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实习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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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扯别的，还能憋死活人呢，大不了上门说道！”
边月两手重拍在桌上，给一屋子人吓够呛。
[这啥主播啊？嗓门忒大了。]
[耳朵流血了，主播得一人送一副助听器吧。]
眼前突然飘过一行行字，能认得大半，边月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才二十来岁，眼睛还好着呢！
还在，甚至有更多的字出现，白色的，跟字典上一样规整。
[又是哪家公司搞的，乱搞噱头，哗众取宠。]
[是在拍新的短句吗？服化道好用心。]
[主播别看弹幕了，说词啊。]
[确实，比长剧真实多了。]
【首播推流中，为保护主播的身心健康，部分弹幕已屏蔽】
“悠着点，好悬给桌子拍碎了！”
一老头吹胡子瞪眼，手中的钢笔小心盖好放回兜里，纸上几滴晕开的劣质蓝墨水格外显眼。
“又没给你头上来一下子。”
背后的婶子小声嘀咕，把人扶住。
老头瞪大眼，作势要站起来，“嘿，白搞棉…”
“诶诶诶，给俺家记两斤棉花。”
边月拦住人，记起那个诡怪的声音说是能给她发工资的事，又变得好说话起来，让旁边准备劝架的赵会计和大队长放松，递笔拿纸。
“两斤啊，准备做几身棉衣啊？”
大队长战战兢兢瞅着人安安静静把名字签上，长吐出一口气。
“我家要三斤，给我也签个名。”
婶子拉住边月，大大方方地找人帮忙。
草纸上大多是鬼画符，除开下乡知青和上过学的孩子们，也就齐安写上自个名字，现在又添上边月和王七婶子的。
[这是哪家新出的年代剧吧，怪真的咧。]
[咱们看到不会真是以前人的直播吧，这服设场景逼真的不是一点两点。]
[有这么好的技术一定要多拍几部啊！]
[有没有好心人知道原著叫什么？]
“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哦～”
王七婶子拿着草纸，煞有介事地长叹，也不知道认出了什么名堂。
“婶儿，还等着吃你家喜糖，我们才是...”
大队长接话，又被村长老头的眼神扼住喉咙。
“喜糖嘛，到时候都记得来沾沾喜，就是怕三斤棉花不够老四置办婚礼的。”王七婶子话有所指。
感受到后背的手指关节提醒，边月适时跟上，眼里满是狡黠：“哎呀，谁家结婚不都是东凑一点西凑一点起来的 ！”
大队长左看看，赵会计在跟刚来的社员解释，右看看，村长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俺家桌子碗筷能借的...”
“咳咳——延青呐，瞅瞅，知青那边总共要三斤棉花，还就李知青一个，男知青们都睡干炕盖报纸？你去问问。”村长耷拉着眼皮，含着烟杆，含糊不清道。
“棉花啥时候送来？”
边月胳膊撑在桌上，翻看着草纸。
“等咱们村粮食收完...保管下雪前能有新棉衣穿，要捡不起针线的，我就没数了。”
王添禄双眼微眯，偷偷看人脸色。
“成，村长跟婶子也是一家人，都不表示...”边月拖长语调。
王添禄抬起眼皮，没成想轮到他身上。
“二哥，借点成吗？”王七婶子顺杆往上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虽然刚分家，但俺婆婆肯定也记着我们手头没钱，才定这么多棉花的，直接划拉过来。”边月磨出茧的手指在纸面摩擦，最终停留在一处，笑得淳朴。
王添禄右手摸着额头，挡住大半视线，闷声道：“过家家呢，商量出来再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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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家婶子，咋来都不打声招呼的！”
王七婶子的大媳妇一脸热情，看着自家婆婆往人兜里不停塞东西，抽抽嘴角。
边月捂住上衣口袋，干脆的花生壳接触发出清脆响声，“婶儿，够了！”
“闫妍长牙了没，又不是光给你吃的。”
王七婶子没好气剜一眼。
“没呢，成天喝米汤...瘦巴的。”
边月手指无意识蜷缩，又张开。
“啧，上门带我一个，王添禄不管事，王婶不乐意瞅那一家子，成了给咱闺女买奶粉吃。老大媳妇，我都问好了，一罐五块。”
王七婶子看向小气巴拉的儿媳，叹气声微不可查。
正是吃完饭点，边月又拿上窝窝头才脱身。
刚出的院子里也飘出人声，“连吃带拿也是好意思，皮比俺家炕都厚，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才是您的亲儿媳呢。”
[一把花生都不乐意，抠搜的。]
[刚还帮你家多要了一斤棉花，这反派？]
[主播也是真不嫌弃，这窝窝头黑成啥样了，能吃吗？]
“红岩上红梅开～”
边月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咬着麦麸掺玉米面的窝窝头，轻声哼歌回家了。
进门，自家锅里烀的窝窝头刚好，清水汆烫过的野菜放凉，加入烧糊的青椒，淋上酱油，清爽有味。
边月放开肚子接连吃了九个窝窝头，最后的酱汁都没放过，顿时觉得身心舒展。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劲一直到第二天上工收高粱，下工回家将后院自留地里种的洋柿子、黄瓜、辣椒也拾掇干净，还顺路给旁边大白菜和萝卜间的杂草扯干净还没散去。
“吱吱-哗啦啦——”
淋上一碗水，边月按压几下辘轳井延伸出的杆，汩汩的井水把手里的野菜冲洗干净，离开前不忘给碗里水添上。
“咚咚-”
沉重的铁质菜刀在边月手里毫无重量似的，轻快地同厚实木墩子做的菜板接触，松散的野菜叶和鸡蛋搅和在一块。
“刺啦-”浅黄的圆蛋饼慢慢凝固。
边月迅速操起铲子翻面，完美的一个。
窝窝头都烀好，左等右等没瞧见割猪草的闫洋回来。
这倒奇了怪。
[为什么都一天了，平台还没封禁这个直播间？]
[主播还挺敬业的，完全没有看弹幕的感觉，真把剧本都背下来了？]
[一点互动都没有，没意思。]
[女主都不打扮一下，脸都干成啥样了。]
[说不定就是在拍新的短剧，难得是正宗的东北话为背景，好亲切。]
[别说摄像机，手机都没看见个，哪哪都不对劲。]
“唉，卫溪回公社上学去，念呐，又不是多远，就是放心不下。”
毫不知觉弹幕存在的刘婶作势捂住胸口。
“直接上公社住去，听说悄摸租房子的不少。”
边月说着扯住闺女挣脱开的帽子，不让见风。
“害，我可不敢去，还得看着丰义那个皮的。”
刘婶皱着鼻头，一边散步一边感受着河边吹来的阵阵凉风。
那丛丛芦苇飘扬，清波荡漾，还有成双成对的鸭子悄悄露出头——四散逃开。
“谁要是不敢下河，谁就是怂蛋，孙大圣可看不上你们！”
嚣张叉腰的小孩蹿身游出一大截，离河中间越来越近，大声朝岸上孩子恐吓威胁。
几个刚跳进河里的孩子纷纷附和，“对，瘪犊子可别来跟我们玩，回自个家去！”
“羞羞羞！”
“哈哈哈哈哈哈！”
留岸上一群小孩互相推搡着。
[禁止下河下塘的牌子呢！]
[好吵的熊孩子，也是难为剧组搜罗来了。]
[过去看看！]
不少孩子脱了鞋袜，咬牙试探着往河水里下，闫洋在后面挽起裤脚，有些踌躇。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边月猛的一嗓门，别说给刚进直播间的人吓一跳，远处的儿子也一脸被抓包的惊恐，着急忙慌地放下裤脚，顾不上背后的嘘声，提上鞋子一路小跑。
“我...王狗蛋！我想看西游记小人书…”
闫洋头重重埋下去，小心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娘的脸色。
“你个看人拉屎腚刺挠的！”
刘婶一巴掌拍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没曾想刚提起的孙子——刘丰义也在河边，被吓得整个人晃晃悠悠坐进河边的淤泥。
一把捞出，水淅淅沥沥滴到地上。
“呜哇～裤子湿了——！”
刘丰义扯开喉咙就开嚎，眼泪哗哗往地上砸。
“鼻涕到嘴知道甩了！”
刘婶咬牙切齿地训斥。
[哈哈哈哈哈哈，全被抓包了。]
[跟我妈骂我一样式。]
[哈哈哈哈栽水里的还不少！]
[回家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闫洋闷头跟在板着脸的他娘后头，眼光躲闪。
“我也回！”
一个小胖墩靸着鞋快步跟上。
刚领头出声怂恿的孩子们在河中放肆大笑，“这都不敢，癞蛤蟆没毛…随根！”
更多胆子小的孩子们瞧着有大人在，扭头跟屁股后头一长溜地回自家去。
实在馋小人书的，早下河去，不愿回头。
边月和王婶皱眉，对视着翻了个白眼，快步离开，可没心思管别人家孩儿——跟大人说道说道就是。
冯灿看得气急，到底谁搞的直播，尽给没成熟的小孩竖坏榜样。
刚好是周末，要有心智不成熟的小孩看了跟着学咋办！
转头分享到工作群中，眼见顶头上司也缓缓打出个问号，收到找平台询问的消息，切回官方账号，决心出一期有趣的安全教育视频。
刘丰义的哭声响了半晌，把刘家隔壁忙活的赵婶子都吸引过来。
“男孩子皮实有劲多好，倒是你家卫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敢情当小姐的！还送去公社上学，肉包子打狗。”
“啥话，来，咱上公社里评评理，有人那资本主义尾巴是不是没割！”
边月本就没好气，谁来骂谁。
赵婶子愣住，松垮的面皮轻抖几下，仿佛没想到这平日里对谁都笑呵呵说话的外来媳妇还有这一面，讪讪道歉。
闫洋小心啃着几近凉掉的蛋饼，只有盐作调味，但口感嫩滑无双，野菜因时节苦涩，也掩盖不了美味。
一口硬实的窝窝头，一口蛋饼，配着大酱，吃得愈发开心，全然忘记对他娘的害怕。
“下回再下河，腿甭要了！”
边月哄睡女儿，等儿子吃完才拎着耳朵压嗓门威胁。
“噼里啪啦-”
村里各家骂小孩声不绝，混着狗叫声，月亮高悬，是王家屯里长年累月的保留节目。黑漆漆一片，也没人家点灯，骂完就这样合衣睡去。
[这刚上炕就给直播掐了，怪智能的。]
[这不就实锤，跟公司上班似的。]
[同样是自媒体，我还在加班呢！]
寻迹拖着沉重的身躯躺在床上，浑身酸痛不已。
满课加实验，超人来都抵不住，也不知道上课的那个王教授怎么保持住精神劲的。
点进短视频软件，红色的小点格外亮眼。
终于清除干净，她清楚知道自己昨天愤然发出的视频被许多人得知。
但是...
为什么有些人在感谢她推荐的这个短剧拍摄场景跟真的似的？
还有人觉得她在反炒这个直播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实习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