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33、启示者的守望 审核员，究

　　不到半个月，蚕便陆续咬破茧壳，化作一只只色彩斑斓的彩蝶。
　　撒薇满心欢喜地打开盒子，刚一掀盖，就有两只振翅飞了出去，她慌忙合上盖子，小心翼翼抱起盒子，一路小跑着去找审核员，想要分享这份见证生命蜕变的喜悦。
　　彩蝶在盒边轻轻振翅，竟缓缓落在了审核员的指尖，温顺得不像话。
　　撒薇满眼羡慕，轻声问道：“要怎么做，小家伙才愿意飞到我手上……”
　　“我一开盒就飞走了两只……”
　　这位审核员相貌平平，就是扔进人群里也不会多引人注意的中年男人。
　　他温和笑了笑：“伸出手。”
　　撒薇乖乖伸出手背，审核员对着蝶儿轻声吩咐：“去吧。”
　　彩蝶像是听懂了指令，慢悠悠落在她的手背上，翅膀轻轻颤动。
　　撒薇又惊又喜：“好神奇啊！还不知道审核员你叫什么名字呢！”
　　对方掏出工牌，名字栏上赫然只写着三个字——审核员。
　　“不是，还真有人叫审核员啊！”
　　审核员轻轻反问：“那你又为什么叫撒薇？”
　　“不知道，生下来就被取名叫这个名了。”
　　审核员微微一笑：“那我跟你一样啊，诞生起就叫这个名了。”
　　说着，他随手翻开一本古朴的书册，撒薇好奇凑过去，只看见满页扭曲如波浪的纹路，半点也辨认不出。
　　“这写的啥啊……完全看不懂！”
　　“地球真有这个文字吗……”
　　字迹像连绵的水纹，却又隐隐勾勒出形体，非得凝神细看才能捕捉到一丝轮廓。
　　“你要不再看看？”
　　两人面对面站着，身形渐渐拉远。
　　下一秒，审核员的面容骤然闪过一瞬神圣的虚影——那分明是一位面容慈祥的女神。
　　虚影接连闪烁，直到审核员周身骤然绽放出刺眼白光，将撒薇彻底吞没。
　　她猛地从床上惊坐起身，心脏狂跳不止。
　　“搞什么……是梦啊……”
　　她慌忙下床去看蚕盒，里面的蚕早已尽数破茧成蝶。
　　想起梦里飞走的两只，她没敢再贸然开盖，直接抱着盒子去找审核员。
　　可刚一见到对方，一股强烈的既视感骤然涌上心头，仿佛眼前这一幕早已发生过一遍。
　　审核员看见满盒彩蝶，由衷欣喜：“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撒薇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桌上的工牌，这一次，名字栏清清楚楚写着——顾易。
　　一切都无比寻常，没有白光，没有虚影，只有现实里温和的工作人员。
　　顾易拿起箱中剩下的彩茧，耐心跟撒薇讲解：“以前人的衣服，都出自这些小家伙吐的丝。”
　　“这种彩蝶是生物学院的新品种，修改过基因序列，以蚕为基础，嫁接了彩蝶的构造。”
　　“看样子很成功。”
　　撒薇忽然怔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咋了？”
　　刹那间，强烈的既视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的意识不受控制地挣脱地球，冲出大气层，掠过行星，一路坠入无边黑暗的黑洞深处。
　　黑洞中央，一个戴着眼罩的独眼女人正静静与她对视。
　　撒薇猛地回神，头痛欲裂，怀疑自己是不是创伤未愈又出现了幻觉。
　　她用力摇摇头，强行从混乱的思绪里挣脱。
　　“你没事吧？”顾易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撒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她看着眼前安静停驻的彩蝶，心底忍不住惊叹生命的神奇，竟能通过基因改造，诞生出这般全新的模样。
　　“这个项目真是令人惊叹……”撒薇由衷说道。
　　顾易微笑点头：“生物学院还有不少类似的研究，都在往生命更深处探索。”
　　撒薇对这所神秘的学院越发好奇，暗暗下定决心，之后要多了解一些生物科学相关的知识。
　　“谢谢你，顾易。今天我收获颇丰……”
　　“别客气，这都是我的工作。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这些彩蝶带去放生吧！”
　　撒薇和卡西奥一同来到一处山坡草地，选了片开阔向阳的地方。
　　“哎呀，这段时间可算熬过来了。”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看着彩蝶成双成对，在风里缓缓飞舞。
　　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两人感情早已悄悄升温，卡西奥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们两个……”
　　撒薇脸颊微微泛红，可一想起士星，心底立刻被愧疚与顾虑填满，轻声打断：“可我，已经失去过爱人……”
　　“还失去了孩子，这样的我……”
　　卡西奥忽然激动起来：“那都不算什么！我并不在意！”
　　撒薇眼眶一红，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上来，带着几分固执与自我苛责：“可我在意！”
　　“你是一国少帅，应该心系人民百姓。”
　　“而不是将注意力放在我一个女人身上，更何况还是……”
　　见她一哭，卡西奥瞬间慌了手脚：“不要哭不要哭！”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在乎现在的你。”
　　他紧紧握住撒薇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国家和人民固然重要，但你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撒薇感动地望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清楚卡西奥的真心，可心底的伤疤还未愈合，实在无法轻易向前迈步。
　　“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度过这段时光。”
　　看她依旧难以释怀，卡西奥不再强求，默默选择尊重与等待。
　　两人依旧以战友身份相处，平静完成了青年精英的全部实习考核，一同正式登上空间站。
　　星征计划即将启动，所有青年精英被集中告知双子矮行星的真实情况。
　　“这件事是最高机密。”
　　“对家里人都统一说，上外星种地，搞太空建设。”
　　撒薇被调往双子矮行星勘测组，与莫晴汇合一同展开研究；卡西奥则进入教官组，负责带队训练新兵。
　　两颗矮行星的基础资料同步到各人终端：体积与月球相近，质量约为地球的零点三倍。
　　能量流动成像显示，一颗行星持续向内收聚能量，另一颗则不断向外释放。
　　撒薇盯着画面沉吟：“这两个之间，好像在维持什么平衡……”
　　“是像信息器那样的东西吗……”
　　她将视线投向星球表面若隐若现的符文，符文外围包裹着一层金色长方体能量场。
　　探测器靠近并未受到明显干扰，但此前有研究员尝试接收信息，只捕捉到一长条连绵的波浪信号，像字又像画，字画一体，抽象却又透着工整。
　　“看不懂，文考组那边破译咋样啊……”
　　队内通讯里传来无奈的回复：“文考组这里，表示看不懂思密达。”
　　撒薇与莫晴当即驾驶小型航天飞机，近距离抵近观察符文。
　　符文悬在半空，一共三行，在消失与显现之间反复闪烁，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整个能量场覆盖了星球近四分之一的面积。
　　“这些符文好像在呼吸。”撒薇轻声说。
　　“嗯……”莫晴专注操控飞行器，“光芒强弱一直在变，像是某种语言。”
　　两人同步记录符文的变化规律，试图从中找到破解线索。
　　就在这时，飞行器突然被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击中。
　　整艘飞船剧烈摇晃，警报瞬间刺耳响起。
　　“发生了什么？”撒薇紧张喊道。
　　“不清楚，必须尽快离开！”
　　两人全力稳住机身，在剧烈颠簸中惊险脱离能量覆盖区，总算平安返回空间站。
　　一回到舱内，撒薇便头痛欲裂。
　　思绪不受控制地倒回那场怪异的梦，审核员的声音一遍遍在脑海回响：
　　“此刻开始……你将……守护神……”
　　画面断断续续，带着回声错乱闪回。
　　“见证，一生一世，美丽，丑陋。”
　　黑洞深处，那个与她神似的独眼女人静静伫立，而在她身后，隐约浮现出惊骇者机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