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海海都》朵谷

25、光明殿早事

　　海帆的宫殿远比先前历代都主的奢华，亭台楼阁，雕梁玉柱，金漆玉雕，无处不有王者之宏伟，无处不显帝王之奢华。不过这样的奢华也在意料之中，收罗天下财富为他一人所享，怎能不奢华？
　　王弦月这还是第一次进宫，由宫人领着往里走，一路左顾右盼，被眼前的奢华之景弄得有些晕乎乎的感觉，而且越往里走越精雕细琢，只怕一块木板也足够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饭食了！
　　宫人将王弦月带到王妃清舞的芳华殿前侯驾，因为都主昨夜留宿芳华殿。王弦月乖乖在外侯着，这一侯就侯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门总算开了，一个宫女出来通报说王弦月可以进去了，王弦月却说：“劳烦禀报都主，我是王籍将军的妹妹，我要单独和都主见面。”
　　“宫人刚刚已经禀明了你的身份。”
　　“我要和都主单独见面。”王弦月再次强调。
　　那宫女看了一眼王弦月，心下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为她进去通报。
　　一会儿后都主出来了，没有穿王袍，却依旧面带半面金黄色面具，看王弦月的眼神带有一丝慵懒，似乎有些怪她吵了自己的清梦。
　　王弦月不敢和这样的眼神对视，忙低下头。
　　“你要单独见本王？”都主问。
　　“是。”
　　“王籍的妹妹？”
　　“是。”
　　“走吧。”都主说完便走了出去，王弦月忙跟上。
　　都主将王弦月带到光明殿，整个大殿只留都主与王弦月两人，大殿金碧辉煌，八根漆金大柱支撑起整个房梁，柱上雕双龙戏珠，顶梁中央垂挂五彩缤纷水晶球，四周纱绫轻飘。都主坐王位，王弦月站在大殿中央，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位置，无形中就能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王者压力。
　　都主手持琉璃杯，在王位上懒懒看着这个小丫头，半天不说话。
　　王弦月胆子不小，在家更是惹事不断，但这么大的场面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都主又什么话也不说，目光还在打量自己，不免越站越紧张。
　　好半天后，都主终于开了口：“说吧，什么事？”
　　王弦月略微吸了一口气，权当是给自己打气，道：“请都主为云风和弦月赐婚。”
　　都主听了颇觉有趣，问：“为什么？”
　　“哥哥不许弦月嫁，云风不愿娶，弦月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王将军既不愿你嫁，云风又不愿娶，你为何还要嫁他？”
　　王弦月仿佛鼓足了所有勇气，道：“因为云风是个危险人物。”
　　都主更觉得有趣：“危险？什么叫做危险？”
　　“他通敌卖国。”
　　都主嘴角的线条有些僵硬了，如果拿开那张金黄色面具，脸上的神情一定不会很好，问：“证据？”
　　“暂时没有。”
　　“暂时？”
　　“是，云风太狡猾了，如果不能近距离接近他就不可能拿到证据，所以弦月要嫁给他，接近他，拿到证据。”
　　都主嘴角的线条缓和了下来，听到这儿觉得这个小丫头确实有些意思，转动了一下手里的琉璃杯：“你可知你口中的危险人物是本王最重视的宠臣？”
　　“知道。”
　　“那你可知你这话意味着本王无能，竟将一个通敌卖国者留在身边，而且还重用他？”
　　“弦月说过，云风太狡猾，这不能怪都主。”
　　“呵、”都主轻笑了一声：“就算云风真的通敌卖国也是本王该操心的事，何以轮到你一个小丫头来操心？”
　　“因为弦月也是琼都的子民，有责任维护琼都的安危。”
　　“你觉得本王应该为这样的理由而怀疑自己的宠臣吗？”
　　王弦月顿了顿，认真道：“如果弦月还有更重要的身份更重要的使命呢？”
　　“更重要的身份？”
　　“没错，一个足以让弦月担负起守家卫国的身份。”
　　“什么？”
　　王弦月咬了咬嘴唇，仿佛这是件极其艰难的事，而后才慎重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就是这个。”
　　都主见那玉佩，心中微微吃惊，那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玉佩，那样的玉佩，只有海氏子孙才会有，问：“你是谁？”
　　“这么说来都主已经知道这玉佩的来历了。”
　　都主望着这小丫头，问：“你的生母是谁？”
　　“弦月的生母已经去世，这块玉佩是母亲的贴身丫鬟在我十六岁时拿来给我的，还给我了一封信，那里面是我的身世。”
　　“王将军知道吗？”
　　“弦月只敢肯定哥哥知道弦月不是他的亲妹妹，至于其他的弦月不敢肯定。”
　　都主转动着琉璃杯，略有所思，一会儿后道：“这个身份确实值得你为琼都卖力，只是得知自己竟有这样的身世，你心中难道没有怨气？”
　　“人人都以为海氏子孙好，可弦月却有一个更好的家，有疼我如珍似宝的哥哥，如果生在海氏，恐怕找不到那样疼我的哥哥。”
　　都主轻轻笑了一下：“小丫头能有这份见地不简单，只是就算你不怨自己的身世，也不必为了一个根本不愿承认你存在的家族效力，你大可继续过自己的生活，一生无忧。”
　　“因为哥哥在乎，哥哥一生只为保家卫国。”
　　“与王将军何干？”
　　“哥哥明知弦月不是他的亲妹妹，却依旧疼我爱我，弦月无以为报，只想尽自己所能帮他，所以既然哥哥一生只为保家卫国，那弦月就助他保家卫国。”
　　都主望着这个小丫头：“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不容易，虽然本王并不觉得云风会做通敌卖国的事，但对你的行为还是有些动容。”
　　“云风真的很危险，他、、、、、”
　　“好了，本王念在你年纪尚小，说话不知轻重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不过并不代表本王可以一直容忍你。”
　　“都主、、、”
　　“本王自幼与云风结识，他是什么样的人本王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
　　“都主？”
　　“你若真想嫁给他，用赐婚的办法太笨，本王送你四个字——欲擒故纵！”
　　“都主，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本王送你这四个字也不是开玩笑。”
　　“都主，你听我说，云风、、、、、、”
　　“还有，你走前必须把你手上的玉佩留下。”
　　王弦月第一反应是护住手里的玉佩，问：“为什么？”
　　“既然你不愿做海氏子孙，那块玉你留着也无用，交给本王更合适。”
　　“那是我母亲给我的遗物！”
　　“那是海氏子孙才有资格佩戴的东西！”
　　王弦月紧咬双唇，手紧紧握住玉佩，只见眼前人影晃动，手里的玉佩已没了踪影，再看，那玉佩赫然已经到了都主手中。
　　“你、、、”
　　“来人。”
　　几个侍卫立刻听命进大殿等候吩咐。
　　都主看了一眼这个小丫头：“把她带下去。”
　　王弦月狠狠望着这个昏君，恨只恨自己居然会笨到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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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帆摩挲着手里的玉佩，原来海氏竟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公主！手握重兵的王将军如此疼爱这个妹妹，又对这个妹妹的身世了解多少？或者又想用这个妹妹的身世来做什么？
　　王妃清舞在门口见王弦月被人押了下去，现在又见海帆拿着一块玉佩若有所思的样子，问：“怎么了，那丫头惹你不高兴了？”
　　海帆收起了玉佩：“没有，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胡闹而已。你怎么来了？”
　　“你忘了，今天要陪我赏花。”
　　“赏花？”海帆嘴角微扬：“有什么花能及你美？”
　　王妃妩媚一笑：“再美也只为你绽放。”
　　“那为本王舞一曲如何？你的舞无人能及。”
　　“何舞？”
　　“《战歌》。”
　　王妃原带笑意的容颜失了几分颜色：“为何又是《战歌》？”
　　“《战歌》中的你最美。”
　　王妃笑，略带冷意：“凄壮悲凉的美吗？”
　　都主轻拂美人的青丝：“本王喜欢那种感觉，喜欢那份豪气，喜欢那样强烈炙热的对抗与交融，也喜欢那若有若无的凄凉，那里面有真正的王者情怀。”
　　王妃转身，望都主的眼神不知为何竟有了怒意，道：“这曲《战歌》是都主的知音，它写出了你想要的情怀？”
　　都主上扬了嘴角，不语。
　　王妃眼里的怒意加深：“作曲者才是你的知音。”
　　都主手指轻绕王妃的一头青丝，依旧不语。
　　王妃眼里的怒意已完全肆无忌惮流露：“从今往后，我再不会为你舞《战歌》！”
　　都主只淡淡道：“你是我的王妃。”
　　“却不是你的知己！”王妃收回自己的长发：“你去找你的知己，再不要来找我！”说完转身就走。
　　都主拉住王妃：“你只是在赌气，你不愿我去找她。”
　　“我没有赌气，你只管去找她，我不会拦你！”
　　都主将王妃拉进自己的怀抱，轻轻吻上王妃的额头：“你就是在赌气。”
　　王妃推开了都主，这样的举动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她居然真的会推开他？
　　都主望着王妃，颇感意外：“你真的要我去找她？”
　　王妃一时生气，竟瞪着都主道：“你只管去，去了就再不要来找我！”
　　“你说的？”
　　“是，我说的。”
　　都主点了头：“那好。”然后转身出了大殿。
　　王妃望着都主离去的身影，摔袖砸了桌上的琉璃杯，碎片飞溅，割伤了在一旁香菱的手，香菱只微微皱了皱眉，忙用衣袖将伤口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