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38、进化的本质 女主并非继

　　钟湘权彻底倒台的前一刻，仍在暗中布局，将自己毕生研究的人体进化实验核心数据，秘密转交给了叶横秋。
　　这份沾满无辜者鲜血的资料，成了叶横秋手中烫手的山芋。
　　他深知此事牵连甚广，更明白佘君潸的行事作风，不等调查组上门问责，便主动带着所有与进化之核相关的资料、数据芯片，匆匆赶到佘君潸的办公室，试图撇清干系。
　　叶横秋将一叠加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神色慌乱，语气急切地辩解。
　　“我……我就只是借过他钱而已，真的不知道老钟背地里在搞这种丧心病狂的研究！”
　　佘君潸坐办公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的资料，又缓缓落在叶横秋脸上，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你真不知道？”
　　这一句质问，让叶横秋瞬间慌了神，眼眶瞬间泛红，情绪彻底绷不住，急得掉下眼泪。他身子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委屈与恐惧，生怕被钉在这场惨案的耻辱柱上。
　　“真的！我真的只是看他急需资金，他说要做外资合作项目，我才出手相助的，我从头到尾都被他蒙在鼓里啊！”
　　佘君潸眼神愈发犀利，目光如炬般紧紧盯着叶横秋，细细甄别着他每一个微表情，试图看穿他话语里的真假。
　　在她锐利的注视下，叶横秋哭得更凶，情绪近乎崩溃。
　　他猛地抬手，将腰间的配枪抽出，“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哽咽却字字恳切。
　　“我年幼时遭遇战乱，父母双亡，是组织收留栽培我，才有我的今天！我实不敢欺瞒总监！如有半句假话，任凭您处置，我绝无半句怨言！”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佘君潸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与叶横秋是同期进入组织的旧识，彼此共事多年，更何况叶横秋是即将启动的星征计划核心技术人员，至关重要。
　　即便他真的知情，如今事情已然败露，他被摆在明面上，也再翻不起什么风浪，更不会对案件后续调查造成太大影响。
　　思虑再三，佘君潸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沉稳。
　　“我暂时相信你。”
　　“但这件事牵连甚广，牵扯到无数无辜者的性命，后续调查，你必须全程配合，不得有丝毫隐瞒。”
　　“是！是！我一定配合！全力配合！”
　　叶横秋如释重负，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连连点头答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佘君潸不再多言，带着手下转身离开，沉重的办公室门缓缓合上，只剩下叶横秋独自一人瘫坐在椅子上。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怨怼，满心都是不甘与恼怒。
　　“钟湘权……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蠢到这种地步，居然敢去打秦渡的主意，妄图拉拢他站队，彻底把自己逼上绝路，还把我拖下水！”
　　另一边，佘君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钟湘权的审讯笔录，指尖缓缓划过纸上冰冷的文字，看着那句。
　　“人类还是太渺小了，只有进化，才能突破桎梏”，忍不住轻声重复，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思绪瞬间飘回多年前，当年查办的一桩贪腐案中。
　　涉案人那句绝望又偏执的呐喊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我太想进步了！”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人性从未改变，总有人妄图走捷径、投机取巧，最终在欲望的驱使下，一步步踏入深渊，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过往那些涉案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不断交织回响，挥之不去：
　　“你不是我们，你不知道身处弱小的绝望……”
　　“我们多想在灾难降临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保护想保护的人……”
　　“如果我们本身足够强大，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生离死别，不会有那么多无能为力……”
　　佘君潸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女儿撒薇的身影。
　　她一直竭尽所能给撒薇最好的成长环境、最安稳的成长道路，让她不必被欲望裹挟，不必在绝望中走极端。
　　可她心里清楚，若是换个处境，若是没有这些铺垫，撒薇或许也会和那些被野心与绝望支配的人，没什么两样。
　　“妈妈？”
　　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撒薇轻轻推开房门，看着母亲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满眼担忧。
　　佘君潸立刻收敛所有沉重的思绪，再睁眼时，眼底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独对女儿的温柔，轻声问道：“怎么了，宝贝？”
　　“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脸色不太好，好像特别疲惫。”撒薇快步走到她身边，心疼地说道。
　　佘君潸不想把案件带来的压抑与沉重，传递给女儿，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转移话题。
　　“没什么，只是工作有些累。”
　　“你爸爸那边驱逐舰的装备调试应该很忙，你去帮帮他，好不好？”
　　“好吧……”撒薇看出母亲不想多说，虽有担忧，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径直前往驱逐舰格纳库，刚进门就看到贻浩正蹲在惊骇者机甲旁，专心致志地调试最新配备的武器装备。
　　撒薇走上前去，轻声说道：“爸爸，我看妈妈一个人在办公室，心情特别不好，满脸疲惫，我想帮她分担，却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那个生物院的案子，居然复杂到连妈妈都应付不过来吗？”
　　贻浩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十分理解佘君潸的处境，语气温和地给女儿解释。
　　“是啊，这从来都不是案子复杂不复杂的问题。”
　　“你妈妈她，是看到自己相识多年的旧友，一步步走错路、坠入深渊，自己拼尽全力，却还是没能及时阻止，心里满是无力与自责。”
　　撒薇似懂非懂，转头看向身旁焕然一新的惊骇者机甲，看着它身上新增的强化装备，忍不住说道。
　　“可所有人都憧憬进化，向往变得更强，就像机甲换上更厉害的装备一样，这本身没什么冲突吧？”
　　“单从表面来看，本质上确实没区别。”
　　贻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眼前的机甲，语气变得郑重，“可真正出问题的，不是进化本身，而是追求进化的过程，是达成进化的条件。”
　　“机甲坏了，我们可以维修，可以更换零件，可一旦人心坏了，被野心、贪婪、捷径思想腐蚀，就再也难修复了。”
　　“你想想生物院那些无辜的学生，他们本心都是渴望进步、渴望变强，可这份纯粹的向往，却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成了任人摆布的实验耗材，白白丢了性命。”
　　“再加上这起案件背后，牵扯到你妈妈的旧识，甚至间接促成了这场悲剧，你让她怎么能轻松释怀，怎么能不烦心？”
　　撒薇听完，心中满是疑惑，抬头看向父亲，认真地问道：“那……进化的本质到底是什么？爸爸，你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贻浩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回答：进化的本质，是为了守护，是为了让这世间，少一些无能为力，少一些生离死别之苦。
　　“原来如此……”撒薇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才要不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让我们的科技、我们的力量不断进步，才能更好地守护身边的人，守护这个世界。”贻浩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撒薇的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撒薇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眼中瞬间闪烁起坚定的光芒，攥紧拳头说道：“我明白了，爸爸！我也要更加努力，变得更强，和你们一起守护好我们在乎的一切！”
　　“嗯，我的宝贝女儿，一定可以。”贻浩笑着点头，父女俩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投入到惊骇者机甲的装备调试工作中，格纳库内满是忙碌而温馨的氛围。
　　没过多久，驱逐舰新式对撞引擎正式进入试飞阶段，所有人都满怀期待。
　　按照预定计划，驱逐舰将从空间站起航，测试绕太阳系飞行的极限速度与航行性能。
　　随着舰长一声令下，舰体底部的主引擎轰然启动，同步搭载的粒子对撞机同步运转，疯狂积蓄着庞大能量。
　　指挥室内，各项数据飞速跳动，技术员高声汇报：“能量填充完毕，舰体质量达到加速条件，可进行极限加速！”
　　下一秒，引擎口瞬间压缩光线，形成一片漆黑的曲率场，对撞机内反质子极速碰撞发生湮灭，驱动引擎曲率维度剧烈变化。
　　庞大的驱逐舰舰身，在太空中完成一次极致的拉伸与缩影，瞬间突破空间桎梏，不过短短五分钟，便从双子矮行星宙域，直接跨越无尽星空，抵达地球外太空。
　　“成功了！效果远超预期，咱们的驱逐舰，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超光速飞行了！”
　　指挥室内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撒薇站在观景窗前，看着窗外熟悉的地球轮廓，满脸不可思议：“这就完成超光速飞行了？我居然一点颠簸、一点失重的感觉都没有，就嗖的一下，直接到了！”
　　试飞大获成功，全舰人员都兴奋得欢呼雀跃：“太不可思议了！太阳光从太阳表面到达地球，都需要八分钟，我们居然比光速还要快！”
　　随后，驱逐舰乘胜追击，依次掠过太阳系八大行星，完成全方位的航行测试。
　　撒薇拉着父亲，在每一颗星球前都停下打卡，举着手机开心地拍照比耶。
　　看着镜头里的星空与行星，撒薇忍不住有些遗憾：“哎呀，太可惜了，妈妈不在这里，没能一起看到这么美的风景。”
　　她立刻将照片整理好，发布到朋友圈，配上开心的表情。
　　没过多久，文职岗位上的孙上堂第一时间点了赞，还在评论区羡慕地回复：“这就是星征前的试飞吗？也太酷了吧！看得我都想放弃安稳日子，报名跟你们一起闯星河了！”
　　撒薇看到评论，笑着回复：“当初叫你一起来，你非要当你的小平民，现在后悔啦？”
　　孙上堂秒回：“等我结束实习期，立马申请转岗过去！”
　　身旁的贻浩看着女儿对着手机傻乐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开口：“现在，你该找到你心中，关于进化本质的答案了吧？”
　　撒薇抬头，一脸茫然：“什么呀？”
　　“就是你之前问我的，进化的本质。”贻浩温声说道，“其实，它并不是只有守护世界这一个宏大的答案。”
　　“对于我们普通人而言，进化，是为了好好看着这个世界，平安、幸福地在这片星空下生存下去，珍惜身边的温暖，感受世间的美好。”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撒薇瞬间恍然大悟，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困惑，彻底烟消云散。
　　她看着手机里与星空、与父亲的合影，笑容愈发灿烂温暖。
　　“我终于明白了！我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
　　撒薇迫不及待地打开通讯软件，给佘君潸发去一条消息：“妈妈，我明白进化的本质啦！”
　　没过多久，佘君潸便回复了消息，语气满是温柔与好奇：“我的宝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撒薇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认真打下一行字：“进化不仅仅是为了守护世界，更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和家人在一起，好好感受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
　　看着女儿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都是纯粹的温暖与通透，佘君潸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疲惫与阴霾，仿佛被一道光照亮，瞬间消散了大半。
　　但她并没有沉溺在这份温情中，作为整个计划的核心决策者，她不得不为未来做长远打算。
　　生物院的惨案看似落幕，但只要人类对进化的执念不减，只要还有人妄图走捷径，这样的悲剧就有可能再次上演。
　　而她终有一天会老去，会褪去如今的权势与震慑力，再也无法压制叶横秋、钟湘权这一类被野心支配的人。
　　星征计划在即，军改格局大变，她必须提前选定最合适的接班人，稳住大局，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佘君潸思索良久，让人叫来莫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收养、悉心栽培多年的孩子，她缓缓拿出早已起草好的举荐书，语气郑重而沉稳。
　　“莫晴啊。”
　　“义母大人，我在。”莫晴恭敬地站在一旁，神色端正。
　　佘君潸抬眼，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我打算，让你在未来，接替我的位置，执掌后续所有计划与事务，你有那个信心，扛起这份责任吗？”
　　莫晴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满是犹豫与惶恐。
　　“可是……义母，接替您位置的人，不该是撒薇妹妹吗？她论功勋战绩，论在军中的威望，都比我更合适啊，我根本担不起如此重任……”
　　这个问题，佘君潸早已在心中思虑过千万遍，加上当下军改的局势变化，撒薇早已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从她收养莫晴的那一天起，这个决定，就已经在心底悄然埋下，直到今日，才彻底摆上台面。
　　“正是因为她的功勋、战绩太过耀眼，才不适合这个位置。”
　　佘君潸语气深沉，语重心长地解释，“人人都以她为标杆，一味追求功勋战绩，陷入无休止的竞争与攀比，那未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要的不是穷兵黩武，而是长久的安稳与平衡。”
　　莫晴静静听着佘君潸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渐渐明白了义母的良苦用心，也清楚了自己肩上即将扛起的，是怎样沉重的责任。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褪去所有犹豫，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信念，郑重地对着佘君潸行军礼。
　　“我明白了，义母大人。”
　　“我会拼尽全力，不辜负您的信任与期望，守住这份责任，守护好我们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