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4、青年迷茫 女主目睹战

　　惨烈的战场硝烟尚未散尽，裹着白布的战友遗体被逐一抬上运输车，冰冷的风卷着血腥味，拂过撒薇布满灰尘与硝烟痕迹的脸颊。
　　刚经历这场生死厮杀，亲眼目睹班长惨死、队友牺牲，她的眼神却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血腥与离别，都与自己无关，只剩一身孤冷的倔强。
　　贻浩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头揪紧，满是心疼与无奈。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撒薇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沉重：“你不肯跟我回去也没关系，但你至少要弄明白，自己到底为何而战吧？难道你参军入伍，就只是为了向我和你妈妈证明什么吗？”
　　撒薇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
　　她侧过头，撇眼望向那队缓缓离去的运尸队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狰狞又偏执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压抑多年的叛逆与怨怼，字字句句都像冰锥一样，扎进贻浩心里：“是，没错。我就是想看看，你和妈妈抱着我的墓碑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样子，这样，够了吧！”
　　贻浩被这番话刺得心口发疼，刚想上前再说些什么，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又沧桑的声音，那是来自其他平行时间线的自己，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劝诫：“别逼她了，她的性格早就已经定型，这么多年的隔阂，不是几句话能化解的，将就她吧。”
　　下一秒，周遭的场景骤然扭曲，贻浩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多屏放映厅空间。
　　无数块巨型光屏悬浮在半空，每一块光屏里，都映照着不同时空里的自己——有的满身伤痕，有的满面愁容，有的早已两鬓斑白，个个都透着对女儿撒薇的愧疚与执念。
　　主时空的贻浩看着眼前无数个“自己”，声音沙哑，满是绝望：“难道……不管在哪个时空，结局都是注定的吗？薇儿终究逃不过那场劫难？”
　　其中一个身着破旧军装、眼神黯淡的贻浩X缓缓开口，道出残酷的真相：“因为要打造出终极机甲惊骇者，注定要牺牲一个时空的撒薇，这是我们绕不开的代价。”
　　一旁的贻浩G默默操作着虚拟面板，彻底删除了惊骇者的所有研发资料，随后颓然摆手，语气里满是放弃：“我摆烂了，为了这台机器，赔上女儿一辈子不值得，我还和佘君潸分了手，你们要坚持便继续，我只求我的薇儿能平安。”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留着温婉盘发、身着素雅白衬衣的女性，打着哈欠从光屏后探出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哎哟，放假睡个安稳觉都不得安生，又是你们这些时空执念狂！再这么折腾下去，所有人都要得神经官能症了！”
　　她是E时间线的贻淳，也是这个时空的“贻浩”，只不过是女性身份，更是顶尖的时空学博士。
　　主时空贻浩连忙收敛情绪，满是歉意地开口：“抱歉啊，淳姐，打扰你休息了。”
　　贻淳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地数落：“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女儿奴，生了女儿又不好好陪伴，偏偏要执着于一台冰冷的机甲。”
　　“既然都不想接受既定的悲剧，不如玩点大的，把现在的时空和过去串联起来，或许还有转机。”
　　贻浩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急切追问：“怎么做？求淳姐告诉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时间线的节点本就有宿命性，必定有一个时空要承担牺牲的结局。”贻淳走到中央光屏前，指尖滑动调出复杂的时空图谱，“就以β时间线完成惊骇者为基础，去串联X时间线，让X线成为所有平行时空的收束点。”
　　贻浩听得似懂非懂，迟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把现在已经完成的惊骇者所有数据，带回过去的时空？”
　　“没错。”贻淳点头，语气笃定，“你就是因为一心扑在惊骇者的研发上，才彻底疏忽了撒薇，让她从小缺爱，一步步走向极端叛逆。你带着数据回到过去，就能提前完成机甲，省下大把时间陪伴她，弥补这些年的亏欠，她自然也就不会走上这条极端的路。”
　　恰在此时，一段来自过去时空的声音，穿透时空壁垒传进这个奇异空间，那是年轻时候的贻浩，满是纠结的发愁声：“哎呀，好愁啊，佘君潸和苏晓璃，我到底该选谁啊……”
　　主时空的贻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急切又坚定：“选晓璃！千万别选君潸！”
　　贻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你疯了？打乱核心情感线，时空秩序会出大乱子的！”
　　“我不在乎！”贻浩红着眼，语气里满是决绝，“佘君潸的控制欲太强了，正是她的强势，才让薇儿从小就压抑叛逆。既然要改变时空，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哪怕魂飞魄散，只要我的傻姑娘能过得幸福，能拥有一个普通女孩的人生，就够了！”
　　“爸爸——爸爸——！！”
　　急促又带着慌张的呼喊声，将贻浩的意识强行拉回现实，撒薇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小脸难得露出一丝慌乱。
　　贻浩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黑眼圈因为刚刚连接无数时空、耗费大量精神力，变得更加浓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声音沙哑：“嗯啊……我又睡着了，最近总是容易走神。”
　　撒薇瞬间收敛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重新变回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别过脸淡淡道：“没死就好，别在这里碍事。”
　　父女俩此刻正窝在惊骇者机甲的驾驶舱里，舱内的仪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台凝聚了贻浩二十年心血的终极机甲，冰冷又坚硬。
　　贻浩看着身旁的女儿，满心愧疚，轻声叹道：“爸爸二十年的心血，全都耗在了这台冷冰冰的机器上，终究是疏忽了我的宝贝女儿，忽略了你的感受。”
　　撒薇伸手好奇又欣喜地抚摸着驾驶舱内的精密仪表，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光亮，嘴上却依旧倔强：“哦，你要是真想弥补，就把这惊骇者给我。”
　　“行，等打完这场雷兽暴乱，爸爸就把它交给你。”贻浩满口答应，语气满是宠溺。
　　撒薇瞬间怒了，柳眉一竖，语气带着威胁：“又在给我画饼！再敢糊弄我，我直接把你的胳膊腿全给撇下来！”
　　贻浩看着女儿炸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再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惊骇者的备用钥匙，递到她面前。
　　撒薇半信半疑地接过，立刻插进仪表槽，按下点火按钮，驾驶舱内的灯光瞬间全部亮起，机甲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宣告着启动成功。
　　“这回该信爸爸了吧？爸爸从来不会骗你。”贻浩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满眼温柔。
　　撒薇冷哼一声，别过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别扭：“信了信了，谁稀罕。”
　　整备完毕，驱逐舰搭载着惊骇者与极光者两台机甲，划破天际，再次朝着奥克卡斯丁的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撒薇看着身旁满脸疲惫、眼底带着乌青的贻浩，忍不住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老爸，你现在这副肾虚一样的状态，真的能上战场作战吗？别到时候还要我照顾你。”
　　贻浩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强打起精神，笑着拍了拍胸脯：“没问题，你就乖乖坐在后座，看爸爸大展身手就好。”
　　与此同时，极光者机甲的驾驶舱内，袁源和万子璇快速交换座位。
　　袁源通过通讯器联系贻浩，语气凝重：“浩哥，前方战报不太乐观，我们该怎么打？”
　　“刚才前线回馈消息，只要是和雷□□战的区域，所有带电的仪器都会瞬间瘫痪，而且各地的交战时间完全混乱，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时间数据，根本摸不清雷兽的行动规律。”
　　贻浩眼神一沉，语气果断：“不用纠结数据，就拿最短的时间做参考，以最快速度速战速决，不能给雷兽扩散的机会！”
　　此刻的奥克卡斯丁，早已沦为人间炼狱。成百上千的雷兽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虫型、兽型的雷兽密密麻麻，啃噬着建筑，袭击着平民，整座城市哀嚎遍野，硝烟与雷电交织，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暗无天日。
　　“请各位按照指示，快速进入地下避难所！不要慌乱！”维和兵们扯着嗓子，奋力指引着混乱逃窜的人群，声音早已沙哑。
　　人群中满是恐惧的哭喊：“是反命军打过来了吗？是不是反命军又要屠城了……”
　　“不是反命军！是曾经遗留下来的生物兵器！之前一直被压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极度活跃，彻底失控了！”维和兵一边解释，一边举枪朝着扑来的雷兽射击。
　　一只体型庞大的雷羊横冲直撞，坚硬的羊角狠狠撞在大厦根基上，高耸的写字楼轰然倒塌，直接将避难通道彻底封死，无数平民被困在废墟之中，哭声震天。
　　“这些畜生！”维和兵队长红着眼，怒吼一声，“兄弟们，坚守阵地！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也要守住避难所，保护百姓！”
　　隆隆炮火响彻城市，维和兵们顶着雷兽劈来的天雷，义无反顾地发起冲锋，他们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城市，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无路可退。
　　有的士兵看着弹药耗尽，直接绑上身上的炸药，义无反顾地冲向雷兽，与雷兽的前爪同归于尽，用生命为战友开辟出路。
　　“D区请求增援！二十辆坦克弹药全部枯竭，燃油也耗尽了，顶不住了！”
　　“C区全军覆没！防线彻底被突破，请求火速支援！”
　　雷兽群疯狂冲撞，将立交桥硬生生撞断，厚重的桥板被掀起，狠狠砸向军方阵地，瞬间造成大量伤亡，防线岌岌可危。
　　驻军司令罗斯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双眼通红，咬牙做出艰难的决定，声音嘶哑：“发射核弹！只能这样了！”
　　身边的副官连忙阻拦：“司令，不可啊！还有少数群众没有撤离，核弹一炸，他们也活不成了！”
　　“再不发射核弹，整个奥克卡斯丁都会被雷兽摧毁，到时候无人生还！”罗斯一把推开副官，颤抖着打开核弹控制箱，插入钥匙，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原谅我，奥克卡斯丁的国民们，原谅我……”
　　“还有机会！别放弃！千万不要发射核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洪亮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惊骇者机甲从驱逐舰舱门呼啸飞出，握紧光束剑，操控机甲直直杀入雷兽阵地，高声呐喊：“增援到了！兄弟们坚持住！”
　　极光者机甲紧随其后，一个低身滑至战场前沿，机身瞬间展开超大能量护盾，足足覆盖五千平米的区域，硬生生将汹涌而来的雷兽群全部挡在外面，往后狠狠推去！
　　“护盾已经达到临界点，马上要过载了！”袁源在驾驶舱内大喊，额头布满冷汗。
　　此时，天际再次传来引擎的轰鸣，又一艘驱逐舰破空降临，舰身主炮蓄能完毕，一道粗大的光束横扫而出，瞬间歼灭了后排大片雷兽，凌元上校的声音带着霸气，传遍战场：“自由组织凌元上校前来支援！”
　　“是九川军！我们的援军到齐了！”贻浩心中一振，通过通讯器喊道，“星河号、川0827，架炮打散乌云，切断雷兽的能量来源，重整阵型，发起反攻！”
　　两台战舰立刻调整炮口，密集的炮火朝着天际的乌云轰去，厚重的乌云渐渐被打散，些许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重振，士兵们纷纷呐喊：“冲啊！消灭雷兽！”
　　惊骇者机甲身形矫健，以超马赫的速度在兽群中穿梭，一把举起迎面冲来的雷羊，狠狠砸向兽群，紧接着十倍速迅身突进，一记重拳又撞翻两只雷兽，动作干脆利落，威力惊人。
　　坐在后座的撒薇看着眼前的画面，眼中满是震撼，忍不住惊呼：“好快！这就是超马赫移动吗！”
　　被打翻的雷羊见单打独斗不敌，立刻发出尖锐的嘶吼，周围的雷兽纷纷聚拢，相互融合，最终化作一只三头巨型雷兽，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喷出毁灭性的雷息，朝着惊骇者袭来。
　　惊骇者瞬间撑起防御盾，硬生生弹开雷息，随即冲上前，死死抓住巨型雷兽的羊角，地面上的坦克与步兵纷纷集中火力，瞄准羊角疯狂射击，硬生生将羊角打断。
　　巨型雷兽吃痛，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惊骇者趁机操控机甲飞身而起，升至高空，随后一个下坠劈砍，光束剑狠狠落下，将巨型雷兽瞬间分斩！
　　“浩哥，打得漂亮！”袁源在极光者驾驶舱内，忍不住高声喝彩。
　　被火力压制、接连击杀的雷兽，躯体渐渐电离消散，只剩下满城断壁残垣，硝烟渐渐散去，肆虐的雷兽终于被全部肃清，战场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惊骇者机甲屹立在废墟之上，机身沾满灰尘与血迹，却依旧挺拔。
　　贻浩松了一口气，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他喃喃自语：“终于结束了……可我记得，那个九个头的终极巨兽，还没有出现啊。”
　　撒薇听到父亲的低语，疑惑地歪过头，满眼不解：“老爸，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九个头的大家伙？”
　　贻浩瞬间回过神，压下心底那股来自其他时空的恐怖记忆，连忙笑着掩饰：“啊……没什么，爸爸就是自言自语，累得出现幻觉了。”
　　撒薇虽然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再多问。
　　大军整顿，撤回兰国境内，最终抵达兰国首都维丽市。城市整洁有序，机械执政的秩序感遍布每一个角落，与奥克卡斯丁的惨烈形成鲜明对比。
　　贻浩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工资卡，递给撒薇，语气带着歉意：“薇儿，爸爸还有紧急军务要处理，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和朋友去市区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撒薇看着手中的工资卡，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沮丧与失落，低着头小声嘟囔：“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永远都有忙不完的事。”
　　贻浩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温柔安抚：“乖，爸爸忙完就立刻来陪你，想买什么就买，别委屈自己。再说了，你也不是一个人，士星和克劳恩不是陪着你吗？”
　　说完，贻浩便转身和袁源一起，快步朝着军营方向走去，步履匆匆。
　　撒薇看着父亲决绝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委屈与失落瞬间爆发，她攥紧工资卡，朝着贻浩的背影，大声喊了出来：“老爸就是个大傻子！宇宙第一大傻子！”
　　风将她的声音吹散，贻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只留撒薇站在原地，满心别扭，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