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望山栀

110、非分之想 又去了，这

　　“你为何不早说？”柳娉婷问。

　　李长嫣不解：“说什么？”

　　“你为何不早说你是靖阳公主，害得我以为你是皇后那边的人，还如此对你。”柳娉婷低着头。

　　李长嫣抬头看向她，轻笑一声：“这有什么，我同你说话的时候也没客气。”

　　听李长嫣一说，柳娉婷想了想觉得也是。说真的，李长嫣的语气根本就没客气过，甚至比柳娉婷还要恶劣。

　　几句话说完，两人便没了话题。柳娉婷在二人身畔坐下，就静静地看着李长嫣为曲微棠梳理头发。

　　“你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好。”

　　闻言，李长嫣手上的动作一顿。她的脸色沉重起来，最后化做一口气深深吐出。

　　“以前很好，现在不怎么样。”

　　“哦？可我没看出什么不好。”柳娉婷说。

　　李长嫣淡淡瞥了她一眼，不想说下去：“这些你不必知道，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听闻此言，柳娉婷住了嘴，之后静静的守着天亮。

　　原本以为，李长嫣在这里待一会就走了。可是她没想到，李长嫣一直陪着曲微棠将近天明。

　　这难道也叫感情不好吗？

　　柳娉婷想不明白。

　　天色快亮，李长嫣站起身来。然后她将怀中的人塞给了柳娉婷，随后吩咐：“等我走了以后，就把她叫醒。”

　　柳娉婷点了点头。

　　“还有，”李长嫣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疲惫，“别告诉她我来过，若是贵妃知道了我定不会饶过你。”

　　这会儿，柳娉婷疑惑地点了点头。

　　李长嫣走后没一会儿，柳娉婷就按李长嫣所说将人叫了起来。曲微棠揉着惺忪睡眼，只觉得脖颈处有些疼，于是伸手揉了揉。

　　“我怎么睡着的？”曲微棠问，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柳娉婷笑了笑：“昨夜里你趴在我肩头上睡了。”

　　曲微棠这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之后二人不再言语，就安静的跪着。等到所有妃嫔都请完安，御花园处也热闹起来。

　　因为二人跪着的位置特殊，来御花园的每个人几乎都看得见二人，继而很多人朝这边投来同情的目光。

　　或者有些人围在一起讨论着她们因何被罚。

　　这个场景对曲微棠而言似曾相识。她之前也这么跪过，也是因为陆挽涟。唯一不同是那次有李长嫣陪着自己，而这次没有。

　　现在想来，心里总有一阵阵苦意泛起。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就是抛下李长嫣。

　　当时的她，完完全全低估了自己对李长嫣的爱。她以为自己不那么爱她，可以放下她。

　　可是并不能。

　　但是自己要是逃走了呢，李长嫣对于她来说还会那么重要吗。会的吧，又不会吧。

　　要是之前，曲微棠是不能确定的。

　　但是现在，她可以肯定。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李长嫣了。李长嫣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占满了她的整个心房。

　　“怎么样？跪了一夜，感觉如何呢？”陆挽涟步履翩翩，姿态雍容。

　　跪着的二人皆将头抬起来，而在旁边路过的人也顿时驻足。

　　见了来人，曲微棠没有理会，装作没有看到。而柳娉婷就老老实实道：“见过皇后娘娘。”

　　陆挽涟没有理会柳娉婷，她的注意力全在曲微棠的身上，就连那句话也是对她说的，如今这人不理自己，难免尴尬。毕竟这周围还有人看着，被那么无视，她这皇后脸面往哪里搁。

　　陆挽涟一时眼色，海棠立马会意。继而站了出来，趾高气昂地说：“皇后娘娘在与你们说话，你们没听见吗！”

　　哪知，曲微棠“哼”了一声，眉宇之间充斥着不屑，冷意直逼。

　　海棠被这可怕的眼神吓退，慌张之下竟然一不小心撞到了陆挽涟的身上。陆挽涟被撞得身形一晃，步摇乱甩，乍一看格外狼狈。

　　刹那之间，陆挽涟的脸上染上愠色。

　　而此时的海棠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仓皇下跪：“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可是陆挽涟的怒火哪是能止得住的。只见她咬着牙，怒气冲冲地道：“掌嘴！”话音落下，海棠便身形一颤，随即咬牙闭眼，抬起手来往自己脸上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御花园响起。海棠的脸颊泛起红痕，却不敢停。一下又一下，打得泪珠直落。

　　过了须臾，陆挽涟才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够了。”闻言，海棠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躲到后面。

　　这下陆挽涟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曲微棠身上，她笑了，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棠贵妃还没回答本宫的话呢，昨夜过得如何呢？”

　　曲微棠缓缓将眼光移过去，颇显漫不经心：“皇后娘娘这句话臣妾就听不懂了，要不皇后娘娘同臣妾一起跪着体验一下如何。”

　　“毕竟问一问，倒不如亲自来。”

　　兴许是刚刚发过火，陆挽涟现在的脾气格外好，听了曲微棠的话也不恼：“倒也不必了，棠贵妃还是自个享受吧。”

　　“或许，你现在向本宫认个错，本宫或许就会收回昨天的话了。”

　　“哦，是吗？”曲微棠满脸都不在乎。

　　“昨日里皇后娘娘说了那么多话，不知要收回的是哪一句话呢？”

　　陆挽涟柳眉一蹙，眼神发狠：“曲微棠啊，本宫可算是发现了，你当真喜欢自讨苦吃。”

　　“那又如何呢？”曲微棠虽是跪着，但气势丝毫不弱。

　　“总比扔掉尊严，像狗一样的在地上祈求着好。”

　　“好啊，好啊！本宫可真算是小看你了！”陆挽涟一边拍手，一边说。

　　“那就看看，是你的骨气硬，还是你的膝盖硬。”说完，陆挽涟就抬步离开。见状，海棠忙要跟上，却听陆挽涟突然出声：“你留在这里看着她们，免得她们二人偷懒。”

　　闻言，海棠的手偷偷攥紧，微一欠身：“是，娘娘。”

　　待到皇后一行人走后，躲在远处偷看的常在答应只感震惊。毕竟她们是知道陆挽涟的行事作风的。

　　完完全全是，顺我者昌，逆我者死。

　　而陆挽涟的手段也已经有人领会过了。就拿之前在避暑山庄来说，有位答应因为受宠了几日被皇帝封为了贵人，有此恩宠，当然一时得意，竟然敢大着胆子半路截陆挽涟的胡把皇上引到自己那里。结果没几天，就不小心瞎了一只眼睛。

　　这事是谁做的，大家心里都清楚但就是没人敢讲。可偏偏这位主子是个性烈的人，受了委屈怎会罢休，然后便告到皇帝面前。

　　可她完完全全高估了皇帝对自己的欢喜。皇帝非但没听，还将其关了禁闭。

　　至此，那位答应便日日寡欢，彻底失宠。

　　而今，却有人敢硬刚皇后，实属让她们震惊，但震惊的同时又为这位棠贵妃担心。

　　渐渐的，第三夜也终于过完了。这些日子过得煎熬，但是又特别的恍惚。

　　煎熬，自然是身体上的煎熬。可是恍惚，曲微棠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一到夜里就会莫名其妙的睡着，然后第二天醒来时脖子又很痛。不仅如此，她还发现海棠也是如此。

　　她搞不清，实在是搞不清。

　　今日，曲微棠是被桃夭和青柳交换着背回去的。跪了那么些天，自己的膝盖早就疼得要命，每走一步犹如刀割。

　　到了芳华宫，桃夭先为曲微棠擦了擦身子，之后便为她的膝盖上了药。

　　等到第二日下午时，柳娉婷也不顾腿上的疼痛了，搀着人就过来。

　　没办法，这宫中实在是太无聊。而跟她住在一起的鱼汀晚又不愿意跟她说话。她只能来找这位贵妃娘娘解解闷。

　　然后这一下午便过的格外精彩，曲微棠与柳娉婷可以说是趣味相投，一聊就聊得热火朝天，翻天覆地。

　　如此，柳娉婷像是尝到了什么甜头。自那以后便日日前来，一直待到天黑才回去。或许哪日聊的起劲了，就丝毫不客气的在芳华宫中留宿。

　　可说到底了，她们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呢。这还要从那天下午说起，因为柳娉婷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将李长嫣夜夜前来守着曲微棠的这件事给说了出去。

　　一下子嘴没把住风，就给了曲微棠可乘之机，句句追问，逼得她只能把从头到尾都给说出来。

　　而曲微棠也趁此机会问了问，想让她出出招缓解一下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当然，在柳娉婷看来她们就是普通的母女关系。

　　那日以后，柳娉婷便日日过来，给曲微棠出谋划策，然后逼着曲微棠去实践。

　　某一天，长乐宫中——

　　流月拎着食盒来到李长嫣的旁边：“公主，这是芳华宫差人送过来的，说是贵妃娘娘亲自做的糕点。”

　　这几天，芳华宫那边是一时也不停下。不是送饭菜，就是送糕点。反正是想到什么做什么。

　　闻言，李长嫣朝那边看了一眼，表示兴趣不大。见此，流月连忙将糕点挪到一边。

　　“你出去吧。”

　　流月：“是。”顺带着要将食盒带走。

　　就在这时，李长嫣又发话了：“东西留下，你走。”

　　“是。”

　　流月前脚刚走，暗卫十三就进来了。

　　“主子。”

　　李长嫣停下手中的笔，抬眼：“说。”

　　“回主子，那位柳贵人今日又去了。”

　　“什么？！”李长嫣手中一使劲，笔杆瞬间断成两半。

　　又去了，这个月她已经去几次了！

　　莫不是产生了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