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断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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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老二媳妇，你嫁过来家里没安生过一天，撺掇着老二分家就算了。我们拉扯闫峰到这么大，他养我们也是应该的，养老早说好，每个月一个子都不能少。”
闫老头坐在门槛上，手中烟杆腾一下冒出白烟，遮挡住他不善的脸色。
[这么精神就要养老了？]
[高血压已经上来了，啥人啊。]
[按照现在的标准，给他们两三块钱就行。]
[不行，我一想到全买米面粮油布料便宜他们都难受。]
“张起嘴巴乱开腔，也是，我要这么大岁数也不怕人说，嘴巴烂了也有两年出脱。给钱给粮？分家就三十斤苞米哑巴，修个茅草顶都呛。”
边月双手一拍，又摊开，拉看戏婶子们的同情。
刘婶用胳膊支起上半身：“那可不，闫峰十来岁瘦得跟七八岁一样，成天往外头跑钻研，毕竟家里都没粮吃。”
婶子们控制不住自个的表情，看热闹的心思都要从眼睛里蹦出来，四处张望，耳听八方，生怕错过半点八卦。
顺嘴混迹在人群中叨叨这闫家人做事不地道。
“分家这么抠搜，活该人不乐意养老。”
“咋，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有了媳妇忘了娘，生他还不如养只鸡！”
闫老太一个狠厉的眼神往人群中甩来，插起腰，自觉站在道德最高点，像干枯树藤的手指扫过，人人都害怕被戳到，纷纷往后退。
年轻的小伙躲在黄黑玻璃窗后的炕床上，身旁的侄子大咧咧站着，鼓着手庆祝他奶的威风。还没熬成婆的大媳妇面无表情地在旁边用针线缝起新扯的布，等棉花到村里，一床足够厚实的棉会送到小叔子房中。
外头的吵闹声也没让她抬起头，就这样认真地，静静地完成婆婆吩咐的工作。
“养闫峰的钱要几个钱？”边月呼吸急促，快速扫过院子中一切。
王大婶子原是揣着手在院墙边当隐形人的，听这话，心里憋着的那股子气不顺：“还不如不生？哟，懒驴懒磨懒到家，米面糖肉没见少，要不都知道是闫峰能挣，早给你们拉去批斗！”
“可不是，你不乐意要闫峰当儿子，上我们家来也成。”
刘婶这话一出，在场的婶子们都乐了，恨不得也接到自家来。
这小两口平日里忙里忙外勤劳的，瞎眼的都知道。
[好骂！]
[主播硬气点！]
[什么婆婆，咱不要也罢。]
【米500g×1】
边月本就底气充足，又见到熟悉的黄色弹幕。
“不如不养…那咱就来把钱好好算账，我嫁过来那会儿跟闫峰商量一个月要一半工资，说是要充公中顺带帮我们攒点分家的钱，成，我吃了还是用了，有拿来给我们盖房子吗？咋，敢情闫立我俩的儿啊？”
婶子们知道个不得了的消息，互相看看。
“一半，那得十多二十块，难怪闫家就让闫松上工呢！”
“那咋不见边月吃点好的？”
“以前给的钱我们也不计较，全当养这么多年还回去的，早够够的！算清楚我给闫峰打电话，以后不汇钱了。”边月咬咬牙，电话费虽然贵，那也是值得花的钱，奶粉也是。
“呸！”闫老太快步上前拉住边月，恨不得用瘦削的指头掐出血，“一分钱都不能少...我们供他吃穿供他上学，哪里算得清！”
“中午吃的碳呐？搁外面说多了，白的也能说成黑的。”边月气急反笑，一把扯开闫老太鹰爪般禁锢住她胳膊的手，也没费什么力气。
“我咋听闫峰说他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全靠程师傅供他上完初中，学车，进厂子，怎么不当着师傅面说刚才那话啊？”
婶子们听多了闫老太吹嘘，渐渐淡忘孤零零吃百家饭长大的小闫峰。
“跟我们家狗蛋差不多大的时候，那成天往河边晃荡，野菜、鱼本来就少，跟大人抢得可凶。”王婶听了好半晌忍不住出声，也不管难缠的闫老太。
“嫂子，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养育之恩大于天知道不？”闫立从门口钻出来，理直气壮，“孝顺长辈，这没读过书，也听过道理的吧？”
[这是什么品种的反派？]
[每逢佳节倍思亲派。]
“啪-”
“插啥话，你咋没搁书上学不偷不抢的道理呢？空读书！”
边月知道自个手臂虽然隔着层衣服，免不得被抓出痕迹，对待闫立更是没收敛半分，扯出门，一巴掌下去，脸颊高高肿起。
希望送米好心人看得舒坦。
闫立只觉得一阵儿天旋地乱，耳边杂乱的轰鸣拉长，脸反而有些麻木无感。
“你...你...”
半天没秃噜出个清晰的词，一屁股坐在泥土地上。
“咋，不要脸还怕别人说？孝顺长辈，长嫂如母，我教训你也是应该的。”
边月轻松拎着人，表情并不放松，还好米没突然在地上冒出来。
[别说，这礼物送的还多划算的。]
[舒服了。]
[乳腺保住了。]
“我的儿啊！你个丧良心的！下手没轻没重的，是想打死我们全家是吧！”
闫老太连把快瘫在地上的小儿子抢过，枯树一样皱巴的脸上，眉头堆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在撕裂的哭喊中，边月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铃声，格外悦耳。
直播间里进来看热闹的路人不少，热度持续高涨，积分悄悄累积。
“养儿子不如养鸡，那可不，鸡多金贵，不如吃别人家的。”出声的王七婶子不满意道。
上月她家鸡飞出院子，刚溜达几步被闫立逮回家，等找到，就一桌剩骨架子和盆底汤，气得上门掰扯。谁成想到闫家吃干抹净，只拿两个鸡蛋打发她，还用扫把给她赶出去。
找王婶帮忙上门理论半天，也只让赔只鸡，还被无赖地变成只小鸡苗，吃个闷亏。
“自家还有个下不出蛋的媳妇！”
闫老太婆把闫立扶到里屋，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叉腰、怼人、步步逼近。
王七婶儿家的大儿媳头一甩，在一众戏谑目光中回家。
围墙边往院子里跃跃欲试的婶子们被殃及，没好气地咒了这老太婆几句。
屯里最不得人心的就是闫家，再然后才是村头的刘家，都没婶子愿意上他们炕唠嗑，嫌做事不地道埋汰。
“咋不见闫松？村里都夸他有本事，能挣工分，孝顺父母，原来都是靠分出去的闫峰啊！”
熟悉的面孔，还穿着那身蓝灰色衣裳的大小伙，闫家隔壁的王青杨脸上故作惊讶。
两家人挨得近，年纪相仿，自然被拉在一起进行比较，这会儿不落井下石都对不起自己。
他可太清楚，闫家飘出来的肉香、米香频率有多高，闫耀祖还三天两头嚎他要吃肉，果然有猫腻。
“没本事天天盯着人，馋肚子里去你家也吃不上！”
闫老太婆猛地一转，冲着隔壁院子的青年破口大骂。
王青杨年轻气盛可不愿意被指着，血气上涌，随即打算翻过院墙往老太婆身上招呼。
王婶原本还看热闹，脸一凛，用她格外壮硕的身躯，左一顶，右一推，像个小山挡在闫老太前头。
挤开的人不受控地东歪西倒，殃及到刘婶，瘪着嘴吐槽：“早干嘛去了！”
边月本意只是来划清界限，可没想出人命，帮着刘婶给王青杨拉住。
王青萍略有些担心地在隔壁院子唤着：“哥，地窖还没收拾好。”
[不至于不至于，打赢进局子，打输丢面子。]
[那一把骨头，不得碰瓷。]
[这种恶人还是等天收比较好。]
边月好心劝人，王婶把王青萍招呼过来，把安抚好的王青杨领回家去，转头站在闫老太婆面前，遮挡住大半灿烂的阳光，威压感十足。
“你们今天商量出个章程，甭给秋收耽搁了。”王婶一锤定音。
“老婆子，咱们就当少个儿子就是咯！”
闫老头敲敲烟杆，把愣怔半天准备撒泼的闫老太拉回家。
“断亲是吧，给两百块！”闫老太用手指抹干眼眶边的湿润，义正言辞地提出要求。
“忒——”
“我要活这么大岁数还有这厚脸皮才好...”
刘婶感同身受，鄙夷骂一半被打断。
[两百？咋不去抢！]
[主播连饭都吃不起。]
[还是抢劫来钱快。]
“两百？我明儿上公社派出所告闫立偷东西去。”边月就稳稳站在明媚的阳光中。
“瘪犊子！你是真不想让闫家好是吧！那上派出所也要证据的。”外强中干的闫老太往阴影中缩缩。
“村里大家伙都知道，骨头...”边月从兜里拿出根细长的骨头，确确实实是鸡的。
“哟，人证物证都在。”
王婶招呼着婶子们散开，她背后的闫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否定刚才的要求。
“不要钱...王七家的，我家都还鸡了，做不得数，不能让闫立坐牢，他高中毕业还要娶媳妇！”
“没我拳头大的鸡苗能当我家养了三年的下蛋老母鸡啊？”
王七婶子咬着牙，逆人群进院子和闫老太婆对峙。
“娘，我不坐牢...”
闫立躲在灰扑扑的门板后，手里的热鸡蛋在脸上滚动，他还要找个城里工作，可不能进去。
“早该送牢里去，小偷留在村里可不得把门都关好。”
“十里八乡也没听说出了小偷的，今年先进集体都得搞没！”
婶子们被提醒，还有看热闹的叔们，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要把闫家给淹没。
闫老头：“老二媳妇，断亲，这事就放肚子里。”
“呸，爹不疼娘不爱，不然能嫁到我们这儿来？半路没了谁管，告就告去，钱不能少！”
闫老太坐在地上撒泼，杂乱的头发，狠厉的眼神，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哇，小说里的狠毒反派。]
[消失的丈夫，吸血的公婆，待哺的女儿，破碎的主播。]
[怎么打赏还有限制的？]
【五花肉500g×1，备注：主播吃点好的。】
“啥话？”
王婶拳头一捏，气势更甚，把闫家吓得磕磕巴巴。
“把我这个外人惹急了，我也不知道能干出啥事，反正就一条命。”
边月把对面想要的证据揣进兜里，一副爱咋咋地样，光脚可不怕穿鞋的。
“诶诶，没有的事，商量好了，以后都不要闫峰的工资”，闫老头把闫老太拉回屋子，往外招呼，“都散散！”
“鸡的钱。”
“嘴里嚷嚷不作数，咱们还是写协议好。”
王七婶子和边月的声音同时响起，打断即将合上的门。
“干啥呢，还想干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断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