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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出宫大计 十五月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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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微棠抱着凝玉的尸体哭了很长时间,等她站起身时,凝玉嘴边的血和她脸上的血迹早已经凝固。
后面的时间过得很快,可好像又是极慢。快,是快在一晃就过去了;慢,是慢在每一秒她都在清晰感受着。
凝玉死得突然,桃夭与青柳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在处理好凝玉的尸身后,都躲起来偷偷地哭。
屋里,曲微棠靠在床边静静听着风过带起的窗动响声,心里就像是被一滩死水侵占。
期间,青柳有来问过凝玉之死,曲微棠没有做过多的掩饰,而是大致讲给了她听。之后,青柳便哭跑着出去。
今天一天曲微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在她的印象里只有进宫后发生的种种和……凝玉死前的画面。
桃夭应该是怕曲微棠陷在悲海中出不来,于是找过来陪一陪曲微棠。
见桃夭过来,曲微棠心里更甚难受。拉过桃夭,抽抽噎噎地说:“桃夭啊……凝玉没了……我们的凝玉没有了。”
顿时,桃夭酸胀的眼眶又红,她本是不愿再哭,怎奈就是止不住。
曲微棠的眼中泪像是无休止,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她仰头,傍晚的清冷光于曲微棠的脸上投下光影,不真似幻。她的泪滚至下颌,而后落在襟前,沉入那一片暗色之中。
不知不觉天色已如泼墨般倾倒,桃夭已走,曲微棠没有吃晚膳一个人待在屋里。思绪越来越乱……
有点想发疯!也是快被逼疯了!
她觉得她进宫是厄运的开始,才多长时间却几次险些丢了性命。这次能躲过,多少带点侥幸。若是下一次还会那么幸运吗,她想是不会的。
这也不怪她想得太悲观,这是事实。曲微棠在宫中就是祸从天来,有一个人总想着要她的命。
她有预感,自己恐怕在这宫中活不过两年。
想到这曲微棠心中更乱,往前的委屈于此刻堆到一起,把鼻子堵塞。她蜷缩在床榻上,身上裹着被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桃夭的声音:“娘娘,奴婢可以进来吗?”
曲微棠胡乱抹掉眼泪,清了清嗓子:“你进来。”
桃夭进来后她把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密封荷包。
曲微棠接过,吩咐桃夭把剪刀取来。荷包被拆开后,曲微棠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她将纸条展开,心里念出上面的字。
十五月圆,江水流时。
曲微棠一秒便懂,江洛儿是说要在十五那日离开。
“还有七日。”她心道。
“你退下吧。”曲微棠对桃夭道。桃夭点头应下:“是。”
而后曲微棠又看向最后一行字。
求明日一见。
“是得一见,商量一下细的。”她心说。看完,旋即下床,曲微棠走向桌上飘忽不明的烛火把纸对准了它。随即房间出现了一瞬强烈的明亮,然后慢慢回归原来之样。
在那之后,她就躺床上睡了。可尽管曲微棠眼皮怎样沉重,就是没有丝毫睡意,心中愁水翻涌不停。
不过,更可怕的是,死亡的念头一直在她脑中翻滚。死,却是不自愿的。那种预感愈加强烈,真的让她无心入眠。
或许,她该想想办法救救自己。
但思来想去,一无所获……
突然,她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不过这个念头是第二次出现了。
逃走!
不,不,不!不行!
仅是一刻曲微棠又否认这种想法,她走了她的父母该怎么办。
可是若一直待下去,她早晚会被害死吧。从入宫到现在遇刺、毒害,小产和毒害。谁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谁又知道她以后能不能躲得过。可若是真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又该是何等可悲!
而且现在是凝玉,谁又会知道以后桃夭和青柳会不会被连累。
她想活啊!可偏偏她在这宫中只能做到心惊胆战!
走吧,走了总比死了好。
是啊,走了总比死的好。
可要怎么走呢……就她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能一走了之。
一夜静雪,烛灭人未眠。
翌日,下午曲微棠身着一身缃黄色冬装,金钗满头,神色平静却藏匿着丝丝寒气。
她带着二人往冷宫走,待到一阵拐弯处,曲微棠人还未转过去,就听到一阵说话声。声音不大,但甚是清晰。
曲微棠原本没想管这个,可听着听着就听出了熟悉的名字。
她站住脚步,示意后面两人也停一下。就静静的听着,听着声音由远及近。
“喂,你知道吗?芳华宫的娘娘小产了。”
“我知道,我知道。”
“那我猜你应该不知道昨日里芳华宫死人了。”
“这我真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是暴毙死的,七窍流血,可怕的很,”那宫女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还听说陛下最近几日最是忌讳宫中见血。”
“是吗。”
“那是当——”说话的宫女声音戛然而止,眼中瞬间露出恐惧。身子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抖得不停。
曲微棠就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一向温润多情的桃花眼被阴鸷占满。
“棠……棠妃娘娘……”她战栗,在反应过来后腾地跪下。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宫女也满脸恐慌,同她一起跪下求饶。她们二人自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在跪下后赶忙求饶:“棠妃娘娘饶命,是奴婢嘴贱,娘娘饶命。”
曲微棠阴着脸朝着她们二人靠近,食指挑起面前宫女的下巴,语气平静却偏向寒意:“本宫可以饶你二人,但是你需告诉本宫你是怎么知道芳华宫的事的?”
那宫女虽怕,但听曲微棠这样说面上漏出些喜色,想都没想就道:“是听御膳房的人说的。”
“桃夭。”
桃夭上前:“在。”
“你随她去找那人,务必搞清。”
桃夭点头:“是。”
可这时那宫女看起来有点为难,想说又不敢说。曲微棠注意到她,问:“你可还有话要讲?”
宫女点头:“奴婢是去为美人去御膳房拿糕点的,现在急着回去。”
“那好办,你们两个人一人一边就好。”说完,她就欲走。但走之前撂下了一句话:“还有回去跟你们美人说本宫借她人一用,多谢她了。”
曲微棠带着青柳走在被清扫干净的宫道上,此刻无风,但有暗香溢出。走了不知多久曲微棠可算到了,在那之后曲微棠直接进去找了江洛儿,而青柳则被曲微棠安排在外面看守着,以防上次意外的发生。
曲微棠进去就见江洛儿眼角泛红,还有些肿,问了句:“你这眼睛是怎了?"”
江洛儿摇头,泪花再次泛起,一边抹泪一边道:“暮秋,没撑过去,死了。”
“什么?!”曲微棠震惊,确实自打她进来就没看到江洛儿的贴身婢女。曲微棠往屋里走去,她以为她会看到江洛儿口中的暮秋会躺在床榻,可惜没有。
“她……人呢?”
“一早就抬出去了。”江洛儿越说泪越多。
现下,昨日的记忆又开始在曲微棠的脑中乱窜,顿时一阵心酸,眼泪也有了占有眼眶之势。就在这时江洛儿拉着她在床榻坐下,收拾好情绪后才堪堪启唇:“十五日,请姐姐告诉靖阳公主。”
曲微棠点头:“这我自然是知道的。还有什么都一块说了,我回宫还有事。”
江洛儿直接开门见山:“每逢十五常太医都会在申时去为皇后看诊,所以我需要你说服皇后让常太医为我看诊。一定要!”
江洛儿所言都是真,在她入冷宫之前,可没少待在皇后那儿,自然对这一点极为了解。
曲微棠点头,她心里清楚江洛儿为何要这样做。这么做并不是大费周章,而是跟着计划来保证万无一失。
江洛儿是蔺国进贡给李启的女人,她的死,冷宫的人肯定会报上去。所以她是想借皇后之手坐实她瘟病之实,皇宫里若出瘟病无论是何种情况都会被送到宫外处理。
“那如何让宫人去找皇后呢,而且我需跟你说,如今执掌六宫的是陆挽涟。”
当江洛儿听到执掌六宫之人是陆挽涟时脸上掠过震惊,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这个你无需担心,有我处理。”
看她说得毫不费劲,曲微棠也不在担心。
“既然如此,”曲微棠道,“你需好好做事前的准备,要循序渐进。”
江洛儿:“我知道的。”
“要说在走之前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暮秋了,原本我想带她一起走的,只可惜……”她话里哭腔越加浓重。
曲微棠想开口安慰,可她怕自己一开口自己的哭腔就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二人的情绪渐渐平复。曲微棠开始为江洛儿出主意:“虽说暮秋走了可惜,但你可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暮秋是高烧不退拖死的,江洛儿刚刚好可以以此为延续顺着下去。
她同意了。
“你最近是怎么了,我看你憔悴得很。”江洛儿把话转向她。
曲微棠闻言一怔,默了片刻才开口把最近的发生的事给她讲了一遍。
听完,江洛儿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同情。讲真的,她实在是觉得曲微棠过得还不如自己。
“所以啊……”曲微棠的声音响起,不平不淡却暗藏话意。
“我改主意了。”
江洛儿瞬间坐直了身体,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不会是要……”她猜。
曲微棠点头,说:“我要走。”
这是她思来想去一夜最后决定的。
江洛儿不会去拦她,但还是忍不住问:“那你的父母……”
“我决定好了。若是我继续在宫中……怕是活不过两年。”
“比起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这样的好。”
确实,江洛儿认为曲微棠说得在理。她也觉得一直这样下去曲微棠活不过两年,毕竟她已经深陷泥潭深处。
“那……”江洛儿问出她最想问的。
“你可想好如何离开?”
“这个,”江洛儿算是问对了,“我自有办法。”
外面很静,青柳却不在,但墙上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