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心石》醉卧春风

2、第 2 章 白薇和楚关

　　白薇和楚关关同时转头，看向从远处着急忙慌奔来的布衣中年男子。
　　“楚道长，您快去看看吧，黄婶家里出人命了！五脏六腑都被掏空，怕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妖孽了！”
　　楚关关神色一凛，下意识就想过去瞧瞧怎么回事，迄今为止，自己遇到的案件都是小打小闹，从未有涉及人命的。
　　身形却又一顿，想到气运之女正在考虑的关头，这一去自己怕是完成不成系统交代的任务。
　　踟躇间，系统发出警告：【提醒！提醒！宿主此时有偏离任务的想法,请宿主不要多管闲事。请尽快取得气运之女同意，任务所剩时间有限。】
　　楚关关心里好奇地紧，那种猎奇的心理又冒出了尖，可是任务也是自己需要完成的。
　　要不……大不了接受惩罚？
　　系统：【警示！警示！宿主有消极怠工之嫌。】
　　恰在此时，白薇神色严肃，对着那布衣男子说道：“我们乃捉妖世家乾昆宗弟子，若真有妖孽作祟，我们必不会坐视不理。”
　　那布衣男子呆愣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名气这么大的门派会管他们这些平头小百姓的事情，后反应过来，结巴说道：“那，那就也麻烦两位师父了。”
　　楚关关一合计，心想，正合我意，气运之女如今也在权衡阶段，如今正好碰见案件一起解决，对她来说也算是实践考察了。
　　“如此，我们便一同前去吧。”楚关关摆出让步的手势。

　　狭窄的胡同，墙角的蜘蛛网，以及扑面而来的鲜血气味，无不昭示着案发地点的偏僻与血腥。
　　‘吱呀’声响起，是带路的布衣男人推开了一道年久失修的门。
　　无需经过庭院的过度，眼前的情景足以让人瞳孔巨震。
　　只见一个大约而立之年的男子躺在地上，浑身鲜血，那因为时间流逝而变得暗红的鲜血糊满了他的面容，让人分不清这位男子究竟是何样貌。
　　脖颈以下乃至腰腹，都是空的。
　　旁边散落着尚还能辨认出的五脏六腑，肠、肝、肾均有，唯独少了一颗心脏。
　　白薇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姑娘还好吧。”楚关关略作关怀。
　　白薇摆摆手，示意无事。
　　楚关关心神便又投放到了那具尸体上。
　　观察了一阵，阿蛮直接盖棺论定，“看这手法，一定是残忍野蛮的妖孽作祟，旁边的腑脏定是他还未享用完的食物。”
　　楚关关看了她一眼：“这手法，不像是普通的妖怪所为……”这残暴程度，更像是泄恨，但若真是人类所为，那凶手未免太过变态。
　　阿蛮不屑地朝楚关关‘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未完成用食仪式的妖怪必会再次回到现场，等着吧，只需布下一个启灵阵，那这妖孽便无处遁形。”
　　楚关关面露疑色，这能行？
　　布衣男子看楚关关还在犹疑，而旁边两位姑娘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暗道，还是捉妖世家靠谱，便立刻附和道：“是啊楚道长，不如便采用这位师父的方法，省得再浪费您的时间，我们也少些经受恐慌的折磨。”
　　楚关关觉得这样有些草率，便道了一句：“先等一下。”
　　她径直走到旁边神色恍惚的黄婶子面前，蹲着直视对方眼睛：“婶子您还好吗？”
　　黄婶子没有回答，似乎还沉浸在儿子死去的痛苦中。
　　楚关关无法，只好继续问道：“婶子，您知道您的儿子最近有和谁结怨吗？”
　　黄婶子已经陷入了魔怔，但不知听到哪两个字，好似触动了她哪根神经，疯笑起来：“哈哈哈哈多管闲事，真是多管闲事……”
　　阿蛮嗤笑了一下：“听见没，人家在说您多管闲事呢。”
　　楚关关一阵无言，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却又拿不出实实在在的证据。
　　或许，气运之女是有方法的，毕竟，她可是有气运加身的。
　　“姑娘，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白薇略带迟疑：“启灵阵可一试。”
　　好吧，既然气运之女都这么说，那只能先试一下了。
　　摆好启灵阵后，几人便躲在暗处屏息等待。
　　大约两刻钟，果然听见院外传来沉重的步伐声音。
　　事情难道真这么简单？按下心头思绪，楚关关凝神盯着院落门口的位置。
　　门没有被推开，反而矮墙之上投下一道阴影。
　　几人抬头一看。
　　人脸，青身，红尾，形猪。
　　躲在最后面的布衣男子看到这样的生物，语气颤抖：“天，天哪！这是，这是什么怪物！”
　　楚关关也有点不可思议，这身形组合实在不是很讨喜。
　　白薇回道：“看着样貌形体，应是窳无疑了。”
　　阿蛮继续补充：“这窳可食人，那男子必定是它所害了，现下看来，它是要回来继续完成它的进食仪式了。”
　　只见那窳似是窥到了躺在中央的男子，一阵尖锐地嘶吼声响起，身躯便重重落下。
　　不出所料，陷在了由两人早已布置好的启灵阵中。
　　见窳已经落网，阿蛮率先跳出来：“哈，看你这怪物要往何处逃！”说着便要开始施法。
　　却不期然地，被突然冒出的黄婶打断。
　　黄婶见到那窳似乎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它：“是你，是你这怪物，害死了我儿！”
　　那怪物落入启灵阵中，一开始还在疯狂挣扎，见到黄婶出来后却消停了下来，它虽长得甚丑，却有一双漆黑的、形似婴儿的双眸，眼下那双湿漉漉地眸子盯着黄婶，竟给人一种濡慕感，眼角甚至可以隐约看见液体欲坠不坠。
　　阿蛮对着黄婶安慰：“婶子，我们知道这怪物害人，您等着，我现在就将它就地正法!”
　　楚关关：“等一下！”
　　阿蛮不耐烦：“等什么等，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楚关关：“在下刚才观这窳兽，似乎有撞开这启灵阵的能力，却在黄婶出来后停止挣扎。”又对着众人指了指窳：“看它神情濡慕，这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阿蛮：“什么什么隐情，人和怪物只见哪有隐情可言，莫非你和这怪物是一伙的，想替它开脱？”
　　楚关关摇摇头，看向白薇：“姑娘，可否让在下进入启灵阵，我相信它能听懂我说的话。”
　　白薇神情有些讶然，实在是古往今来主动入启灵阵者少，若非必要，谁想和困兽呆在一处？
　　布衣男子：“道长，您，您莫要想不开啊，我，我相信你的。”
　　阿蛮露出好笑的神情：“你若是和这怪物一伙的，进去必然不会受什么影响，不过到时候我们就要将你和它一块收走，若你们不是一伙的，你可就要被它吃掉了，毕竟，它最爱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少年。”
　　心里很紧张，但楚关关不想放过任何一次寻找真相的机会，她在凭着自己的直觉赌，赢面百分之七十。
　　“我意已决，还请两位姑娘通融。”
　　白薇：“既然公子已经想好了，那我们便不再阻拦。”
　　说着，便见衣袖浮动，那启灵阵开了一道口子。
　　楚关关进去了。
　　一时间氛围有些紧张，那窳颇有些敌意地咧了咧嘴。
　　深呼一口气，楚关关对着它说：“我知你尚能通些人性，地上那男子不是你所害，对吗？”
　　那窳果然可以听懂楚关关说的话，谈起那男子，它又开始变得焦躁。
　　楚关关安抚道：“你先不要急，逝者已逝，只有找出真正害他的人，他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息。现在我来问，你来回答，用点头或者摇头表示你的答案就可以。”边说边给它示范了一下动作。
　　“男子可是你所害？”
　　窳摇头。
　　“你可知是谁所害？”
　　窳点头。
　　“你可知凶手在哪里？”
　　窳点头。
　　听完窳的答案，楚关关心里有了谱，转头看向其他人：“所以据此兽所提供的信息，害人者另有其兽，我们要做的就是，放了它，去寻找真正的凶手。”
　　阿蛮嗤笑：“谁知不是它的一面之词，谁又知你和它不是提前串通好的，况且受害者的家人都指明了真凶，就凭它的点头摇头，它就洗清嫌疑了？”
　　证据是有些薄弱，楚关关低头沉思，应该如何说服他们，毕竟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恰在此时，上空传来奇怪的声音，好似有乌云蔽日，天空一下子陷入了昏沉。
　　窳兽尤其敏锐，听见这动静后又开始挣扎起来，不断地冲撞着启灵阵。
　　“天，天哪！那是什么怪物，太可怕了！”
　　几人抬头齐齐往上一瞧，心中不免一惊。
　　鱼脸，蛇身，鸟翅，体型庞大，远远超过了那只窳的三倍之多。
　　白薇神色有些凝重：“我们布置的启灵阵只够容纳一只妖怪。”
　　阿蛮也罕见地露出害怕的神情：“姐姐，那，那好像是狴犴。”
　　狴犴者，分幼兽与成年兽，幼兽实力弱小，一旦成年，可有推山倒海之能，单凭两个刚下山的小姑娘，是万万抵挡不住的，搞不好，还会落入其腹中成为其餐后点心。
　　窳还在挣扎撞着结界，楚关关看着两个小姑娘神情，当机立断道：“姑娘，解开启灵阵，让窳和它相斗。”
　　阿蛮：“你在说什么！这样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楚关关没管阿蛮的话语，紧盯白薇，无声催促它做决定。
　　白薇咬咬唇，看向楚关关：“公子，我信你一回。”
　　说完，便动手解开了启灵阵。
　　窳出，奔向空中，眸中似深藏狠厉，与那狴犴颤抖不休。
　　然，楚关关对于形势还是想得太乐观了。
　　未几，窳落，遍体鳞伤，尘土飞扬，哀鸣声不止。
　　那狴犴似察觉到了下面的几人，挥动着翅膀，张开大嘴，朝他们袭来。
　　楚关关瞳孔紧缩，逃不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