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90、讨伐之吻 怎会放过夺

　　另一边——

　　天色彻底黑下，景华宫还同往日一般安静。帝王舆驾停下，李启神色凝重地进了景华宫中。

　　等他再出来时，景华宫已然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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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微棠的心“咯噔”一跳。就见江洛儿被铁链捆住双手，看着很憔悴。可是她却坐不下来，因为她的手被铁链高高的吊着，只有脚稍稍能碰到地。

　　曲微棠脑中一片混乱，她上步，趴在栏杆前，想用手去触碰。奈何离得太远，只得喊道：“江洛儿，你快醒醒！”

　　是的，她在怕！怕江洛儿死了！

　　听到动静，江洛儿悠悠睁开眼。在看到曲微棠的那一刹那，顿时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李长嫣也上手把曲微棠扯了过来，眼中锋芒扫过去，道：“怎么？棠儿是怕我把她弄死了。”

　　说着，李长嫣又是一笑：“呵，你别着急，我可没动她呢。”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直勾勾盯着那个被铁链禁锢的人，慢条斯理地说，“我现在倒是可以找她算一算账了。”

　　闻言，曲微棠只感大事不妙，沉默了片刻，决定把这件事撕开了讲：“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李长嫣把眼光转向她，眼中竟有一丝得意：“嗯。”

　　“什么时候的事？”曲微棠的声音有些冷。

　　李长嫣眸中堆积的阴郁又加重了几分，不答她的话，而是提醒道：“棠儿，这不是犯错者该有的态度。”

　　曲微棠微怔，继而低头，重新开口，声音似在示弱：“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

　　“有多早？”

　　李长嫣突然伸手捧起她的脸，让其与自己对视，不紧不慢地道：“几乎是紧跟其后吧。”

　　听到这个回答，曲微棠的心突然一抽。那就说明，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欺骗自己。

　　她从来都知道，却一直看着自己在那卖弄、讨好。

　　“恶心……”兴许是在羞耻的蒙蔽下，惹得她不禁感叹一声。

　　“是在说我吗？”李长嫣立马接话，皮笑肉不笑。

　　曲微棠摇头，苦笑：“不……是我，是我恶心，我下贱。”说完，脸上又暗了几分。

　　听闻此话，李长嫣表情已经显现出不爽，阴翳瞬间压下，眉眼深邃。

　　“下贱？和我在一起就下贱吗？”

　　话音落下，曲微棠倏忽从情绪中挣脱出来。

　　不！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赶忙想去解释，可李长嫣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

　　“的确，我下贱。我下贱到你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我却还是那么的……”

　　“……那么的爱你。”

　　话罢，众人皆是震惊。特别是江洛儿，震惊到连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众人一齐看过来，仿佛能把曲微棠寸寸剖开。

　　曲微棠又何尝不震惊呢，她没想到，李长嫣就这么直白的把她们的感情剖了开来。

　　公之于众。

　　曲微棠下意识去看周围的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溺于他们震惊的目光中。于是赶忙低下头去回避。

　　李长嫣自然看到了曲微棠脸上的窘迫，但她就是要说。

　　“你知道吗？我要疯了！我要疯了，你知道吗？”李长嫣突然拔高嗓音，歇斯底里地道。

　　“你说过的……你不会走……你说过的啊，你难道忘了吗……”她的声音忽而低落，眼角湿红。

　　曲微棠看着她，心似被刺了一刀又一刀，半晌才找回声音，但吐出的只有三个字：“对不住……”

　　李长嫣早已把这句话听腻了，嗤笑出声：“是吗？你要真觉得对不住我，那你就……”

　　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塞到曲微棠的手里，随即眼光看向被关着的江洛儿：“去杀了她，我就原谅你。”

　　话音落下，旁边的牢房传来一阵不小的响动。只听到是哼哼唧唧，含糊不清。不过，还是引起了曲微棠的注意。她看过去，只见是一个小姑娘，旁边还有一个女子。二人皆被堵住了嘴巴，眼中泛光，凝着哀求。

　　李长嫣自然也注意到了，只是狠狠剜了她们一眼并没有过多搭理，继续道：“我可以把你的错全归到她的身上。”

　　曲微棠的注意力被李长嫣的声音拉回。刚想反驳李长嫣的话，就被李长嫣一把抓住手臂。

　　她把人拽过来，话虽温柔却带着狠意：“只要你去杀了她，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之后，李长嫣就不说话了，徒留一片安静给她，让曲微棠安静地做选择。

　　不过，未能如意。李长嫣刚刚才收了声音，就听到“哐当”一声。

　　李长嫣很清楚，那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不，”曲微棠摇头，很坚决，“我不能这样做。”突然她又好似想起什么，连忙又把匕首拾起，对准了自己。

　　曲微棠往后退，发髻间有发丝落下，看起来落魄极了：“我可以杀了自己，但我绝不会杀她。”

　　李长嫣知道曲微棠这是在用自己的命逼她，眉梢一压，曲微棠退一步她就往前走一步：“我怎么舍得你死呢？”

　　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手上的匕首夺了过来。轻轻松松切断了她的最后一丝手段。

　　“既然你不杀，那就我来杀。”李长嫣笑了，笑得极美，眉眼之间染上疯意。

　　“只要她死了，我就原谅你。”说完，她便一使眼色让暗卫十二去把牢门打开。

　　见状，曲微棠连忙上前阻止：“不要！”

　　随即她央求地看向李长嫣：“能不能……不杀她。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把一切揽到我头上就好。”

　　“不可以。”她想都没想就拒绝。

　　“我怎么舍得怪你呢？”

　　曲微棠语气很急，用尽最大的力气，道：“可这一切的错，的确都在我身上！是我对不住你，是我背叛了你！是我！都是我！！！”

　　“那你为什么非要背叛我？！”李长嫣几乎是在下一秒接的话，连带着手上的匕首也一同飞出。

　　但匕首却是偏离了轨道，从曲微棠垂落的发丝间擦过。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那么离不开你！！！你明明也知道我多么的爱你！！！可你还是……选择了离开。”说到最后李长嫣的声音竟忍不住颤抖起来。

　　曲微棠被她的一字一句压得窒息，她很想开口去说一点什么，可是她的喉咙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所有的嗓音都哽到了一起，然后化为沉默。

　　“她……没得选……”突然，江洛儿略微沙哑的声音从二人的斜方传来。

　　李长嫣看过去：“你闭嘴！”然后重新把目光对准了曲微棠。

　　“我要你自己说。”

　　说什么？该怎么说？到头来无非是一句话。

　　曲微棠紧闭上眼，梗着脖子，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我怕死。”

　　等到最后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然后又如释重负般地补上一句：“就这样……”

　　“没了？”李长嫣挑起一边眉。

　　“嗯……”

　　之后，是一阵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嫣忽地笑了起来，李长嫣手摸着额头，笑得张狂。

　　但笑声没延续多久，便戛然而止。李长嫣突然抓住了曲微棠的肩膀：“我可以保护你的……我可以的。”

　　“不，”曲微棠想都没想就摇头，“你保护不了我。”

　　“我能的。”

　　曲微棠还是摇头：“纵是你有这颗心，但在那吃人的地方你的庇护又能撑多久。”

　　说到这李长嫣的心猛然一痛，忽然之间，她想起了自己的母后。虽然自己偷偷护了她很多年，但她依旧岌岌可危。只要哪天她稍一个不注意，自己的母后就会丢了性命。

　　李长嫣不说话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确没有很大的能力去保护一个她爱的人。

　　自己不过是一个公主，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

　　“唯有逃脱，才是解脱。”

　　“是啊……”李长嫣叹息一声，话里带着几分认同。

　　“可是呢……”她的眼光暗沉，一眨不眨地盯着曲微棠。

　　“我这个人呢，特别自私，我又怎么会舍得你逃走呢。”

　　“如果棠儿真的不想回到皇宫，我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好不好？”

　　看李长嫣说得认真，曲微棠霎时间慌了。她可不想像鸟儿一样被囚起来。

　　“你疯了！”曲微棠大叱一声。

　　“疯又怎么了！我本来就是个疯子！”

　　李长嫣的眉梢一压，朝曲微棠逼近：“一个自私的疯子。”

　　“荒唐！简直荒唐！”

　　“不，不，不。”李长嫣不是很认同她的说法。

　　“在我看来，你要逃走这件事也是很荒唐的。”

　　一时间，曲微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反驳李长嫣的话。

　　“棠儿，你别想从我这逃走。也别想着让别人帮着你逃走。因为，”她话一顿，眸光突然转向江洛儿，“我会杀了他们的。”

　　曲微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说完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江洛儿的身上。

　　江洛儿被李长嫣盯得难受，但也不想失了气势，索性不怕死般地瞪了回去。

　　“把门给本宫打开。”

　　话罢，暗卫十二再次上前。见状，曲微棠又扑了上去。方才他的动作就是被曲微棠打断了，这次又是，只感觉眼皮一抽。

　　说实话，若换做旁人早就被他打到一旁待着去了。可偏偏曲微棠是自己主子在意的人，根本就动不得。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李长嫣，似是在求助。

　　李长嫣则一皱眉，道：“愣着做甚？！快打开！！！”

　　十二连忙点头。

　　而在这时曲微棠也被李长嫣一把扯了过去。整个人重重撞在她的怀中。

　　也许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曲微棠望着李长嫣的眸子，眼眶忽而湿润。她服软：“求你了……放过她。”

　　“这怎么能行。”李长嫣的手一把钳制住曲微棠的下颌，许是力道太重，曲微棠的脸上立马染上痛苦之色。

　　可李长嫣并没有任何动容，她慢慢地将手抬高。而曲微棠因为被控制住，只能被迫踮脚以缓解痛苦。

　　“我怎么能放过一个……”李长嫣慢慢停止了动作，因为曲微棠的脚已经踮到了极限。而这时李长嫣才微微俯身，眼里都是她的欲哭且惊惧的模样。

　　李长嫣的唇慢慢向曲微棠靠近，在二人的唇边只剩毫厘时才不紧不慢地把剩下的话补全：“夺我所爱之人呢。”

　　曲微棠一惊，心中有怕。她害怕李长嫣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分寸。可是，她如今也没有余力去挣扎。

　　话罢，李长嫣挑衅且发狠的目光忽而移向江洛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然后慢慢将唇贴了上去。

　　吻来得太过突然，所以曲微棠只能被迫接受。如今她已闭上眼睛，因为她根本就不敢看周围的人是何神情，更不敢想。

　　气息交缠，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与其说李长嫣给的是吻，倒不如说是一场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