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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别怕 我就站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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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的到来,顿时打破了师徒两人的僵局。
沈玉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蹙着眉看了姜尧一眼,见他没什么事,又看向沈星河,语气不善地问:“你进来干什么?”
沈星河的态度也不好,依旧护着姜尧,“进来救人啊,我要是晚来一步,姜尧的脸都要让你划破了。”
沈玉琢冷哼一声,他最近也在生沈星河的气,气他目无尊长,回到岚城竟然躲着他,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不想搭理沈星河,更不想搭理姜尧,刚要开口赶他们两个出去,就听沈星河说:“二叔,有什么话,最好当面讲清楚。”
沈玉琢皱眉,“你什么意思?”
沈星河说:“你和姜尧刚刚说的事我都听到了,我不认为你这样大动干戈,只是因为姜尧想要退学。”
沈玉琢板着脸道:“你不是废话。”
“那还为了什么?”
沈玉琢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尧身上,姜尧站在沈星河的身后,微微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玉琢越看他越觉得生气,眼中除了翻涌的怒火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失望,“你说为什么?我养了他七年,教了他七年,他呢?有没有一时一刻把这里当成家!?”
果然,退学只是摔了毛笔,说到还债却直接扔了笔洗,退学肯定不行,但是让沈玉琢怒火中烧的根本原因,还是姜尧一直以来都没把自己当成沈家的一分子。
沈星河转学回来以后,就发现这师徒两人之间的关系存在着巨大的问题,他们看似相处融洽,实际上却从未真正地沟通过,两人一个不会表达、一个不愿表达,别说相处7年,就算相处70年,关系上面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沈星河了解他二叔,他二叔骄傲且没嘴,凡事都让别人去悟、去猜。
也发现姜尧的性格跟小时候相比,其实没怎么变,他单纯且执拗,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为了那件事做到底。
比如他想报答沈玉琢的教养之恩,哪怕终止学业,放弃自己的人生,也要先把恩给报了。
他这样想其实没错,如果没有沈玉琢愿意收留他,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但沈玉琢很明显不需要他这样倾尽所有的报答,他教他,是看他有天分,他养他,是早就把他当成了沈家人,既然是他们沈家的孩子,他自然是要供他上学,不仅要供他上大学,若是他愿意,供他一直读下去都没问题。
师徒两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沟通了七年。
沈玉琢理所当然地觉得姜尧应该把这里当家,却忘了姜尧来到岚城以前的那些经历,忘了他曾经像个皮球一样被亲戚们踢来踢去。
或许这件事不能全怪沈玉琢,毕竟姜尧也在尽量地隐藏自己的内心,尽量把自己隔绝在沈家的门外。
“我养他还不如养头白眼狼!”
“二叔!”
沈玉琢盛怒之下,口不择言。沈星河立刻察觉到姜尧的身体微微一晃,抬手握住他的手掌,又将他冰凉的手掌扣入自己的手心。
姜尧确实不愿表达,那沈玉琢呢?
沈星河开口,“二叔说姜尧没把这里当家,那二叔有没有像家人一样关心过他?”
“我怎么没有?!”沈玉琢面色铁青:“我是饿着他了,还是冻着他了?”
“二叔认为,只要管他吃喝,就算作家人吗?”
沈玉琢不语,傲慢的表情却给出了答案。
沈星河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姜尧的手背,像轻声地安抚,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向沈玉琢发问,“二叔知道姜尧在学校一直受到排挤吗?”
沈玉琢明显一怔,“你说什么?”
沈星河没理他,继续道:“二叔又知道姜尧不止一次被校外的混混骚扰吗?
沈玉琢眼中怒气渐退,转而变成了一种略显茫然的疑惑。
“那二叔肯定不知道,姜尧曾经被那群混混堵在校外殴打吧?”
沈玉琢顿时无言,微微错开目光,看向姜尧,问道:“他说的是真的?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姜尧的手依旧被沈星河的手掌紧紧包裹着,他方才想要制止沈星河说话,却被沈星河以手上的动作阻拦了下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应该跟师父说些什么,但师父那一句“白眼狼”属实让他心里有些难过。
他承认,这些年以来,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沈家的一分子,他时刻提醒自己,他只是一个借住在沈家的学徒,以便哪天沈玉琢不想教养他了,他也好迅速抽离。
他承认,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想尽办法保护自己,他很怕他真的把这里当成家,等到哪天沈玉琢烦了,想要赶他走了,他会离不开,会觉得伤心、难过。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十岁以前的过往,但没有人教他应该如何保护自己,他只能自己摸索,以一种笨拙的方式,隔绝了所有人。
沈玉琢一直在等姜尧回话,姜尧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那一刻,沈玉琢也陷入了沉思。
书房骤然没了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沈星河终于从姜尧身前挪开,对着同时沉默的两人说:“我觉得,你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
他说话的同时,想要松开姜尧的手,却在手掌将要离开的那一刻,被姜尧紧紧地拉了回去。
沈星河心中一动,看向姜尧不知何时投来的目光。
姜尧很少示弱,至少沈星河从来没在姜尧的眼睛里看到过类似求助的眼神。
他此时在向他寻求帮助,在主动拉着他的手,希望他别走。
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姜尧第一次主动向沈星河袒露自己的脆弱。
沈星河心里觉得高兴,可面对眼下这种情况,又觉得为难。
姜尧和沈玉琢早晚要像今天这样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如果他们今天不把话说开,那以后不知道还要出现多少解不开的误会。
他斟酌片刻,再次轻轻地揉了揉姜尧的手背,温声说:“别怕,我就站在门口,绝对不会离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