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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我为暗刃 “陛下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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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国师去面见皇帝。他将幽兰宫之事向上禀告,说是曲微棠疯疾已好,只是做法事时突现意外,带过去的人全部毙命。
李启向来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国师这样说李启自然没有怀疑,只会加深心中的后怕。
国师从李启那里出来后,又被陆挽涟的人叫过去。
当陆挽涟得知自己交代的事情他办失败了,一双眸子瞬间带火,她拿起茶盏往前一掷,可惜角度偏了并未砸到跪着的国师身上。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陆挽涟怒叱。
国师被清脆炸耳的声响吓了一跳,于是把头低得更低,连同着手指头都在颤抖。
陆挽涟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更加火大,还想多说几句,可仔细想一想还是算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
陆挽涟不想看到他的脸,于是扭过头去,摆了摆手,道:“你退下吧。”
国师一听,紧绷的脸瞬间放松:“是,是,是,谢皇后娘娘宽恕。”说完便倒退几步,随后离开。
绿腰看着陆挽涟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开口宽慰:“皇后娘娘,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陆挽涟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道:“海棠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陆挽涟还不知道海棠已经死了。绿腰刚伺候时没有跟她说真相,只是说陛下发怒,海棠受了重罚,正在养伤。
绿腰一听,脸色一变,她走退下去,在陆挽涟的正前方“扑通”一声跪下。
一时间,陆挽涟的心里涌上一丝不安。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骗了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其实海棠姐姐在娘娘昏迷的那日就被陛下下令杖毙了,当时奴婢看娘娘刚刚醒来,情绪还激动着,怕皇后娘娘你受不住,所以就擅作主张瞒了下来。”
“娘娘恕罪,奴婢该死……”绿腰把头磕在地下,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嗯——”陆挽涟的声音缓缓响起,她的尾音拖得极长,就像一把蜿蜒曲折的刀,牢牢箍绿腰的脖子上。
绿腰顿时后背发凉,像是从头到尾都泡在了冷水之中。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地板,在脑中幻想着自己的所有死法。
“你的确该死。”陆挽涟把后半句话慢慢悠悠吐了出来。
绿腰只觉得自己没有生还的可能,额头手心全是冷汗。
“不过——”陆挽涟话锋一转。
“本宫不想杀你。海棠不过一个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她这一辈子伺候过本宫也算是无憾了。”
绿腰听完她的话,心中一松:“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好了,赶快起来。给本宫找件淡色的衣裳,本宫过一会儿要去找陛下。”
绿腰连忙起身,道:“是,皇后娘娘。”
北风斜枝,寒鸟乱飞好像在躲这十一月的寒。
陆挽涟穿了一身月白色,这是她当了皇后之后穿的第一件淡色。这身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披了一身雪。
她来到康泰殿,以为李启会在这里,结果这里是空的。从侍卫口中陆挽涟得知皇帝是去了长乐宫那边看明清公主。
李霓乐几日高烧不退,那几日李启日日都会去一趟长乐宫。今日李霓乐病好了些,李启自然也会去看看自己的女儿。
陆挽涟脸色沉下来,她不明白李启为什么那么在意温华瑶的这个小女儿。
她冷哼一声,广袖一甩,气势汹汹地往长乐宫赶去。
只不过在她到的时候,李启已经从里边出来,她刚刚好与皇帝打了个照面。皇帝见她来了有些惊讶:“朕的涟儿怎么来了?”
陆挽涟立马藏下心中不满,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陛下担心明清,臣妾自然也担心公主,想来看看公主好些了没。”
“嗯。”李启颔首。
随后又对旁边的下人道:“你们全都退下,常福你也退下,朕要和皇后去散散心。”
陆挽涟一听,心里瞬间开了花。她走到李启跟旁,凑近,看了皇帝两眼,笃定道:“陛下有心事?”
李启仰着头,闭上眼睛,然后才慢慢睁开,放眼是一片灰蒙的天:“嗯。”
“陛下不妨和臣妾说说,这样心里也好受些。”陆挽涟主动搀起李启的手,满脸笑意。
感到有人牵着自己,李启把另一只手也拿了出来。他的左手牵着陆挽涟的右手,自己的右手则覆在陆挽涟的手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人往前走。而陆挽涟就乖乖的跟着,也不曾言语。
于是,两人来到御花园。李启紧闭的唇终于舍得分开:“朕想立我们的承儿为太子。”
他话来得突兀,陆挽涟都未来得及反应。但她反应过来后,立马给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陛下,太子之事可不能儿戏。”
话虽如此,可她的心早已激起千层喜浪,甚至一层比一层高。只怕李启不在,她都能立马飞上天去。
李启看着陆挽涟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朕说的是真的。”
陆挽涟垂首,将狂喜压进眼底,再抬眸时已是一派惶恐:“陛下,太子乃国本,臣妾出身微末,恐……”
“恐什么?恐怕不妥?”李启出声打断她。
“涟儿,此事你不必多虑,朕心中已有数。”
“可是陛下……”陆挽涟看样子还想再劝。
李启却开口扼住她剩下的话:“朕是皇帝,这天下都是由朕做主,这太子之事就这么定了。”
如此,陆挽涟暗喜,但她作戏向来只做全套,于是把剩下的演完。
她装作一副有话想说却不敢说的模样,最后把话咽了下去。
李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于是把话头递过去,想转移陆挽涟的注意力。
“涟儿,朕要做一件大事。”李启把手背在身后,望着干枯的树枝,不知在想什么,但是看得出极其为难。
陆挽涟顺着皇帝的目光看上去,道:“陛下想做什么,臣妾陪你一起。”
李启将目光转向自己身旁的女人,将心里的那口气呼出去,才说:“朕要杀了棠贵妃,朕要杀了自己老师的女儿……”
陆挽涟陡然睁大眼睛,她没有往后退一步,而是选择往前来到同李启更近的位置:“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陆挽涟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坚定的站在了他的那一方。
“涟儿不问朕为什么要杀了她吗?”
“陛下要杀谁,肯定有陛下的理由。臣妾不问,陛下愿意说,臣妾就听。”
李启那双眼睛从枯枝上挪开,在映入陆挽涟的那一刻,眼睛瞬间有了波动。
李启:“朕要告诉涟儿。”
陆挽涟:“那陛下便说。”
李启:“曲微棠是那不祥之人,国师窥得天机,说棠贵妃会覆灭了整个大启,会杀了你我,连同我们的孩子。”
陆挽涟似是被他的话惊住了,脚步往后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倒下去。还好李启眼疾手快把人给扶住。
陆挽涟粗喘着气,好似怕极了:“陛下,这是真的吗?”
李启也不敢肯定,但是他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陆挽涟点头,还是伸手抚了抚李启的背:“陛下,臣妾知道你是逼不得已。”
她的话顿了一下,旋即又接上:“陛下不必自责,你是为了大启的国山,也是为了天下百姓,不是吗?”
听到此话,李启的心里舒服多了,感觉插在心里的针被拔出来一半。
“还有……”陆挽涟停了一下。
“棠贵妃之事,臣妾可以为陛下做,这样陛下就不必为难。”
李启一愣,旋即露出欣慰的笑:“涟儿这是何必呢?朕不想让你……”
“没事的陛下,”陆挽涟说,“臣妾永远是你的暗刃,最锋利的暗刃。”
“陛下需要,臣妾就出鞘,陛下不需要,臣妾就藏锋。”
陆挽涟的话在嗓音里镀了一层柔色,虽说温柔,但话里的坚定无可置疑。
陆挽涟这一辈子说过的谎话太多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有时连陆挽涟自己都糊涂了,不知自己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她方才所说,只真不假。
李启凝视着陆挽涟的脸,干涩许久的眼在这时竟然湿润。他的一滴泪划过眼角,顺着冰冷的脸颊一点一点往下移动。
直至落在寒风里,都是温热的。
“朕这一辈子,能有涟儿知足。”
话散在北风中,余音顺着风飘走了很远。陆挽涟抱住李启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涟儿所求不多,只求白首不相离。”
李启把头埋在她的身上,声音离陆挽涟的耳朵很近:“定会白首不相离……”
他已经坐上这位置那么多年了……
他杀忠杀贤杀仁杀义,杀妻忌子,满嘴谎话,心狠手辣……这所有的所有都是他。
他留在这个世上的真情已经不多了。要真的有,可以说只在陆挽涟的身上。
连孩子都不存占有半分……
李启对孩子的喜爱是不值一提的,孩子对他来说不重要。就拿李霓乐来说,这个他曾经甚是喜爱的孩子,已经成为他用来要挟温桓的工具。
对他来说,世间万般尽可弃,唯有陆挽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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