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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佛系宫妃 江洛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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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她已经回到芳华宫,同时曲微棠也从李长嫣口中得知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非同小可的事。
她昏迷了一会儿如今精神却是格外好只是瞧着依旧虚弱。曲微棠斜坐在罗汉榻,粉雕玉琢的纤纤素手轻托茶盏,热气如仙缕飘飘。
“那她们现在如何了?”
李长嫣目光在她脸上不曾移开过,语气不平不淡:“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啊——”她面上略带惊讶但很快平复。
“那你呢?”曲微棠面上带笑,“你可是把她们打了,不可能就这样被放过吧?”
这句话可真是戳到李长嫣的痛处。
瞬间她高涨的情绪一落千丈,悻悻道:“棠娘娘,你要见不到儿臣了。”
闻言曲微棠神色一凝:“怎么了?”
“母后罚儿臣在长乐宫禁足一月,不仅如此啊母后还罚儿臣抄经书。”李长嫣越说越失意,相反曲微棠则笑得花枝乱颤。
一阵宛若环佩相撞般的清脆笑声实在让李长嫣发不起火,一双暗含秋波的眸子尽是柔情如是潋滟春水。
“棠娘娘让儿臣好伤心呐~”她话说的委屈这么看来就显得曲微棠不懂事。
曲微棠递了块酥糕在她嘴边:“对不住。”
酥糕在她嘴边停留片刻李长嫣才大发慈悲地张开口轻抿一点到口中。甜味在嘴里化开旋即一个如桃花绚烂、美艳的笑于眼前绽放。
如火如炬,灼灼其华!
明明她笑得无半点异常,曲微棠却莫名其妙觉得有一丝刻意隐藏的戏谑。
果不其然李长嫣又是一副死皮赖脸的轻佻模样。语气轻浮,无端生媚:“棠娘娘,仅凭这样可安抚不了儿臣的心。”
虽说李长嫣比曲微棠小一点可看起来却比她成熟许多。
曲微棠听出她话里有话但故装糊涂:“那……再多吃一点?”
李长嫣:“……”
她不是这个意思。
曲微棠:“嗯?”
李长嫣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后倾了些,这酥糕方才只吃了一点就觉得发腻如今她是真的吃不下去。
“不吃?”曲微棠看似随意地一问。
李长嫣疯狂点头。
殊不知曲微棠就是在等她否决的回应。一听她这般回答,曲微棠立马换了一副受伤的表情。话语也怜意泛泛:“你……”
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痛戳李长嫣的心脏。
“棠娘娘,你怎么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哪知没得到回应还被曲微棠柔声撵了出去。仿佛她真的做了天大错事。
门外一向精明的她此时也有些迷糊,李长嫣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对着紧闭的门望了半盏茶的时间,揣着不明不白回了长乐宫。
……
时光荏苒,风吹来一阵有一阵,花开了一朵有一朵。日落月起皆在诉说岁月静好。
半个月过去曲微棠心里没少念着李长嫣,不过今晚应能相见毕竟今夜是皇帝的生辰晏,禁足也当搁上一搁。
曲微棠端坐在妆台前,如今气色大好,朱色口脂衬得她无端娇艳却不失娴静,如是迎风自傲的冬雪寒梅。
“娘娘这只步摇如何?”桃夭的声音于耳畔响起。
她迟疑两秒才将目光移至金步摇上。这步摇精美的很,海棠为主,枝叶为衬,珠玉其上尽显奢华却又和曲微棠今天这身极为相配。
“就这支。”
……
日光景丽,暖风乍起。庆和殿内曲微棠端坐着目光于众多美人只见来回扫荡,同时许多妃嫔的眸光也来回留落于她身。
今天她这身装扮十分惹眼,朱红色织金海棠花广袖宫装,粉黛微浓,口脂添艳。一颦一笑皆入人心坎,一呼一吸撞得人心颤。
宛若美人出了画!
她那桃眸似含春水,左看右瞧发间流苏也随之晃动,拨人心弦。
忽而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曲微棠心下一喜,眸中顿生波光。
巧那人视线也朝这边扫来,原本带着料峭寒意的唇角霍然间笑意肆起,柔情入骨。
一笑百媚生!
她今天本就穿了一身银红色,金钗流苏于发间,三叶花钿点于额。光风霁月,媚艳横生,煞是好看!
曲微棠悄悄收回眸光,桃绯娇羞生于娇靥。
暗自羞涩间皇帝与皇后已经携手而来,曲微棠随众人行礼贺寿。
“开晏!”
自从开晏起妃嫔便再也坐不住了可曲微棠就如一尊佛雷打不动连屁股都不曾挪动过。
有美人唱曲儿她听着,有美人跳舞她看着,有美人诵诗她吃着。
这样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坐在她身侧的云妃不禁问了一句:“棠妹妹准备了什么给陛下祝寿。”
闻言,她咀嚼的动作一滞,狐疑道:“必须要准备吗?”
云仪欢愣了一下:“应当不是。”
“那就好。”曲微棠松了口气。
听她话里的意思曲微棠应当是什么都没准备,这不争不抢在宫中确是少见不免让云仪欢感到惊疑不过却也是好事毕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这边,李长嫣的眸光将将从曲微棠身上移开,面上的不悦显现的淋漓尽致。
忽地黑影于眼前掠过,只见太监对皇帝身边的常福悄声说了什么随即常福便欠身在李启耳边低语几句。
下一刻,常福提高嗓音大喊:“传蔺国使臣。”
不多时一群人上殿,曲微棠无意间瞧到那群男子的左耳都有一点零星,曲微棠知道那是蔺国那边的风俗,在蔺国那边只要过了十岁,男子便在左耳戴饰,女子则是双耳。
曲微棠眼光一移,把目光对准了中间明晃晃的蓝衣美人。
那女子身子婀娜,蒙着面纱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朦胧美感。
从他们口中得知此女子是此次进献给皇帝的寿礼,不仅如此一同作为寿礼的还有一匹汗血宝马。
曲微棠微微燃起的愉悦瞬间浇灭,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唯有无尽的讽刺。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同一匹马儿一样一起被当做寿礼送来!
或许是她多愁善感但真的让她难以接受。但仔细想来自己何尝不是和她一样呢。
可她又深知深处于樊笼之中,逃不出。就如鲜红明丽的宫墙将她困于四四方方,明明有路,有出去的门可……
……依旧出不去。
冥冥之中歌乐升起,那女子脚步轻盈,衣袂飘飘,似惊鸿也若游龙。眉目含笑却并不像是在笑,更像是硬撑。
此舞之后那女子便被封了妃。
她,愿意吗?
直到宴会散去,曲微棠都没想清楚,千万思绪交错,越来越乱。
一回到宫便将自己关了起来。是夜,她静幽幽躺在床上,身体来回辗转,彻夜未眠。
……
翌日清晨,曲微棠凝望着镜中布满血丝的双眸暗自烦恼。
她觉得昨夜的问题她应当去问那女子,此想法一出曲微棠顿时就觉得自己疯了!
好像真的疯了!
可她还是做了这件事。
就在给皇后请完安后,曲微棠带着桃夭偷偷摸摸跟了盈妃一路,殊不知人家早已发现只是在乎她的面子没有拆穿。
其实曲微棠原本也不想这样,她原计划是直接去问奈何话到嘴边噎住了只能这样办。
“这位姐姐是有什么事吗?”江洛儿终究是耐不住好奇,顿住脚步,怯生生地问。
曲微棠一整个僵住,只能挠头尬笑。
她在想如果就这么问出口会不会觉得太突兀。
兀自思量之际,江洛儿又开口:“这位姐姐若是无事那妹妹便走了。”
“等等。”曲微棠瞥了桃夭一眼,桃夭立马会意将盈妃身边的婢女拉了去。
这边曲微棠也不再神秘兮兮,直接开门见山:“你,来这……是你情愿的吗?”
江洛儿没料到她会这么问,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迷糊启唇:“姐姐为何这般问?”
她嗓音清灵又泛着丝丝怜意。
“是不是?”曲微棠语气柔和。
盈妃没说话,只是还了她一个苦笑便走了。
……
如今曲微棠斜倚在贵妃榻,闭着眼,眉头紧皱。这时宫婢徐徐走来:“娘娘,盈妃娘娘求见。”
曲微棠瞬间来了精神:“快请她进来。”
须臾,一个青色身影入目。曲微棠站起身,招呼她在罗汉榻坐下随即便叫桃夭看茶。
江洛儿沉默片刻才悠悠张口发问:“姐姐,今日你为何要问我那个问题?”
曲微棠也没藏着掖着,坦然道:“只是昨日见你,心中多了一些别的想法。固有此一问。”
“不过……姐姐这一问真是问到妹妹的心里了。”她话语之中尽然是凄凉。
下一瞬,一滴清泪划过她染满娇怜的颊。神色戚戚,似有无尽苦水。
“哎呀,你别哭啊。”曲微棠有些慌措。
“姐姐你不知,其实我并非想来此,我是被迫的。”
江洛儿知这句话说得不妥但对曲微棠就是说出了口,在她看来眼前这人既然能那般问她想必和她应当有一样的苦。
她愈哭愈烈,泪水宛若断了线的珍珠。
被迫的,这不免也让曲微棠想起自己也被迫入了这后宫的。
即使是杜长风没有另娶他人,她也不会到这后宫来,将自己困于囚笼。
她曲微棠想要的生活从来只是洒脱、自由。但偏偏这就是她们难以拥有的。
可这又怎么样!
既然不能拥有,那她就自己争取。她,曲微棠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命运是由自己掌控的,而不是别人。她早晚要逃出深宫,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姐姐,”江洛儿握住她的手,“我还有机会出去吗?”
说完她神色一变,应当是发觉方才的失言。
然而曲微棠并未在意,在她手背安抚地轻拍两下。
“会的。”
她说的真挚、坦然,江洛儿心中将将涌起的不安倏尔平复。
“姐姐,你是不是……也想出去,”她问的小心,“我们一起,行吗?”
也许是刚刚的举动触动了她此时江洛儿对她莫名信任。
曲微棠没有直接回答自己心中所想,只是如江洛儿一般回了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