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40、凉亭幽会 “我要他死

　　自那夜后李长嫣没有来找过她而是通过暗卫与曲微棠传信联络。

　　又是好些天没出门，曲微棠发现自己的身子愈加懒散无力了些。

　　恰李长嫣传信过来说自己要去御花园走走，当即心中一动，也决定要去转转。说不定还能来个有预谋的偶遇。

　　想着她就动了起来，曲微棠坐在妆台前拿出李长嫣赠她的钗子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将海棠金钗插入发间。

　　弄完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起身。

　　今日她穿了一身海棠红，不过因为先前几天的缘故相比于之前要瘦了很多，仿若秋季一枝垂头愈凋的艳花儿，走起路来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曲微棠在御花园中没有目的地四处走，目光却看似不经意地于周边徘徊。

　　正当曲微棠有些疲累，坐在秋千上稍作休息时，一道温和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棠姐姐。”

　　曲微棠不须猜就知道来人是谁。果不其然，她循声望去江洛儿正往自己这边走来。

　　江洛儿走近眼光在曲微棠脸上一过，惊出声来：“呀！”

　　她一声惊叫太过突兀把曲微棠吓了一跳：“怎么了嘛？”

　　江洛儿没着急回答，而是先上手摸了摸曲微棠的脸蛋，问道：“我们也就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曲微棠道：“应该是这几日胃口不好。”

　　江洛儿走到秋千后面帮她轻轻一推：“听说陛下前些日子去你那儿了。”

　　话一出，曲微棠脸色倏忽一沉，愤恨于眸底掀起一层更比一层的波澜但最终都被她抑制在了喉咙：“嗯。”

　　应该是这声“嗯”里的怨气太过浓竟让江洛儿听出了不对劲，于是止住了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想法。

　　她移步到曲微棠面前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转转如何？”

　　“行啊。”曲微棠答应。

　　二人并肩而行漫步于御花园，几番兜转便来到一处小池旁。

　　小池不大，水倒是清。此刻无风因而水面平静如镜，唯有偶尔几片黄叶或是鱼儿向上游弋求食才能荡起些晕圈来。

　　江洛儿让下人止步，自己和曲微棠继续往前走。

　　待到四处无人江洛儿才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得见的气音道：“此处她常常过来。”

　　其实在之前她也曾想过很多方法用在陆挽涟身上来把自己送进去，但是觉得都不太可行。直到自己无趣来到御花园解闷屡屡遇见她，脑中顿时有了此法。

　　曲微棠秒懂。

　　知道她说得是陆挽涟。

　　“你觉得可行吗？”江洛儿的眉随着眼一起朝水池方向一挑。

　　“我觉得行。”

　　曲微棠：“但不知她何时会来。”

　　毕竟说不准的东西让计划很难实行，难不成天天往这地方跑。

　　江洛儿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没事，姐姐以后和我天天来就行了。”

　　二人想到一块去了，当即一拍即合。

　　之后，两个人又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舍得分开。

　　江洛儿走后曲微棠继续带着桃夭和青柳四处晃荡。忽而她眼角余光瞥见树后黑影，心中疑怪，伸头看了两眼。

　　巧的是，那边黑影也将头缓缓探出。曲微棠立即认出是李长嫣的暗卫十三。

　　她走过去，问：“你们家公主呢？”

　　暗卫十三道：“棠妃娘娘请随属下来。”

　　三人跟着她往御花园的深处走去，绕过几处假山后一座凉亭霍然出现于眼前。

　　而曲微棠的目光则是锁在了亭中之人身上。

　　“来了。”李长嫣朝曲微棠这边看过来，手上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短刀。

　　“你是特意让他等我的？”

　　李长嫣看向暗卫十三示意他将两位婢女带下去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

　　怕曲微棠顾虑，李长嫣又道：“这里隐蔽得很，不会有人过来。”

　　曲微棠进到亭中在石凳上坐下。

　　“棠儿……”李长嫣搁下短刀。

　　听她叫自己，曲微棠掀起眼皮。

　　“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说着李长嫣站起身走至曲微棠身后：“让我摸摸看。”

　　没等人答应，她就开始上手，先是在曲微棠的脸上摸了一把，随后是胳膊紧接着顺着曲微棠背后慢慢抚向侧腰然后……一捏。

　　“啊。”曲微棠吃痛地轻叫一声，打掉她的手。

　　李长嫣本意只是想犯贱捏一下，怎料没控制好力度。

　　“对不住啊，我给你揉一揉。”李长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用了，不疼了。”

　　李长嫣只得作罢，绕过到曲微棠身侧正欲回去坐好，却不想瞥见她头上的金钗顿然笑开，想拿手触了一下。

　　殊不知曲微棠把她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巧妙一躲开了动作。

　　李长嫣笑得更深：“棠儿躲什么，我摸一下都不成吗？”

　　话音落下便身子一低，将脸凑近。

　　然后她的鼻息便尽数喷洒在曲微棠的右颊。她不深不浅看了李长嫣一眼，漫不经心地用一指将其拨开。

　　可李长嫣却乘机抓住了她的手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蹭了蹭。

　　曲微棠：“你——”

　　李长嫣挑眉，眼神好像再问：“她我怎么了？”

　　“哈。”她轻笑，任由着李长嫣来。

　　终于李长嫣玩够了，直起身，冷冷道：“看够了，就出来吧！”

　　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没头没尾愣是把曲微棠搞得怔了又怔。茫然看向李长嫣却发现她压根没在跟自己说话。

　　她侧着身，全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凛冬的冷寒之意。

　　与此同时——

　　假山后看得正起劲的老太监猝然听闻此话惊骇得身子一缩。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明明那么小心她们不可能知道这里还有自己的存在，因而继续待着没动。就当他心存侥幸安慰自己时，忽然一双大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吓得人瞳孔一缩，登时魂都飞了一半。

　　“啊啊啊——”老太监叽里呱啦乱叫起来。

　　“藏那么久也该出来了。”暗卫十二一脸嫌弃地拎着他走。

　　听到老太监的叫声时曲微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那老太监被暗卫十二带上前，她的脸才一阵青一阵白的变换。

　　老太监被暗卫十二推到前面，身子还没站定就被十二一脚踹在膝窝腾地跪在地面。

　　“藏挺久了吧？”李长嫣坐下翘起二郎腿。

　　十二知道这是李长嫣要开始审人了。

　　那老太监惊心还未定，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暴露。

　　他也许真的是忘了吧，这位靖阳公主可谓是武功高强，那耳力自然也极好的。

　　不过就算李长嫣没有发现那也不代表她的暗卫没发现。毕竟在曲微棠来之前，暗卫十一就曾过来向李长嫣禀告过有人跟踪。

　　所以说今日，他注定要栽在李长嫣手中。

　　“嗯？”李长嫣朝十二挑眉，十二立即会意，一脚踹在老太监后背。

　　暗卫十二：“说话！”

　　挨了一脚那老太监躺在地上直喊“哎呦”，声音刺耳，令人嫌弃无比。

　　“吵死了！”李长嫣眉头一皱。

　　巧曲微棠余光瞥见桌上短刀，于是拿过递给身旁之人。李长嫣微有讶然地接过，随后丢给了十二。

　　“把他舌头割了。”

　　“是。”

　　而躺在地上的老太监顿时叫不出来了，爬起来抬腿就要逃。

　　可他又怎能逃得掉？没跑两步，不知从哪又来了一个身着黑衣相貌极好的男子挡在他面前，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用力惊人，光是看着曲微棠就觉得心口疼。

　　“十一把他带过来。”

　　“是，公主。”

　　说完，就如同拎小鸡一般把人拎了过来。

　　而十二也上前准备割舌，却被李长嫣叫住：“先等一会儿。”

　　现在曲微棠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两位暗卫身上，该说不说李长嫣的暗卫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你在长乐宫和芳华宫转了那么久，真当本宫不知道？”

　　老太监瑟缩着身子，不敢抬头。

　　“父皇让你盯着的。”

　　没有回应……

　　李长嫣有些不耐烦：“十一。”

　　话落，十一抬手就是一拳，硬生生把太监的牙给打掉一颗，满嘴是血。

　　这时李长嫣还不忘抬手挡住曲微棠的眼：“棠儿别看，会脏了你的眼。”

　　“本宫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

　　“是，是是是。”老太监屈服，连声应道。

　　先前不说是因为他有顾虑，怕是说出来会难逃一死。可现在看来，不说现在就会死。

　　“这不就对了，你要是好好回答兴许本宫开心还会放过你呢！”

　　“你是陆挽涟身边的人吧。”

　　“是。”

　　“那日本宫与棠妃娘娘的事你都看见了？”

　　“是。”

　　“那天之事是不是也与陆挽涟有关系？”

　　“是。”

　　“她指使你这么干的？”

　　“是。”

　　“哼。”李长嫣轻哼一声，眸中覆上阴鸷。

　　李长嫣：“十一。”

　　十一上手又是一拳。

　　这一拳如贯雷霆，那太监两腮根本没什么肉，根本难以承受，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见状十二抬手将人拎起来，让其继续跪好。

　　“陆挽涟根本就不知道本宫和棠儿的这些事，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她笑着说，却看不到丝毫笑意。

　　“是不是你说的呢？嗯？”

　　老太监呆住，他原来想着把罪责全给推到陆挽涟身上，没想到直接就把自己出卖了，事到如今只能如实招来。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都怪奴才贪心，奴才不该算计公主和娘娘。奴才该死……”现如今他心里懊悔万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是绝对不会为了想讨一些赏去惹这尊活阎王。

　　李长嫣很满意：“不错。”

　　这回说实话了。

　　该问的也问完了，李长嫣也不想在看见他。

　　“带下去，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

　　老太监心里顿觉不妙，忙道：“公主……公主你不是说好好回答会放了奴才的吗？”

　　“哦，对！本宫说了，瞧我这记性。”继而转头问向曲微棠。

　　“棠儿，你要怎么处置他？”

　　老太监战战兢兢看向一直沉默的棠妃，转而又转向李长嫣：“公主，你说要放过奴才的。”

　　“嗯，是啊，”李长嫣一脸无所谓的答道，“本宫是放过你了，但棠儿没说啊，对不对？”

　　话音落下，就见曲微棠缓慢开口，周身戾气围绕：“本宫讨厌他说话……”

　　李长嫣道：“……那就把他舌头割了。”

　　曲微棠：“还有……那双眼睛本宫看着也恶心。”

　　说话时她眼中杀意顿然迸发，仿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曲微棠：“挖了吧。”

　　李长嫣点头。

　　老太监越往下听下去身子抖得越厉害，于是拼命的磕头求饶。

　　“砰砰砰——”

　　“娘娘饶命，饶命啊！”

　　“饶命！本宫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若不是因为他，她至于被皇帝……

　　李长嫣察觉到曲微棠情绪快要失控：“把人打晕带走。”

　　曲微棠：“我要他死！”

　　李长嫣对暗卫道：“听到没有，知道该怎么做吧。”

　　十一，十二同时答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