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恒星》鹤音枝

58、番外

　　陈致的糖果店开在巷子深处。

　　店不大，装修也简单，但每天都有不少人找过来。他做的糖好吃，尤其是那款星星糖，透明的糖纸里包着一颗绿色的五角星糖，美的像珠宝。

　　只卖三个月，过了就没了。

　　每年五月，陈致会关店一周，去一趟梨海市郊的福利院。

　　今年也是。

　　福利院的孩子们围着他，等着分糖吃。他蹲下来，一袋一袋递过去。

　　有个小女孩举着糖问他：“叔叔，这个糖为什么叫星星糖呀？”

　　陈致愣了一下。

　　他看向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

　　多年前的夏天，有个女孩接过他手里的软糖，对他说要吃一辈子他的糖。

　　“因为……”他顿了顿，“有个人名字里有星字。她以前最爱吃糖，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爱吃了。”

　　小女孩歪着头：“那她现在还吃吗？”

　　陈致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摸摸她的头。

　　从福利院出来，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手机响了，是老同学发的消息——苏沐星结婚了。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陈致把手机收起来，往回走。

　　路过梨海的时候，他下了车。

　　那片海还是老样子，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

　　他和她来过这里，那是初二的夏天。她站在礁石上让他拍照，风吹起她的头发。他拍了好多张，都存在旧手机里。

　　海风很大，吹得眼睛发酸。

　　陈致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进海平面。

　　回去的车上，他靠着窗，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他从没有预见过这种结局。

　　他在网上看到一句话：故事的结局都是好的，如果不是，那就不是结局。

　　他把那句话存下来，看了很多遍。

　　可他心里清楚，这就是结局了。

　　回到店里，天已经黑了。他开了一盏小灯，坐在柜台后面。

　　他想起那个小女孩问他的话：她现在还吃吗？

　　他不知道。

　　不重要了。

　　陈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边缘已经泛黄。照片上的女孩站在礁石上，笑得没心没肺，身后是落日和大海。

　　他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苏沐星，我愿意等。但你现在真的很幸福的话，就忘了我的一切吧。永远别回头看有我的那段过去。”

　　“也别再来梨海了。我怕我万一后悔，忍不住把你抢过来，你对我生厌，最后还得依你，还回去。”

　　照片上的女孩还在笑。

　　窗外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陈致把照片放回抽屉，关上灯。

　　店里暗下来，只有门外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他坐在黑暗里，听着巷子深处的狗叫声。

　　“再见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二天，有人来买糖，他笑着招呼。日子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

　　只是偶尔有人问起星星糖，他会说：明年五月再来。

　　明年五月，他还会去福利院。

　　还会带星星糖。

　　只是不会再跟人讲关于星星糖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