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22、侍寝之夜 “你先走，

　　夜里静默无声，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席卷一阵清凉微雨。

　　曲微棠在李长嫣的怀中熟睡，安静之中染上一层朦胧旖旎。

　　第二日她是被热醒的，睁眼便是美人的安谧睡相。曲微棠动了动可腰连同着手都被眼前人牢牢锢住，寝衣也不知在何时松散稍不注意就会春光乍现。

　　二人近在咫尺的距离惹得安静祥和的清晨多了一种奇怪的温柔感，呼吸声来回交织，微微之声竟也格外突兀。

　　恍惚间她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曲微棠被勒得难受，推了推但没舍得用过大的动作。可没料到的是这一推李长嫣竟整个身子都压了过来。腰动不得一点，青丝交混一时难以分清来自她们两个其中的谁。

　　她的气息又近了一步，丝丝缕缕，若即若离惹得曲微棠颈间一阵酥麻。

　　正暗自苦闷忽而一声短促的轻笑从身旁之人口中传出。顿时眼神向上一瞄，二人视线瞬间相撞。

　　也不知是否是那李长嫣的目光太过强势，仅是一秒，她便匆匆将眸光收回，不在给予半点眼光。

　　“你……起开。”曲微棠敛目，温温吞吞发起不温不热的火。

　　当真是一点气势也没有。

　　李长嫣很乖，立马将怀中之人松开而后笑吟吟地对她道：“娘娘要去同母后请安，儿臣陪你一同前去如何？”

　　曲微棠只是听着，手下一用力起了身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回道：“随你。”

　　……

　　再回来时，曲微棠身边不见了李长嫣则是换为江洛儿。

　　就在不久前，温华瑶与李启大吵了一架，兴许是急火攻心温皇后竟一口血吐出直接昏了过去。就这样众妃嫔一直守到温华瑶醒来才陆续离开，而李长嫣则是选择守在皇后身边。

　　曲微棠招呼她坐下而后屏退了下人。她神色静静望向江洛儿，刻意压低了声：“此事你准备何时开始？”

　　她话说得并不完整但江洛儿立刻会意。微微拧眉，静默片刻神色不动：“不急，还需等等。况且姐姐之事还未解决……”

　　目光敛下，曲微棠沉吟思忖许久。

　　嘴角悄然之间失了淡色笑意，江洛儿望着有些出神。

　　就这样，她们二人偷偷摸摸商量了一日，最终还是没出来个结果……

　　天边如锦，且有微醺之意。曲微棠于宫门亲自前送走了江洛儿，将将一转身，李长嫣僵杵不动的身影连同着傍晚寥寥萧瑟瞬间映入眸光，掀起层层激浪。

　　曲微棠讶然不出声，僵愣着不动也许是她出现的太过突然。

　　不过李长嫣神色依旧如旧，轻蔑笑过而又是一副轻佻傲慢的模样。

　　“盈娘娘何时来的？”她走上前，话语中带着聊胜于无的温柔与耐心。

　　曲微棠本想着骗过去的，可望着眼前那一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上午。”

　　李长嫣并未多少惊讶，脸上也未生出异样的表情只是拉起曲微棠的手，慢慢悠悠朝里走去。

　　二人静静坐着，不曾言语……

　　这人的突然安静让她有些不适应，眼神时不时瞥过去，忽然轻咳了一声。果然李长嫣的注意力转了过来，将憋在心里的话一同吐出：“娘娘方才干嘛偷偷摸摸的看我？”

　　她的语气极其懵懂无辜顿时让曲微棠羞愧不已，尴尬不已。只得转过头来掩饰羞赧模样。

　　瞧她面红耳赤且不语，李长嫣只觉好笑。而后脸上划过一抹促狭，挑逗之意渐浓。

　　“娘娘的面颊怎么那么红？”她悄无声息将头凑了过去，带着贱兮兮的笑。

　　曲微棠被惹得身子向后一仰，嘴里只出声却始终说不出来一句囫囵话：“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李长嫣声音暗哑可极显魅惑，就连娇靥也被温情浸染，染上缱绻、朦胧的温媚。如风光霁月，旖旎无边……

　　眼前明眸，似含秋水亦含脉脉情意。曲微棠心下一慌，刚刚下去的温度与绯色又在顷刻之间以燎原之势燃烧。

　　这感觉……真是令人恐怖，但又不让她排斥。

　　很怪！想远离，又想忍不住靠近。

　　当真难捱……

　　知她窘迫，李长嫣噙着的坏笑更深。但没继续撩拨而是选择了适可而止，放过了她。

　　李长嫣与曲微棠拉开了距离，手指却极为不老实地去勾她的手，可在相触的一刹那，那人就如同见了什么可怕的鬼物倏然将手抽回。

　　见状，她低笑出声。羽睫轻颤，薄唇淡粉勾出了极显妖艳的弧度。一袭滚金边的紫色宫装为其点缀出的寥寥端庄，与她周遭的气质相冲在一起，一时间相当违和。

　　曲微棠不敢直视她的眼，垂头敛目完全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娘娘……”李长嫣冁然而笑，侧过头珍珠耳坠也随之悠悠一晃。

　　可巧这一幕被堪堪抬头的她撞见，顿时觉得心被那耳坠牵住带起一阵心悸。

　　暗自心慌间，桃夭带着一人迈着匆匆步伐走了进来。却见到曲微棠一副羞答答的娇滴模样，顿时语塞。

　　瞧见人来曲微棠更是尴尬，慌乱之下只想掩饰自己的羞涩之相，完全顾不得是否动作太过刻意，显眼。

　　呃……有一种偷情心虚的感觉。

　　桃夭不动声色将眼光转向李长嫣。

　　李长嫣满脸无辜：“……”

　　看着她干嘛？

　　一时间屋中落针可闻。

　　而一旁从一开始就被忽视呆立许久的小太监终究是忍不住插了嘴：“娘娘。”

　　曲微棠被这一声拉回了思绪，很快平复情绪，正色道：“何事？”

　　太监微微弯腰，毕恭毕敬：“陛下今晚留宿芳华宫，还请娘娘准备一下。”

　　“什么！”曲微棠腾地站起身，这一声喝吓得太监双腿一抖，悄悄抬眼观察了下这位娘娘的神色，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大惊失色。

　　太监原以为这位从未得过宠幸的妃子会高兴得花枝乱颤，可眼前这场景……怎么……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他心中疑怪但面上却不敢多表现。而此时曲微棠突觉到不对劲，她的身边未免太过安静了些。

　　于是侧过头，只见李长嫣脸色阴郁如墨，抿唇不语。双手用力紧攥“咔咔”作响，眉宇之间瞬间染上冷冽峻峰的威逼之感，亦有浓浓戾气。

　　曲微棠心感不妙，随即撤走了下人。继而走至她身旁微弯下腰将手抚上李长嫣的颊，不料那人立即立了身，眸中怨恨深得能够将人溺死。

　　仅是这一眼便让曲微棠有一种错觉，若是皇帝这个时候来……李长嫣定会冲上去杀了他！

　　她心中无奈，也只能耐着性子哄：“你先走，你父皇要来了。”

　　闻言李长嫣神色动容，脚下一迈却又立即止住。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挣扎是徒劳但偏偏又难以控制。

　　曲微棠心里苦，正愁着忽而眼中精光一闪微微点起脚尖，在李长嫣还未反应过来时于她的右颊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这时她第一次主动亲李长嫣使得那人此刻有些发懵，但很快缓过神来。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眼中戾气收敛许多。

　　见状，曲微棠趁热打铁，柔情款款：“快些离开吧。”

　　现在她纵使再不满好歹情绪缓和了很多。李长嫣一眨不眨地盯着曲微棠内心五味杂陈，终于带着不甘的眼光不快离开。

　　她走后曲微棠根本来不及松口气而是慌慌张张梳妆起来，虽说不愿侍寝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夜色渐浓，今晚倒是要比平常燥上许多，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

　　她就端坐着，不吭声也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心思。

　　忽而太监尖细的嗓音于暗夜静谧中响起：“陛下驾到——”

　　曲微棠几乎是弹射起身，手心湿乎乎一片。

　　皇帝手背在身后，步伐稳健走了进来。

　　众人皆下跪行礼。

　　曲微棠：“臣妾参见陛下。”

　　李启目光淡淡扫来伸手将她扶起：“爱妃平身。”

　　他语气柔和完全没了那日的狠厉。曲微棠被“爱妃”这一称呼惹得悄然苦笑。

　　她，何时是他的爱妃了。二人见面的次数还没她手指头多。

　　见她神色一暗李启剑眉一蹙，但语气依旧不变反而多了些宠溺：“爱妃还在怪朕那日罚了你吗？”

　　猝不及防地一问将她刚刚泛起的不屑打垮。曲微棠眉眼一弯，温情似水。在烛光之下更是温婉可人，如花如月。

　　未待她启唇反驳皇帝就先行一步开口：“那朕今晚就好好赔罪。”话毕，手下一个动作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朝里走去。曲微棠花容失色，内心排斥使得她的纤纤玉手似有似无地去推搡。奈何力气用得极小，在李启看来她就是因为害羞才做出的这种举动。

　　甚是可爱！

　　李启动作轻柔把人放在床榻随即欺身而上将其压在身下。顿时，身下之人方寸全乱，手足无措连带着呼吸也变得又短又促。全身血液都在叫嚣，更是下意识地反抗。

　　但理智还是将曲微棠从恍惚中拉回，及时收回了去推开的动作。

　　可眼中的不情愿还是被看了去。

　　李启止了下一步动作，眉宇之间终是惹上不快。冷声道：“你……不愿。”

　　闻言，她心一缩，不好的感觉顷刻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