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海海都》朵谷

28、书房密话

　　第二日清晨，才卯时一刻，云英从梦中醒来，想起了昨夜种种 ，四周一看，饭桌已被收拾干净，却不见了立歌的踪影，微微有些失神，为何昨夜竟会放了那焰火？
　　起身关了门，碧蓝的天空挂满了星星点点的星光，没回碧云阁，直奔云府。
　　云风向来是个喜欢早起的人，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往往是去书房。进书房，看到白衣女子坐在书房内，有些吃惊：“我以为你真会一辈子不出那个冰窖一步。”
　　云英看着手里的东西：“原来你真的跟七王子有联络。”
　　云风拿过云英手里的东西：“你怎么会找到这个？”
　　“我是你的姐姐，你的收藏习惯我比谁都清楚。”
　　云风有些恼怒的望了云英一眼：“我是跟七王子有联络又怎样？”
　　“你忘了当初我为什么会嫁给都主了吗？”
　　“哼！”云风不屑道：“为了云家重新恢复当年的地位？”
　　“既然你还记得，那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我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费了？”
　　“你不是喜欢他吗，嫁给他不是你的愿望吗，现在怎么又说得好像自己做了多大牺牲似的！何必装得那么伟大清高。”
　　云英的眼里有了怒意：“你非要跟我赌气吗？”
　　“我才没那个闲功夫来跟你赌气，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你、”
　　“你知道琼都的子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
　　“你当然不会知道，这五年来你一步未出碧云阁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关心？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当然，你也没那么自私，你还在乎云家的地位，还记得要为云家恢复当年的威望和地位。”
　　“风儿，我是你姐姐！”云英眼里的怒意更浓了。
　　“姐姐？”云风和云英对视，但好一会儿后还是认了输：“没错，你确实是个好姐姐，你用整个生命呵护我长大，你为了云家甘愿住进那个冰窖一样的地方，不错，你确实是个好姐姐，确实是云家的好女儿。”云风的语气满是讥讽。
　　云英只是和云风对视着，她倒要看看这个弟弟心中有多大的抱负，居然让她这么多年的忍耐付诸东流！
　　云风转过了头，望着窗外：“可是你知不知道，云家作为祭祀家族最大的使命是守护琼都子民，是让他们无灾无难，不是为了保全家族地位！”
　　听了弟弟这番话，云英原本充满怒意的眼里露出了一丝笑意，云家的子孙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当初她嫁与都主，让云风有机会可以渐长羽翼的苦心也没有白费。道：“父亲会以你为荣，云家的列祖列宗也会以你为荣。”
　　云风有些吃惊，不太理解姐姐怎么忽然改了口，皱着眉头望着姐姐。
　　“都主已经对你有所怀疑，你正在做的事要加快步伐，或者做得更隐秘。”
　　“你是为这个才特意来见我的？”
　　“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云风顿住，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只说：“对不起！”
　　云英轻轻叹了口气：“姐姐怎么可能怪你。”
　　云风望着姐姐：“不仅为今天，也为半年前。”
　　“半年前都主还未察觉，我不能露出任何马脚，更不能因我而将你置于险地，所以才会对你发火，不要怪姐姐。”
　　云风有些愧疚的望着姐姐，心中酸楚：“怎么从小到大都是你在维护我，我这个做弟弟的什么也不能为你做。”
　　云英望着弟弟愧疚的眼神，所有的一切只因为一个理由：“因为我是姐姐。”
　　云风转过了头，眼里有些微泪光闪烁：“总有一天，可以换成我来保护你。”
　　云英笑：“好。”
　　云风立刻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如果都主已经有所觉察，那你不要再回去了，太危险。”
　　“我必须回去，有我在都主就有控制你的把柄，才能安心，才不会立即对你下手，要是我现在忽然走了，不是更有理由让他相信你的不忠之心吗？”
　　“可是、、、”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也有能力自我保护。”
　　云风望着姐姐的眼睛，此刻他能做的只有许下那个誓言：“我不会让你在那个冰窖呆太久，我发誓一定不会太久！”
　　“姐姐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云英笑着说完这话又有些不安的问：“倒是你，现在怎么样了，事情进展的顺利吗？”
　　云风不由皱起了眉头：“我得知七王子已经正式跟燕夏国王洽谈借兵的事，可伍锡却迟迟没有把确切情报送来，不知出了何事？”
　　“伍锡是谁？”
　　“他负责我与七王子之间的通信，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必须亲自与七王子见一面，一是必须弄清楚事情到底是如何进展的，二是这么多年与七王子里应外合却从未和他见过面，这次去也正好可以看看这个七王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不能担负起复兴海都的重任？”
　　“你不信任他？”
　　“是他不信任我。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与他合作那么多年，他却还不放心，居然收买了伍锡，这样的人，我有必要亲自去证实他的能力。”
　　“七王子与都主自幼不合，性格颇为暴躁，被老都主送出去学艺，常年在外，也有些威望和能力，都主即位后怕他闹事便把他送出了琼都，没想到他如今竟带领众人揭竿而起，应该也是有一番能力的。”
　　“哼！”云风冷笑了一声：“怪只怪海帆穷奢极欲，失尽了人心，不然以海帆的能力，这个七王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当初远远把七王子打发走，竟是放虎归山，让七王子如今有能力带兵来反他。”
　　“听说七王子原名海明，如今竟将名字改为海都，誓在恢复海都当年的繁华昌盛。”
　　“我也希望他有这个能力。”
　　“如果你要亲自去见他，那一切务必多加小心。”
　　“我已经安排好与七王子见面的时间地点，应该不会有问题。”
　　云英这才有些放心的点头，又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明亮，道：“天快要亮了，我也要尽快回去，以免让人怀疑，一切你要多加小心。”
　　“好。”云风望着姐姐，有些不放心道：“你也是。”
　　“嗯。”云英点头，借助朦胧的天色，从窗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