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84、静待上元 偶遇二皇子

　　初一一早，曲微棠和一众妃嫔跟随皇后去往承乾宫，向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齐声道贺新禧。

　　给皇帝拜完之后便又随皇后凤舆移步泰安殿再给温华瑶庆贺新春。

　　之后，曲微棠就回到芳华宫，还以身体不适辞了其他的事。

　　她躺在软榻上，一脸疲惫。昨日一夜没睡，再加上早晨的折腾，让其倦意愈加浓，曲微棠干脆小睡一会儿。

　　再睁眼，她是被桃夭叫起来吃午膳的。

　　醒的过程曲微棠进行的很缓慢，等她坐起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身旁一直有一个人。不过，这还不是曲微棠自己发现的，是因为旁边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才导致的暴露。

　　曲微棠看起来懵懵的，说话带着点含糊：“你何时来的？”

　　李长嫣歪着头莞尔，满眼宠溺：“有一会儿了。”

　　“一起用膳吧。”

　　李长嫣点头：“好。”

　　吃完饭二人又闲下，便在宫院中转了一会儿，后面实在是无聊就出去转一转。

　　她们两个没有带一个人。一路并肩来到御花园。

　　雪色初霁，御花园静得只能听见脚下碾雪的闷顿声。绕过几处顶着雪的假山，便瞧见几簇艳色。

　　曲微棠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沿路有梅瓣的红，与白雪一比，虽然是落了树的，但依旧娇艳。

　　她在一棵梅树立下，仔细瞧这树上的花。

　　“可真好看。”

　　李长嫣慢慢跟上来，瞧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曲微棠的脸上：“不错。”

　　话罢，李长嫣伸手折下一小枝，插在了曲微棠的发间。曲微棠伸手摸了一下，冲她一笑。

　　而后她突然蹲下，在地上抓起一把雪，往李长嫣身上一扔。李长嫣猝不及防被雪砸了一下，装作恼火，要去抓人。

　　哪知没抓到让曲微棠给跑了。曲微棠一边回头看着她笑，一边什么都不顾地往前跑。

　　李长嫣起初还乐着，蓦然之间笑容一僵，嘴唇一动要说些什么。也就在下一刻，曲微棠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人，顿时疼得闷哼一声，还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幸亏，李长嫣赶来得快，眼疾手快把人扶住，这才没让她摔倒。

　　“你没事吧？”李长嫣问怀中的人。

　　曲微棠摇头，脑袋还有点懵：“没事。”随即抬眼去看被自己撞到的人。

　　竟然是蔺国的二皇子。

　　曲微棠站直身子，问道：“你没事吧？”

　　郁承洲摇头，反问道：“不知你如何？可有哪里受伤了？”

　　“无事。是我不小心，真是太对不住了。”

　　郁承洲冲她一笑，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站在曲微棠身后的李长嫣身上。顿时，弧度淡了很多。

　　“靖阳公主。”郁承洲礼貌地道。

　　李长嫣反应很淡只是微微颔首，甚至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几息的沉默让气氛逐渐走向诡谲，曲微棠能感觉李长嫣情绪在变化。曲微棠不敢让她继续留下去，准备离开。

　　哪知道曲微棠刚刚想开口，不想被李长嫣抢了先：“棠娘娘，我们走吧。”

　　曲微棠点头，但还是跟郁承洲客气了一下：“二殿下若是没事，我们就不打扰了。”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被李长嫣扯走。

　　二人走后，郁承洲身边的侍从不禁出声：“这靖阳公主可真是……”

　　郁承洲看他一眼：“真是什么？”

　　侍从不敢说话。

　　郁承洲见他不说话，索性自己开口：“真是太凶了，不仅如此，还冷漠至极。你看她那眼神简直想杀了我。”

　　此话一出，侍从忙不迭点头：“怕是以后要苦了殿下了。”

　　郁承洲摇头，像是听了他的话有所感触，叹气：“唉——”

　　“本皇子以后可要怎么办，要是真娶了她，以后……”

　　就在他暗自伤感时，侍从出声打断了他：“殿下，奴才方才想起这大启还有一位公主，也已经及笄，听说温润如玉，殿下要不去探一探？”

　　郁承洲想都没想就摇头：“罢了吧，皇帝要真想让那位公主去和亲，哪还轮得到这位。”

　　“好歹是个嫡公主，忍忍吧。”

　　这边，李长嫣拉着曲微棠走出御花园。好像在离开蔺国二皇子后李长嫣的脸色好看许多。

　　后面的日子二人没有出来过，在那华宫之中里待了一日又一日。

　　云陵城外，江洛儿待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小村里，开始了她的行动。

　　也是在不久之后，这村里就少了一个女孩儿，不仅如此，连同江洛儿也一同消失了。

　　等到十三那日，曲微棠和秦晚蓁见了一面。其实这纯属意外并非是曲微棠的意思，实在是秦晚蓁念女心切，去求了皇帝的恩典。

　　母女二人没有待上多久，不过在秦晚蓁走的时候曲微棠塞给了她一个锦囊，还特意嘱咐秦晚蓁需在上元夜里才能打开。

　　秦晚蓁当即应下，连连点头，以示明白。

　　其实那个锦囊是曲微棠早早就准备好的，就算今日秦晚蓁不来，她也会想尽办法送过去的。

　　另一边，瑶光宫——

　　下午，自用完午膳之后陆挽涟就腹痛不止。腹痛来得又急又凶，就像是一把钝刀在腹内翻搅，愣是把人疼的冷汗直出。

　　陆挽涟蜷缩在床上，如花似玉的脸庞既憔悴又扭曲。

　　瑶光宫中的下人跪了一地，不敢抬头。同时跪在地上的还有太医院的人。

　　李启在旁边急得来回踱步，道：“怎么样了？”

　　话落之时，太医院院使汤玉净收回手。

　　“情况不太好，陆挽涟娘娘这腹痛来得奇异，老臣无能。”说完就跪下。

　　李启一怒：“滚！都是些废物！朕的涟儿要是有什么大碍，你们都给朕死！！！”

　　见皇帝发如此大火，汤玉净连忙出声安抚一下帝王的情绪：“陛下息怒，宸妃娘娘虽然腹痛难忍，但无大碍。”

　　听闻此言李启的怒火泄了几分，而且看陆挽涟的腹痛也没那么严重了，他便让人去查陆挽涟最近的吃食，可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出一丝异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挽涟腹部的疼痛逐渐消失，可看起来是虚弱至极。

　　怎么查都查不出，李启的思绪不禁跑偏，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觉得今天陆挽涟腹痛的怪异和温华瑶有关。

　　就像之前在国寺那道士替他算的那样，年前见血，必有大灾。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灾竟然会先落到陆挽涟身上。

　　他觉得自己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原本他还想留她一段时间的。

　　想到这他又有点奇怪了，前些日子他就下令让常在青加大子汤的剂量，理应说温华瑶会更加空虚消瘦才对，可近几日却是气色大好。

　　他虽然曾把常在青叫过来问过，常在青说是什么回光返照，可李启多少有点不放心，现下决定还是再谨慎些。

　　安抚完陆挽涟，李启在一边歇下，等陆挽涟的腹痛彻底消失他才回去。

　　走时他让汤玉净跟着他去了承乾宫。

　　李启坐下，汤玉净则跪在地上。

　　“皇后的病久久不愈……”

　　汤玉净皱眉，不知皇帝为何会提到皇后。可脸色明显缓和下来，适才他还以为皇帝要因为宸妃的事怪罪下来。

　　“你在这太医院久些，从今日起，你便和常太医一起去伺候皇后。”

　　“臣遵旨。”

　　“还有……”

　　从承乾宫中出来后汤玉净的神色不大对劲，有些失神，既然连面前的李长嫣都没有注意到。

　　“汤太医。”李长嫣突然出声。

　　这可把汤玉净吓得不轻，待他看清眼前说话之人的脸时更是神色难看。

　　“靖阳公主。”他连忙行礼。

　　李长嫣摆了摆手，免了他的礼：“算了，我看你脸色不大对劲，是怎么回事？”

　　汤玉净原想随意搪塞过去，可是他又知道李长嫣可不是好糊弄的，于是换了一种可信的说法，道：“回公主，宸妃娘娘今日突发腹痛，臣等医治不善，方才被陛下训斥了一番。”

　　“啊，原来是这样，”李长嫣轻笑一声，好像忘了自己干的此等事，同时又同情起汤玉净但也不忘玩笑道，“那你退下吧，回去养养你那个脆弱的心。”

　　汤玉净无奈苦笑：“公主又取笑老臣了。”

　　李长嫣和汤玉净向来熟稔，毕竟当年李长嫣把常在青扔到太医院后就是他手把手教的，有了这层关系，往来自然不会少。

　　汤玉净离开后，李长嫣进去见了李启。当李启听常福说李长嫣来了，顿时一脸烦躁，可还是耐住性子让人进来了。

　　李长嫣衣袂带风，步入殿中，而后向李启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李启没有抬眼看她，只是手一挥让人起来，问道：“你来做甚？”

　　李长嫣直起身，道：“儿臣有一事相求。”

　　“说来听听。”

　　“后日是十五，儿臣想出宫瞧瞧花灯。”

　　李启眼睛转了一下，点头：“准了。”

　　“还有，”李长嫣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可也只犹豫了一秒，“儿臣还想带一人一起去……不知父皇……”

　　李启没有耐心把她的话听完，直接同意了：“行，你带谁去都行。”

　　“不过，”他话锋一转，“前些日子你妹妹就来求着朕说想在上元那日出去转一转，你顺便也把她带着吧。”

　　李长嫣问：“是润玉吗？”

　　李启：“嗯。”

　　李长嫣道：“儿臣知道了。”

　　李启道：“退下吧。”

　　李长嫣道：“是。”

　　她离开，满脸欢喜，现在就静待十五。也是在这时候，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最近几日的幸福几乎快要把它冲淡，陡然一想起便让她瞬间垮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