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70、说一段神话 撒薇治好乾

　　浓稠凝滞的弱水黑雾笼罩整片空域，压抑的寒气层层侵蚀舰体。
　　撒薇手握长剑，眸光凝凛，周身风起卷动，灵力骤然奔涌激荡。
　　“集风暴流！”
　　寒冽剑光骤然一挥，狂暴的风暴之力顺着剑锋轰然炸开，环形劲风瞬间席卷飞船周遭，将缠绕依附的暗蓝色弱水层层撕裂、吹散荡开，诡异的墨色雾气顷刻间溃散大半。
　　舰桥通讯器骤然响起，下属急促又振奋的声音传来：“信号发出去了！撒薇女王！”
　　“那就好。”撒薇缓缓收剑，眉宇稍稍舒展，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可舱室之内，危机仍未褪去。
　　床榻之上，乾空浑身燥热难耐，身躯不受控制地痛苦扭缩辗转，被弱水侵蚀的神体持续暴走，体表温度一路疯狂飙升，赫然冲破千度，灼热的气浪不断从他周身弥散而出，神色痛苦不堪。
　　见此危急景象，撒薇立刻快步赶回，抬手结印，掌心漾开温润纯净的治愈灵光。
　　“水涤！”
　　柔和的净化水系法术缓缓笼罩乾空全身，丝丝清凉之力渗入经脉神魂，灼烧般的剧痛渐渐被抚平，躁动的身躯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这弱水竟然会对他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
　　本以为短暂净化便能压制侵蚀，警惕稍稍松懈的刹那，弱水潜藏的阴毒后劲骤然爆发，乾空身形猛地一颤，再度坠入极致的痛苦煎熬之中，眉宇扭曲，气息紊乱。
　　撒薇心头骤然一紧，神色剧变，不敢有半分怠慢松懈，连忙凝神定气，双手持续稳稳撑住法印。
　　她倾尽己身本源灵力，源源不断将精纯能量渡入乾空体内，层层压制弱水侵蚀的阴毒，拼命为他稳固神体、护住神魂，一心只想帮他彻底挣脱这致命桎梏。
　　光阴静静流逝，一分一秒格外漫长煎熬。
　　持续高强度催动治愈术、不间断渡送能量，极大消耗着她的心神与精力，细密的冷汗渐渐浸透额角，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手臂酸胀发麻，身躯早已疲惫不堪，却依旧咬牙死撑，不曾停下半分。
　　直至自身灵力近乎透支枯竭、浑身酸软乏力，濒临极限之际，乾空体内的弱水毒素才被彻底压制瓦解，紊乱的气息平稳落地，发烫的身躯缓缓降温，状态总算彻底恢复正常。
　　卸下重压的撒薇浑身脱力，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四肢沉重发软。
　　但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神色舒展的乾空，她紧绷的心彻底放下，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浅淡又欣慰的笑容。
　　下一秒，耗尽精力的意识再也支撑不住，身躯一软，眼前一黑，径直昏沉睡去。
　　方才恢复清醒的乾空见她骤然倒下，瞬间慌了神。
　　指尖雷光乍现，淡紫色的风雷神力汇聚掌心，指尖轻探，精准落在撒薇心口，柔和的雷电之力化作生机，稳稳做起神力版心脏起搏，缓缓渡入她枯竭的经脉。
　　须臾之间，撒薇猛地睁开双眼，意识回笼，身躯还残留着脱力后的细微颤抖。
　　她清晰感知到，方才彻底耗尽、空空如也的灵力丹田，此刻竟被一股充盈磅礴的能量填满，原本枯竭的力量一瞬拉满，尽数恢复至巅峰满格状态。
　　"你小子充电宝啊？一下子给我电满了！"
　　乾空闻言，瞬间一扫之前的虚弱窘迫，立刻挺直脊背，得意洋洋地叉起腰，眉眼高高扬起，满脸藏不住的自豪与傲气。
　　他朗声扬笑，气场十足："怎么样，见识到本太子的厉害了吧！”
　　“告诉你，本太子可是司掌风雷的神仙，拥有操控自然元素的神力！给你补充点能量只是小菜一碟而已啦！"
　　傲气过后，他又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不解：“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跟我打的有来有回，现在却感觉很费劲？”
　　撒薇无奈扶额，哭笑不得地解释：“拜托，你搞清楚好不好，这可是法术啊！怎么能跟你平时使用的那些手段相提并论呢？”
　　她一眼便看出，乾空完全没弄懂两种力量的本质区别。
　　紧接着，她耐着性子继续细细说明：“我施展这个法术消耗的可是我自己的精力啊！”
　　“而跟你打斗的时候，我用的是以太核心的能量，那根本就是两回事嘛！所以不要再把它们混为一谈了。"
　　没过多久，远方星际航道尽头，救援舰队如期抵达。
　　众人迅速换乘全新完好的主力战舰，检修完毕，航线重新校准，奔赴银河南域的星际航程，再度平稳开启。
　　经此一遭，乾空收敛了顽劣心性，一路安分许多。
　　二人静坐舱内，借着神识冥想，安静交流神力运用与法术技巧，氛围平和静谧。
　　乾空忽然想起先前所见，率先开口好奇问道：“话说，你上次那个，什么震雷锤…”
　　“可以再展现一下吗？我挺好奇的。”
　　乾空稍一思索，立刻反应过来：“你说震天召雷锤？”
　　“对就是那个！”
　　望着撒薇满眼好奇、满心期待的模样，乾空不再推脱，缓缓闭上双眼，唇齿轻启，低声念诵古老晦涩的风雷法诀，周身神力缓缓涌动升腾。
　　“金戈紫电，杀震八方！”
　　咒语落定的刹那，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万千炽烈的紫色雷芒，一道道凌厉狂猛的紫电如同苏醒的雷龙，盘绕游走、席卷四方，狂暴的风雷能量震荡整片舱室空间，磅礴威压扑面而来。
　　法术衔接流转，他再度沉声念出第二段法旨：“一念寂灭，罡宇清存！”
　　话音落下，四下乱窜的狂暴雷电骤然收敛聚拢，万千雷丝拧缠汇聚，凝成一颗不断压缩、高速凝聚的巨型雷光球。
　　光球层层凝练固化，褪去散漫雷光，最终化作一柄棱角分明、威严厚重的方形雷锤轮廓，雷霆纹路遍布锤身，威势凛然。
　　乾空骤然睁开眼眸，眸光锐利，怒喝震响舱内：“震天！”
　　破空之声骤起，那柄完全实体化的雷霆神锤裹挟滚滚雷势，极速朝他飞射而来。
　　“召雷锤！”
　　他抬手稳稳探出，五指紧扣锤柄，牢牢接住这柄威能赫赫的法宝，沉甸甸的质感入手，雷光缓缓内敛，归于平静。
　　乾空紧握雷锤，眉眼带着几分自得，看向身前的撒薇淡淡说道：“这个就是了。”
　　“好一把神器…”
　　撒薇眼中满是惊叹，小心翼翼伸出双手，上前接过这柄雷光铸就的神锤。
　　锤身自带强横的法则重量，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不停微微晃动震颤，极难掌控。
　　猝不及防间，神锤猛然骤然一沉，巨力陡然压下，撒薇身形一晃，脚步踉跄，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好重……”撒薇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惊讶与无奈。
　　她咬牙紧紧攥住锤柄，真切感受着那份如山岳压顶般的厚重，手中握着的仿佛不是一柄雷锤，而是一座沉淀万古的巍峨神山。
　　乾空望着她吃力的模样，缓缓开口，娓娓讲述起震天召雷锤的渊源过往，语气里满是敬重与感念：“这把锤子乃是我的恩师——戈德王赐予我的出师之礼。”
　　稍作停顿，他继续补充道：“师父那里还珍藏着一把紫金破天锤，那可是一件能够震慑邪恶、驱除妖邪的珍贵法宝啊！”
　　谈及法宝与恩师，他眼底满是敬畏之色。
　　一旁的撒薇听得兴致盎然，全然沉浸在这段秘闻之中，忍不住顺势好奇追问：“五十星王如此众多，究竟哪一位才是你的师父呢？”目光之中，满是期待。
　　乾空稍加回想，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笑意，坦然答道：“那位公鸡模样的，便是我的师父啦。”
　　语气亲切又自豪，恩师独特的模样，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话音一转，乾空重新落回手中的震天召雷锤，神色认真起来：“这把锤子的来历很奇特…”
　　“是叫我母亲起床用的…”
　　撒薇闻言瞬间愣住，满脸狐疑，下意识脱口而出：“啊？只是一个闹钟而已嘛……”
　　乾空立刻正色摇头，无比认真地解释：“要想叫醒我母亲可没那么容易呢！必须要用雷声才行！”
　　他缓缓铺开往事，细细诉说缘由：“我母亲曾经有一次睡得太久了，太阳的温度也随之下降……”
　　“结果整个人间都陷入了长达二十年之久的严寒之中，各地遭受饥荒，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说起那段苍生受难的岁月，乾空眉头紧蹙，语气里藏着几分感慨与无奈，“所以我师父迫不得已才制造出了那把雷锤，用来唤醒我母亲，让她赶紧起床。”
　　听完这段颠覆认知的隐秘过往，撒薇瞬间对提赫星云的古老历史生出浓厚兴趣，迫不及待催促乾空，想要听闻更多尘封的往事秘辛。
　　乾空淡淡一笑，缓缓开口，拉开漫长岁月的帷幕，缓缓道来：“在四千年前，黎阎治阳时期，整个提赫星云都处于一种混沌未开的状态。”
　　“那个时候，人们的生活非常艰苦，社会秩序也十分混乱。”
　　“黎阎祖奶奶降伏岚洛曦和岚沐曦后，三母神权时期到来。”
　　“这一时期虽然依旧存在着各种矛盾和冲突，但相比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然而，真正改变提赫星云命运的，还是后来的人政时代。”
　　“在这个时代里，人类终于意识到自身的力量和智慧才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关键所在。”
　　“于是他们开始积极探索科技、文化等各个领域，并取得了一系列惊人的成就，星王逐渐让权。”
　　“同时，政府也逐渐变得更加高效和公正，使得整个社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一段波澜壮阔的星云发展史缓缓道尽，撒薇听得全然入神，心神仿佛穿越漫长时光，亲身置身于那段更迭起伏、风云变幻的历史长河之中。
　　她忍不住心生感慨，脱口笑道：“原来你老妈以前也不服管，被黎阎奶奶给降伏。”
　　乾空露出一脸尴尬的讪笑，轻声打圆场：“哈哈，这是擎霄祖师和我说的真实事件。”
　　“对平民说的是，三位女性领袖集结。”
　　“毕竟嘛，我老妈和老姨是要面子的，你可别随便说这事。”
　　撒薇心领神会，顺势继续追问：“那擎霄祖师呢？他在干嘛呢？”
　　“说起祖师啊…他没有时间顾及神权人治。”乾空神色肃穆几分，缓缓说道，“他老人家带领亿万天兵，常年驻守提赫星云外围布防，镇压四方邪祟祸乱。”
　　“提赫星云直径两百光年的疆域，一半是天地自然演化形成，还有一半，全是祖师常年征战、斩尽妖魔硬生生杀出来的疆土。”
　　这番话震得撒薇满心震撼，眼底满是敬佩：“战神啊！”
　　“之后提赫星云一切稳定太平，世间祸乱平息，祖师便放下兵权，云游浩瀚宇宙，辗转去往各大星系游历修行。”
　　好奇心愈发浓厚，撒薇接着问道：“那么你的父亲龙帝呢？”眼神之中，满是期待与好奇。
　　“他来自于遥远的银河系之外的大鲸座。”乾空的语气渐渐低沉庄重，“据我母亲所言，他同样肩负着镇守黑暗、治理宇宙邪恶灾祸的重大使命。”
　　“而这所谓的邪恶灾祸，则源自于宇宙之外的克苏鲁一族……”
　　古老而压抑的秘辛缓缓道出：“它们天生强大诡秘，形体怪异扭曲，无法用寻常言语定义形容，所过之处，文明崩塌，只会带来无尽的混乱、杀戮与纷争。”
　　“被侵蚀的文明会永远停滞在神权封建的蒙昧时代，无法进阶发展。”
　　“早期的凡间生灵，根本没有半点与之抗衡的实力，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萌生。”
　　“寻常生灵哪怕只是匆匆对视一眼，便会心智错乱，彻底陷入疯狂癫狂。”
　　乾空稍作停顿，语气越发沉重：“直到晌元，也就是三尊之一的龙尊，我父亲的祖爷爷那一代。”
　　“在七十亿年之前，他倾尽一身全部本源力量，不惜燃烧神魂，硬生生斩断了连通克苏鲁域外宇宙的虚空通道。”
　　“也正因如此，诸天绝大多数文明，才得以安稳存续，迎来生灵开智、文明繁衍的曙光…”
　　讲述完这段上古浩劫往事，乾空抬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平复心绪。
　　撒薇早已听得心神震颤，满心震撼，按捺不住心中疑惑，立刻追问道：“三尊有哪儿三尊？”
　　“我只知道两尊，时尊和龙尊。”乾空如实回答，“第三个…据说是遁入大道尽头，超脱三界五行，纵使诸天诸神，也无从探查其踪迹下落。”
　　听到“大道尽头”四字，撒薇心头猛地一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司胜天的身影，正要开口猜测，疑心第三位隐世强者便是胜天爷爷。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是司胜天的声音。
　　下一瞬，周遭一切骤然静止，时间彻底定格，周遭景物尽数褪去。
　　撒薇的意识瞬间脱离现实，坠入一片幽深沉寂的黑洞意识空间之中。
　　独处这片静谧的意识领域，撒薇直视身前的身影，轻声发问：“为什么你要隐姓埋名啊，胜天爷爷。”
　　司胜天目光悠远，缓缓道出尘封心底的过往辛酸与遗憾：“没有为什么，我当时在人间传道，行走凡尘以开民智。”
　　“倘若当初我不曾避世，选择和老友一同并肩作战，晌元他也不会落得陨落的结局…”
　　“世间格局，兴许不会是如今这样遗憾的局面。”
　　话音忽转，他眸光骤然沉下，带着几分威慑：“你要敢说出我的真实名号，我就把你搓进太阳里，让你永远挂在天上，在那边光芒万丈。”
　　直白的狠话落下，撒薇心头一紧，莫名发慌，浑身微微僵硬。
　　司胜天看着她慌张局促的小模样，片刻后忍不住低低呵呵笑出声，语气瞬间缓和：“好了好了，老夫开玩笑呢。”
　　“早已种下禁锢，有禁言咒加身，你就算想说，也根本说不出口。”
　　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撒薇长长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就知道胜天爷爷不会那么残忍。”
　　司胜天抬手凝出一缕莹白柔和的光点，指尖一送，径直将光点送入撒薇的识海脑海之中。
　　“此乃忆天咒，当年老夫便是依靠这门秘术，亲手抹除了世间所有与我相关的过往记载，隐匿自身踪迹。”
　　“往后行路，你日后会用的到…”
　　咒术传承入体，相关法则信息瞬间了然于心。
　　撒薇眼底悄然闪过一丝狡黠的邪念，暗自心生盘算，偷偷腹诽：有这咒术，岂不是做坏事还能篡改记忆、抹去痕迹，嘿嘿…
　　“嗯？”
　　司胜天眸光骤然一沉，敏锐察觉到她心底的小心思，目光严肃地看向她。
　　撒薇心头一凛，立刻收敛杂念，端正神色，乖乖应声：“我懂，此咒玄妙禁忌，万万不可滥用。”
　　“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