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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沦陷此情 沦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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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拉出了锦澜宫外,一路的挣扎在雪地留下了一片杂乱痕迹。温泪从眼中不停划出,在脸上留下一抹温度后同风一起化作刺人的针。
“我要我母妃!你们给我放开!!!”李卿云歇斯底里地嘶吼,拼命挣脱,对拉着自己的太监一顿拳打脚踢。
也不知道一个孩子从哪来的那么大劲,太监被一顿折腾下来有些招架不住。见此状况,旁边的太监过来帮忙。
“二皇子,得罪了。”说完两个太监合伙把李卿云压制住,还不忘把他的嘴也一同捂上。
“呜呜呜……”
这时,常福走了出来朝着李卿云不深不浅地看了一眼,旋即他蹲下,低声哄着:“二皇子,你别这么闹腾,你母妃啊只是睡了。”
“只不过……”突然他话锋一转,“这一睡,睡得时间有些长……”
说完,常福将人拉入自己怀中,随后嘱咐人关上了门。
“不要——”李卿云的嘴被常福一把捂住,声音戛然而止。木门被推动,刺耳的摩擦声仿若无形的刃钻进他的耳。李卿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锦澜宫的一切被无情压缩。
冷雪大得可怕,好像彻底遮住了李卿云的视线。
反应过来……
原来只有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他何尝不知道。从此,他便没有母妃了。什么只是睡了……都是屁话!!!
在那之后,常福带着李卿云回去复命。这是皇帝交代的,回来时要把二皇子带着。夜里的宫路上,唯有两盏灯的火光。他们走着,忽然在前方又出现了几点光亮。
常福面带疑惑,待到两处灯火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彼此的脸时,他心中的那份疑惑便也无了。
是郎佚。
应该是皇帝派去收拾残局的。
帝王寝宫——
李卿云绷着脸站在帝王面前,不言一语。李启如今沾了些倦意,眉目的棱角敛了许多,生出了几分柔色。
“云儿你过来些。”李启蹲下,朝他招招手。
李卿云心底莫名有些排斥,还是老实过去。
“父皇。”他低低喊了声。
李启的目光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徘徊,默了片刻,看似无意的问道:“你母妃可有与你说些什么?”
顿时,李卿云想起了云仪欢对她说得话。他低下头眼底增生出一抹莫名的恨。
而这份恨的莫名就在于,他不知道该恨谁。可并没有维持太久刚刚滋生出的情绪便被他压在心底。
只听他道:“母妃让我好好做功课……她让我好好长大……”说着泪水就已经夺眶。
李卿云的嗓音颤得厉害:“父皇……母妃她到底怎么了……”
李卿云哭了,可李启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他敷衍般的替眼前的孩子抹了下泪水,随后又道:“没有别的了吗?”
是的,他怕云仪欢说一些不该说的。或许这种想法在他自己看来都荒唐,可还是要确认。他的作风一贯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李卿云虽小,但已经懂了一些人情世故,别人待他怎样他很清楚。他的这位父皇,对他而言从来都只是父皇,并非至亲。
或许在更小些的时候,曾对他抱有过幻想,只不过现在无了。
李卿云抬头与其对视,眼眶中还有未尽的泪水,哽咽道了一句:“她还说要我不要想她……”
待李卿云把话说完好一会儿李启才堪堪收回那猜疑的目光。他没有说些别的,只是吩咐人把他带了下去。
“常福。”
常福从外面进来。
“把二皇子带下去休憩,明日里带着人把静明宫收拾出来。”
“是。”
……
云仪欢死了的消息是在两天后才传出来的。曲微棠也是从青柳的口中得知。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着实有些讶然。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可青柳告诉她云仪欢好像是突然得了什么病,暴毙而亡。
当时青柳还跟她说,说什么皇帝害怕此病扩大,下令杀了锦澜宫的所有宫人,现在唯有二皇子还活着。
如今,曲微棠坐在凳上,脑中想着此事,手上拿着药匙却迟迟不往嘴里递送。
桃夭在一旁看着此人没有动作,催促道:“娘娘,药再不喝就凉了。”
曲微棠被打断思绪,继而看了眼被推得远远的药汤,一蹙眉,顿时有些反胃,好在她及时憋住了那股感觉没让自己吐出来。
她让桃夭把药汤撤下,却恍然想起一件很早之前的事。
“桃夭,”她扭过头,“你还记得我刚入宫那晚为陛下挡了一剑吗?”
桃夭点头:“当然记得。”
“那次受伤是谁在照料我?”
桃夭认真想了一下,慢慢道:“有我和青柳,还有靖阳公主。”
曲微棠点头继续问下去:“那你还记得是谁给我喂的药吗?”
这会儿桃夭话接得很快:“是靖阳公主,我还记得那时娘娘你昏迷,死活都喝不进去药,都快给我们急死了。”
她这句话说得很好,曲微棠刚好可以顺着话接下去:“后来呢?怎么喂下去的?”
桃夭:“是靖阳公主一点一点灌的。”
啊~原来真相是这样。那之前李长嫣对她说药是一口一口渡进去的就不做数了。
一想到李长嫣,曲微棠的长睫立马就敛了下来,没了笑,一脸相思相。
桃夭则还在一边好奇着她刚刚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于是道:“娘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曲微棠随意搪塞过去:“只是想起之前一个人对我说的话,想问一问罢了。”
话说完,曲微棠立了身子,往外走去。见状,桃夭连忙喊住:“娘娘你要出去吗?”
曲微棠回头颔首。
“外面太冷了,”桃夭出言劝阻,“娘娘你风寒还未好,还是别出去了。”
霎时间,曲微棠整个人都蔫了。她在凳上坐下,似一滩泥一般软塌塌的。
人一旦静下来,无尽思绪便如潮水般涌起。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李长嫣。
她们有些时日没见了,这几日的相思好像都聚集在现在,化作丝线,丝丝缕缕缠绕住她的心,然后疯狂撕扯。曲微棠觉得今日她是疯了,竟然这般想一个人。兀自思忖半晌,她腾地站起了身。
突然的一阵动静把旁边的桃夭吓了一个激灵。
她不管了,她要去找李长嫣。
曲微棠什么也没有准备,直接动身。见人忽然往外走,桃夭也跟上去,脚不停嘴上也不停。
“娘娘,外面太冷,你病还未好……娘娘……”
就在这时,青柳看见了匆匆往外走的两人,跟了上去。在听完桃夭的几句话后,当即决定同桃夭一伙。
这下好了,两边左右开弓,听得曲微棠耳朵马上都要生出茧子了。
纵使这样,曲微棠的内心依旧没丝毫动摇。见人实在是说不动,桃夭二人便也打算放弃,闭了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也不知走了多久,三人都快冻僵了。好在,到了景华宫门前。
曲微棠缩着身子等了须臾,终于是看见有人朝这边过来。她站直了身子,只觉来人十分熟悉,再定睛一看。
没错,就是那位让她念得心痒痒的李长嫣。
李长嫣一身素色冬装,脸上未施粉黛,憔悴的眉眼敛去她眉宇间的几丝凌然。走近后,更是有一种飘摇之感。
李长嫣朝这边走着,曲微棠也自觉迎了上去。
“怎么你亲自来了?”曲微棠展颜一笑,柔声问道。
她一开嗓,李长嫣立马听出不对劲,不由得神色一暗,道:“染风寒了,是吗?”
“啊?”曲微棠一怔,然后才慢吞吞反应过来,继而温温吞吞“嗯”了一声。
此时,李长嫣面色不禁严肃起来,拉着人往里走,边走边说,语气嗔怪:“既然染了风寒,就不该往外跑了。”
这边人进去,那边桃夭二人也跟了过来。不过二人控制了距离,离前面人不是很近
她越往下说语气便又重了几分,搞得曲微棠有些神色讪讪。而李长嫣还在说个没完。
“可看看你现在,跑出来就算了,连一件斗篷都不往身上披……”
好了,几句话下来曲微棠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她表情僵了下来,脚下步伐开始有意无意地与其反抗,不怎么肯往前走。
毕竟,她只是太想来见她了。
李长嫣也感受到旁边人的动作开始缓,于是往后一看,正好将身后人那张委屈至极的脸拾入眸光。
瞬间,她意识到是自己把话说太重了,当即停了步子,小心翼翼地又往曲微棠那看了两眼。
“怎么不走了?”曲微棠嗓音微哑,可以听出情绪是有点低落的。
李长嫣心头陡然涌起一股愧疚,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软了下来:“棠娘娘……对不住,是我把话说得太重。”
听她这么一说曲微棠心里的那么一丝委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继而抬眼对上李长嫣的眸子,温道:“别什么都怪自己,明明你是在关心我的——”
“不!”李长嫣突然出声,打断曲微棠的话语。
只听她义正言辞道:“别管我说的是什么,是我说话没有考虑到你,错的确在我。”
曲微棠怔住,呼吸一滞,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说真的,若不是现在人太多,她真的想抱一抱眼前这个让她莫名心动的人。
说实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讲,毕竟由人而感,由心而生。
就是莫名其妙,不可名状!
神奇至极!令人痴迷!
也许。
不知在何时,她就已经沦陷在了这份难见天日的感情之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