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38、冷雨骤降 可怕！无奈

　　李长嫣一哂不想多说话，因为她想快点结束这场突然的闹剧。

　　静了声屋里立时阒然。

　　李启也被这事情搞得心烦，心里长叹一声，问道：“你可知罪？”

　　小陶子望着一脸严肃之相的帝王，在内心思考一阵，终是不甘心地道：“奴才知罪。”

　　“常福。”

　　一旁常福立即会意，冲着外面吆喝一声：“来人！把人带下去。”

　　话毕两个太监便从外面进来带走了小陶子。带走之时他异常镇定只是两颊有泪，怒目猩红满含恨意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太监。

　　人带下去后，李启也让曲微棠和李长嫣二人离开。

　　一下子走了许多人，李启眼里清净多了。他闭眼冥想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太监。

　　“你……”他说完一个字便没声了。

　　老太监嘴唇直打哆嗦：“陛下，是奴才管教不严。奴才有罪！”

　　“有罪，那朕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闻言，老太监登时心上一喜，献上一副媚笑：“谢陛下开恩。”

　　“朕要你……去给朕探清楚棠妃和靖阳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到底李启对小太监的话还是耿耿于怀。他觉得一件事不可能就这么胡乱的编造出来，万一李长嫣是个男女通吃的人呢！那小太监说的就没有错。

　　他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别人有半点沾染。就算是女人也不行！

　　所以说他必须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监一怔。

　　是什么关系他可最清楚不过了，毕竟是他亲眼看见棠妃与靖阳公主举止亲密在做一些荒谬之事。

　　可他现在不能说。毕竟那小太监是他特意找来冒险的，自己有意当局外人。如果现在告诉皇帝，那他就是戏弄君主。不就是在给自己递刀子吗。

　　而他若能借此机会将事情办好，既给了陆嫔娘娘交代不说，说不好陆挽涟一高兴还能给他一些赏赐。

　　心中的小算盘已经盘算起来。老太监狭长的鼠眼一眯，道：“奴才领旨。”

　　在返回宫的宫道上二人并肩而行却相离甚远。

　　曲微棠：“最近几日我俩不要见面为好。”

　　“我知道。”

　　“还有……”

　　李长嫣向她看过去。

　　曲微棠声音刻意小了很多：“方才你说‘养的男人’不解释一下。”

　　“噢，你说这个。”李长嫣明白了曲微棠这是吃醋了。

　　然而她没着急解释，却是别有滋味地欣赏起曲微棠这副表情。

　　“你要是不说就算了。”曲微棠冷冷出声。

　　“我说我说！”她用气音求饶。

　　“其实他们就是我的暗卫。”

　　原来是这样。

　　“那……你要暗卫做什么？”她接着问，其实之前曲微棠就不明白李长嫣居住深宫为什么要养着那么多的暗卫，今天刚好问个清楚。

　　李长嫣左右前后看了一下确定没人了才启唇不过依旧压低了声音：“在我小时我看见我三皇姑的附近时时藏有很多不同男人，她告诉我那是她的暗卫，然后我就问要暗卫能做什么……”

　　“她告诉我……”李长嫣长睫微颤，思绪很深。

　　“暗卫可以保护自己。”

　　只不过现在想来她三皇姑身边的应该不是什么暗卫，是她那许多的相好。

　　曲微棠问：“那你是……用来保护自己的？”

　　曲微棠看李长嫣的表情觉得不太可能。

　　“不。”这个字她说的很坚决。

　　“我想保护我的母后。”

　　李长嫣眼中倏尔多了层悲色：“我永远忘不了她当时过得有多惨……”

　　说话间她脚步顿住：“她为了救父皇导致不能再生养……而父皇却连看她一眼都嫌麻烦。”

　　此话一出，曲微棠也是震惊一时。好容易缓李长嫣却要走了。

　　她不该问的。

　　李长嫣动了步，脸上散了难过之色。回头对曲微棠道：“我回去了，棠娘娘。过些时日再来找你。”

　　“嗯。”

　　回到芳华宫后，曲微棠还是一如既往的躺在贵妃榻上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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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的皎月淡影渐渐清晰，淡光划过夜色深邃落进皇城渐渐没入暖色火光之中。

　　曲微棠刚刚出浴，房屋中还环绕着氲氤水汽。她穿上衣，湿发披散绕开纱帘慢步走出。

　　沐浴完她是浑身轻松可目光所及却瞬间怔在了原地，绷紧了全身。

　　“陛，陛下。”曲微棠满目震惊。

　　“嗯。”李启淡淡应了一声。

　　“臣妾参见陛下。”曲微棠连忙行礼。

　　见状李启朝她走过来，耳中全是她慌张到发颤的嗓音：“臣妾不知陛下到来失仪了还请陛下恕罪。”

　　“来，”李启弯腰伸手拉起她，“快起来。”

　　曲微棠：“谢陛下。”

　　李启在握住她的手后就没在松了，目的明确的拉着曲微棠往里走去，关心道：“你穿成这样冷不冷？”

　　“回陛下的话，臣妾不冷。”

　　“朕许久没来你这了。”

　　“陛下日日操劳国事，不来臣妾能理解。”

　　曲微棠面色平淡如水心里已经将人嫌弃了千百遍。嫌弃完又开始暗自心慌。

　　今夜他能来定是和下午的事有关系，说明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李启内心并没有完全相信她们两个的话。第二，相信了所以对自己有愧来看望。而如此无论是那种对深夜的曲微棠都不利，毕竟上午的事情让她注定不能拒绝李启提出的一件事情——侍寝。

　　她心中暗自祈祷，可事情总是不如人意。

　　李启带着她在床上坐下，抖开被子为曲微棠披上：“今日你受惊了。”

　　说着上手抚摸着她的脸。

　　曲微棠下意识想躲开，最终被理智克制住动作。

　　她没有说话，只有藏在心里的忐忑震耳欲聋。

　　李启就静静看着她，心思不明随后上手一拉把人拉入怀中，温柔抚着她的背。

　　曲微棠心里受了惊但不敢表现太多异常。

　　抗拒着与此人的所有亲密，偏偏自己又不可以去反抗。

　　这种感觉很难受。

　　“爱妃。”李启声音响起。

　　曲微棠心中的危机感陡然升起，身体瞬间僵硬很多。

　　李启的头动了沿着她的肩膀轻嗅，所以曲微棠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气息与肌肤越来越近。

　　可怕！

　　她的双眼陡然睁大，连呼吸都不受控制的发抖，急促。

　　双手紧握成拳，反感无穷无尽的在催促她：推开此人！

　　然是如此曲微棠依旧不动如山，咬牙忍受。

　　李启来她这里说到底就是试探！还有就是将曲微棠彻底变成他的女人！

　　不是曲微棠不想挣脱这令她恶心的束缚而是她不能！为了保全李长嫣和自己她不得不像个鱼肉一样任他宰割。

　　无奈！

　　暗想间曲微棠被他猛地扑倒在床，她没有任何动作而是迎合着眼前的帝王做出一个将受宠爱前的温情笑颜。

　　她笑的很真，真到骗过了李启，让他真的以为曲微棠对自己是有渴望的。

　　可谁又知道她心中到底是何心情？！

　　其实在被扑倒的刹那她心中的防线就已经分解崩塌。纵使她知道自己身为宫妃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身不由己的绝望！

　　让她想死！

　　屋外偶有一缕清风起，吹响林梢片叶沙沙。夜里云似黑纱朦胧且神秘，将月给吞噬。

　　突然清风癫狂，冷雨骤降。

　　一切都毫无预兆，都透着无奈悲凉。

　　今夜，九月迎来了第一场雨……

　　一早起来曲微棠送走李启后就支走了所有下人把自己闷在房间。

　　她不敢坐在床榻上所以选择了站在窗前冲着外面眼神空洞的发着呆。

　　相比于之前曲微棠的眼中要黯淡许多，待到人游神归体眸色顿然有了情绪。

　　是恨！

　　可渐渐的她被更多复杂的情绪覆盖，最后从眼角滑落出一滴浑浊的泪。

　　随着泪水的滑出，她昨夜所受煎熬与痛苦全都化作委屈无尽汹涌。酸涩堵住她的鼻，曲微棠一手扶着墙缓慢滑落跌坐于地捂脸失声痛哭。

　　而另一边的长乐宫。

　　李长嫣失眠了一夜，昨日自从她回来心里就一直难受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直到夜里在芳华宫的暗卫十一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父皇去了芳华宫，那曲微棠……

　　她不敢继续想，却已经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如今日已高升，白日里她是绝对不能去见她。虽说好的这几日不见面可她实在是遭不住心里突突直跳。

　　她的棠儿是否还好？

　　两人都在宫中闷了一日。

　　月儿再起曲微棠刚刚从地上起身，持久的瘫坐不动使得双脚麻木一时没站起身。

　　屋里没有点烛火，唯一的光亮来自天边高悬的净月。

　　她好像是午膳过后就一直坐在这里，几乎与冰冷的地面融为一体。

　　曲微棠慢慢摸爬到桌前，勉强站起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又精神恍惚地走向床榻。

　　不曾想腿一软人重重跌下，幸好跌倒在了床上有惊无险。

　　可就在沾床瞬间曲微棠立马弹跳起来，冷静许久才稍稍压下的恨意伴随着怒火直冲理智。

　　她只想泄掉这股怒火，手下一挥被褥与枕一齐落地。这还不够，她跪上去对着枕头狂挥几拳，即使失手砸到地面也没吭一声。

　　“李启。”曲微棠眸中深邃得可怕，宛若凝结千年的寒潭。

　　“我要……杀了你！”她一字一句，戾气聚身，疯癫至极。

　　发泄完曲微棠也渐渐冷静下来，她躺在落地的被褥之上，莫名其妙湿了眼眶。之后寂静的夜只剩下女子低低的抽泣之声。

　　深夜，皇宫静得落针可闻。宫墙之上一道黑影急过踏微风而行。

　　曲微棠蜷缩在地面，突然双目一睁从梦中惊醒。可她还没完全从梦中脱离便被人一把拉住，猛地撞入一人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