只是不知道这次来的是谁。

　　姜慈又去看了任迟状态，在他房间内和桃树布下结界，防止外人进入。

　　放留影石，这样在秘境内也能查看这边情况。

　　姜慈做完后关门，还没走两步就遇上任远枝。

　　她手中攥着拆开的信，眼睛已然哭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