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133、大火烧宫 一时间，冷

　　李启昏倒后事情就暂且搁下。郁承洲的笔书也没写，当然李长嫣是不会便宜他的，当天夜里又找到他，看着人写完了。

　　夜里，李启醒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惊恐。或许是惊色不明显，一直守着人的陆挽涟并未察觉，她一心在李启醒了这件事上，这会儿已是放下心。她擦掉眼角的泪，上前握住李启的手：“陛下，你醒了，可吓死臣妾了。”

　　李锦若跪在一旁看见自己父皇醒来也松了一口气。

　　“父皇。”李锦若弱弱发声，声音带着些哭腔。

　　李启瞧见她的样子心疼，于是道：“快些起来，地上凉。”

　　李锦若擦了下剩余的眼泪，然后乖乖站起。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李启是对李锦若说的，声音不实很虚。

　　到现在，陆挽涟总算看出李启的一丝不对劲，上手摸了他额头一下，却发现并没有烧。

　　但仍然困惑出声：“陛下，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哪知李启摆手：“朕没事，润玉你先回去。”

　　李锦若颔首，一副乖巧模样，再加上哭红的眼睛，瞧起来像一只怜人的小白兔：“是，父皇。”说着后退几步，然后离开。

　　陆挽涟知道是李启想支开人，于是在李启再次开口之前让其他宫人也退下。

　　人都离开后，陆挽涟问：“陛下，臣妾看你脸色不太对劲，怎么了嘛？”

　　李启顶着难看的脸色点头，叹了一口长气，才心有余悸的说：“棠贵妃的事就别拖了。”

　　李启的意思陆挽涟已经明白。

　　“陛下怎么突然要……”陆挽涟没有把话说完。

　　“方才朕做了一个梦，涟儿，那实在是太骇人了。”李启一想到就后怕。

　　“曲微棠把我们都杀了，全杀了。”

　　“涟儿这一定是上天给朕的预兆，所以曲微棠不能再留了。再留下去，朕就完了。”他有些激动，或许那个梦真的是太可怕了。

　　陆挽涟面上担心，心中却喜：“陛下，要臣妾何时动手？”

　　李启连思索一下都没有：“就这几天吧。”

　　“一直留着她，朕也心慌。”李启心急。

　　陆挽涟点头。

　　“那陛下可想好要如何，”陆挽涟顿了一下，把声音放小了些才继续说，“如何杀她。”

　　李启这会儿冷静下来：“如今她在清月宫，那里人少，一把火烧了便是。”

　　陆挽涟和李启想到一块去了。

　　“行，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臣妾来做吧。陛下今日昏倒是因为急火攻心，这几日陛下好好休息，不要操劳太多，臣妾会为陛下分忧的。”

　　话罢，李启露出欣慰的笑。

　　隔了一日，陆挽涟下令修缮清月宫。曲微棠觉得很意外，毕竟陆挽涟怎么会那么好心。

　　于是让人去仔细问一问，见有人打听，带头的绿腰过去解释说是皇帝的意思。于是就说得通了，李启虽不待见自己，但在其他方面也不会亏待。只因自己是帝王老师唯一的且是最疼爱的孩子。

　　人都走后，清月宫终于恢复冷清。那些人也过去跟陆挽涟复命，当陆挽涟从绿腰口中得知曲微棠派人过来问时，不免心慌，但知道被轻松应付过去又觉得绿腰做得好。

　　“晚些时候，让清月宫的小铃把李霓乐请过去。”

　　绿腰笑了一下：“皇后娘娘这事奴婢已经办妥。”

　　陆挽涟正眼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机灵，动作也快。”

　　“说吧，想要什么赏？上次江洛儿的事本宫还没赏你呢。”陆挽涟难得心情那么好。毕竟最讨厌的人要死了，她当然开心，开心的不得了。

　　闻言，绿腰受宠若惊。

　　“奴婢不敢要赏，替娘娘分忧是奴婢的本分。”绿腰低着头，嘴角却压不住那一点弧度。

　　陆挽涟笑着点了她一下：“行了，你想什么本宫还不知道吗？”

　　绿腰垂下眼睫，笑容下去了些。

　　“你家里的事怎么样了？就你的妹妹，保住没有？”

　　陆挽涟这话好像戳中了绿腰心中的刺，顿时笑变成了苦笑：“保是保住了，只不过不知能保多久？”

　　“是拿你自己的银子保的吧？”陆挽涟一语道破。

　　绿腰脸色更差，但不后悔。

　　陆挽涟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自己说中了：“本宫知道你的心情，毕竟本宫也是过来人。你知道本宫最后把他们怎么样了吗？”

　　他们？应当就是皇后娘娘的父母。绿腰是这样认为的。

　　她摇头：“奴婢不知。”

　　陆挽涟漫不经心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哎呀，本宫啊——”

　　她的话拖了一段时间：“本宫将他们杀了，一个不留。”她的话平平淡淡，在旁人听来如惊雷一道。

　　一时间绿腰觉得自己是听错了，整个人愣的没有反应。

　　杀了？！杀自己的亲生父母！！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她难道也要杀自己的父亲吗？！这么一想，她就想到自己小时经常被自己父亲打骂，被打的还有自己母亲与哥哥。

　　自从她记事起，母亲身上便是青一块紫一块。而他的父亲整天无所事事到处喝酒，到处赌。现在还要将他的妹妹卖了。

　　若不是此次回去，自己手上有些银子。自己的小妹可真要成为青楼的妓子了。

　　想到这绿腰的恨火燃起，一时间好像也是有了杀父的念头。

　　杀了他，一家人都不用担惊受怕；杀了他，就等于解决了一切；杀了他，他们一家就可以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了。

　　杀了他，好像也挺好的。不，是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见人那么快被说动，陆挽涟不禁轻笑出声：“呵呵，你还在犹豫吗？”

　　“本宫提醒你一句。”陆挽涟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一副世间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你若是现在答应本宫会帮你，也许须臾之后，本宫就换主意了，你求也没用。”

　　绿腰知道自家娘娘耐心有限，于是咬紧牙关，把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谢皇后娘娘。”

　　“行了，你下去吧。你的事本宫会安排。”

　　……

　　冬日夜早，宫中早早点起烛火，清月宫也不例外。今日好像比往日要冷些，火盆就一直烧着。

　　小铃在屋中摆弄着火盆，与曲微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然后顺便把话题引到了李霓乐的身上。

　　“娘娘，奴婢前几日见到了明清公主，公主说想你想得紧。”

　　曲微棠一愣：“是吗，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那孩子天天忙得紧。”

　　“那娘娘想不想见一见公主。”

　　曲微棠的手指敲在桌上：“想，自然是想的，可是我出不去，又怎么见呢？”

　　“那奴婢把公主请来可好？”

　　曲微棠手指一顿，吐出一口气来：“算了吧，天那么冷，叫她过来都是受罪。”

　　小铃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聊了一会就出去了。

　　她来到清月宫大门前，然后对看守大门的侍卫说了几句话，随后那侍卫就离开。她做的小心，再加上这宫中人少，也没人注意到

　　等到侍卫再回来的时候，李霓乐也跟了过来。

　　李霓乐进去，当曲微棠看见她的时候还格外惊讶。

　　曲微棠腾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人搂住。她笑，在李霓乐的身上四处摸。

　　“好久不见你，都瘦了。”曲微棠话的意思虽在责怪，却并没有分毫责怪的语气。

　　李霓乐打量一下自己周身，觉得自己并没有瘦。

　　“母妃近日过得可好？”

　　曲微棠点头：“我好的很，你皇姐呢？在做什么？”

　　李霓乐：“皇姐在忙。”

　　二人说话，桃夭和青柳就在旁边看着。而小铃还在扒拉着火盆。

　　没有人注意到她，因为她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不知不觉间，小铃不知在什么时候出去。

　　屋中很暖，仿若春花开始的季节。慢慢的，像一根引线，一直烧，一直烧，烧起来她们的睡意。

　　曲微棠觉得今天困得很早，平日里无所事事，她都是睡不着的。不过她没多在意，或许是聊天聊累了。

　　李霓乐看样子也困，但是倦意不太浓。

　　二人又聊了一个时辰，大抵是许久没见，话实在是太多。

　　李霓乐这会儿起身想走，因为她实在是困得不行。

　　曲微棠却笑着留住她：“乐儿要不别走了，天色实在是太晚了，而且还冷，要不将就一晚？”

　　李霓乐想拒绝，但耐不住曲微棠热切的眼神，最后只好点头。

　　大不了明日走早些就是，陪母妃最重要。

　　母子两人又说了会话，两人说得有趣，桃夭和青柳也坐下来听。

　　终于，所有人都撑不住了。

　　困意，突然像潮水般涌上眼皮。眼皮就是灌了铅一样，怎么睁都睁不开。

　　曲微棠四人困得趴在桌子上，竟是连一个起身上床的都没有。就连桃夭青柳也没有离开。

　　这个困意实在是太过诡异，诡异到不安。

　　不多时，四人沉沉睡去。可与其说是睡着，倒不如说是昏迷。

　　而早就已经出来的小铃是掐着点过去看的，因为算算时间药效也该到了。

　　院子中只有她一人，很冷。她走到房门前，用手轻轻一推，就看见四人整整齐齐趴在桌子上。

　　她悄咪咪走进去，又悄咪咪走近。

　　“贵妃娘娘，醒一醒。”她语气很轻。

　　无人回应。

　　这下她胆子大了一些，声音也跟着放大但在喊人之前依旧深吸一口气：“贵妃娘娘，醒一醒。”

　　还是无人理她。

　　接着她又上手，摇了一下。

　　依旧没有反应。

　　之后她就出去，接着待命的人就在小铃的吩咐下进来。他们在房屋和房屋周围倒上东西，又把白日里没有钉的门窗封死，随后离开。

　　子时已到，小铃举着火把，一把火烧了清月宫。

　　一时间，冷清的宫中，燃烧到前所未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