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葵春叶》宇星所想

4、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棂妹妹？棂妹妹！”季橙扯着蒋叶棂的校服衣角，催促着“你去换衣服吧，我们要上场了，下个节目是你的！”

　　看着礼服沉思的蒋叶棂回过神看着穿上绯红短裙的季橙。

　　“嗯好。”

　　季橙个子算是女生表演中较高的了，又站在舞台的中心位置，彩灯照在身上散发光芒，像是一朵绽放的牡丹。

　　舞台上摆动舞姿，有序调整换位，将自己的优势呈现出来。

　　八班最终还是选了女团舞，男生负责场景布置兼舞台灯光师，看着自己班的女生在舞台上自信放光、熠熠生辉的样子也十分自豪。

　　高中最后一个文艺晚会，大家都十分卖力的跳，结束后直喘气。

　　后台穿上礼服的蒋叶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先是礼服上的细节，再到自己脸上的神情。

　　蒋父特意要求不准露肩露臂，虽然全部都遮盖严实，却还是能看出身材的凹凸。
　　蒋叶棂尝试着等会儿表演结束对台下观众的笑容和鞠躬。

　　有些生涩。

　　蒋叶棂登上舞台时，台下本来还沸腾的观众顿时静下来。全场唯一的灯光打在钢琴的座椅上 ，蒋叶棂轻车熟路的提起裙摆落座。

　　纤细白嫩的手指缓缓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随着第一个音符的响起，悠扬的琴声在空中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很清晰，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美妙的乐曲。

　　台下的人感受着音乐带来的柔情和魅力，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整齐划一的发出赞美掌声。

　　此时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蒋叶棂优雅的提起裙摆，向台下的观众鞠躬，随着帷幕的落下消失在观众的眼里。

　　季橙拉着范翼闻大呼小叫，本是一首柔情感人的钢琴曲，却让不懂音乐的她感觉沸腾起来。

　　身上的小短裙也随着身体的摇晃而幅度增大。

　　“好好坐着。”范翼闻温柔的脱下身上的外套，将身边人按住，“别着凉了，起风了，会冷。”

　　本来晚间温度也低，又时不时有风，范翼闻将衣服披在季橙身上，轻声开口

　　“过会我要走了，记得送我，小没良心的。”

　　范翼闻并不能确定她听到了，但也还是静静地看着活泼的季橙疯。

　　本来也是趁今晚学校开放日进来看看自己女朋友的，没想到她一心只顾看表演，把大老远来看自己表演的男朋友忽视了。

　　亏自己和朋友大老远来。

　　“我们等会出校吧”季橙终于坐下了，“我有点饿了”

　　“刚好带你看吃我们学校附近街道的美食！”

　　江城重点高中位于市中心，市中心附近的街道一到晚上就有很多小吃。

　　“嗯好，不过你衣服穿好点”范翼闻不省心的又给女朋友将外套拉上拉链，“别感冒了。”

　　蒋叶棂提裙摆走出后台，后台赶着上节目的人太多了，怕弄坏衣服才出此下策。

　　“风大，小心着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星言快步将校服披在蒋叶棂身上，看到她没排斥才低头笑了笑。

　　蒋叶棂将校服扯紧，神情复杂的抬眸看着露出笑容的周星言。

　　“有事和你说。”

　　风肆虐的呼啸，树叶晃动，灯下影子直立着。蒋叶棂端坐在木椅上，将自己的薄纱袖子整理放在大腿上，薄纱在风中摇曳。头上精心盘的发型也被吹乱。

　　“你是不是喜欢我？”

　　……

　　蒋叶棂面不改色地询问，但更像是陈述句，似乎是知道了答案只是确认。

　　安静，两人默契的安静。

　　有听到还在表演的歌曲以及吵闹的人群，甚至还有后面树林里小情侣调侃的声音……

　　就算是重点高中也有学生谈恋爱。

　　“嗯”

　　周星言轻声点头，回答完又愣愣的看着身边人，似乎是很期待对方的答复，似乎那个答案等很久了。

　　在预料之中，蒋叶棂没有感到过多的惊讶，反而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好像喜欢的不是自己似的。

　　“真是这样啊，你不要再做误会的事了，你了解我，我要是真心喜欢你就不会……”

　　蒋叶棂果断的拒绝了。

　　“我想争取一下”

　　周星言紧张的推着鼻梁上的金丝镜框，看表面似乎风平浪静，内心却很想死死的抓住对方的肩膀，让对方认认真真的看看自己。

　　“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

　　“我一直当我们是朋友”

　　这两句肯定的话像是一把刀子嵌进心田，让他感到一阵无助。

　　他原本期待着得到对方的认可，但现实却给他沉重的一击。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

　　“我知道了”

　　周星言本来打算高考毕业后再袒露心意，已经喜欢了一年，再等个一年也不是不行。

　　可对方却先行一步斩断了自己的思路。
　　就算不是恋人关系，但朋友总该可以吧。

　　“谢谢你的理解……”

　　“那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蒋叶棂没有回答，她现在不希望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从一开始怀疑他喜欢自己开始就已经做好决裂的准备。

　　对方喜欢自己，而自己又不喜欢，又怎么可能若无其事继续当朋友呢？
　　难道要自欺欺人吗？

　　“我不知道。”

　　周星言得知连朋友都做不了，甚至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撒谎，如果没有正面回答喜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

　　简单的四个字却击溃了周星言最后的防线。

　　“是不是我哪做错了？”

　　“还是只是单纯我不行？”

　　你哪都行，但我心里容不下，你本来是我的朋友，也应该只能是朋友。

　　“是我的问题”

　　“是我莫名其妙的认为和你做朋友会影响你，仅此而已”

　　明显就是撒谎，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蒋叶棂放弃辩驳，只留下一个眼神，一个决然的眼神。

　　蒋叶棂起身将周星言一个人落在木椅上。同样的，周星言又只能默默的看着蒋叶棂离去的背影……

　　蒋叶棂直到自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眼前，才肯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提起裙摆下楼梯。

　　她松了口气。

　　“话说回来，你看了很久吧？”

　　蒋叶棂顿住脚步，转身和身后的人对上眼。

　　却看到对方错愕的眼神，甚至不知所措。

　　“啊，抱歉，我认错人了”

　　蒋叶棂才尴尬的发现身后的人并不是自己脑海里的那人，甚至完全可以说不认识。

　　“真的很对不起。”

　　蒋叶棂尴尬的看着对方离开，又环视周围。

　　周围没有人了。

　　明明刚刚和周星言对话的时候，就有注意到有目光往这瞟，甚至看到了对方的身形，还在诧异他怎么会出现。

　　这么一看，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嗯，可能是最近精神不太好……

　　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对吧？

　　随着元旦晚会的落幕，高二下学期学业也匆匆赶急。

　　期末摸底考试也来临了。

　　蒋叶棂心无旁骛的奋笔疾书似乎没有谁和自己有过什么纠葛。

　　只是自己和周星言在一个考场考试。

　　见到面时蒋叶棂也是大大方方的回怼对方的投出的目光，就好像对于蒋叶棂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毕竟也不在一个班里，接触少尽量少。
　　三天的考试悄然离开，在第三天结束时考生都陆续离开考场，周星言叫住了蒋叶棂，可对方这一次却装作没听到反而被季橙匆匆忙忙的领走了。

　　还听到季橙乐呵的询问“暑假去海边玩吗？”
　　又是只留自己一个人在后面，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