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退休神也要打工上学吗》净月晏

26、选择 帝国的选择

　　蔺夺晟愣了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嘴唇翕动，正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但不知为何，越泠的步伐突然停顿下来，她眉头皱起，眼神不断扫视着四周。

　　“怎么了？”
　　“有声音。”

　　蔺夺晟心忽地一沉：“我没有听见，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回头看云见风，云见风同样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见。

　　“你听见的声音是什么？风声雨声，还是恶兽的声音？”

　　“不是……”越泠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来，“祂好像是在叫母亲？”

　　阴影中，不知名的生物开始涌动，从阴影的雾气中，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母亲……”

　　极原外，云教官面色凝重，他身边站着的正是帝国沈牧艳元帅。
　　沈牧艳眉头微微蹙起，望着天边的神色同样算不得好看，沈从白快步走到她面前，略微颔首行礼。
　　“母亲。”

　　沈牧艳扫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浓重的灰色雾气将极原包裹，被提前淘汰的学生，反而成了这场意外事故的幸存者。

　　沈牧艳：“塞珀尔阁下呢？”

　　“阁下离开了。”

　　沈牧艳颔首：“祂倒是会跑。”

　　云教官愣了一瞬间，没明白沈牧艳的意思，只见身着战服的沈牧艳，此刻倏然转身，云教官下意识跟上去。
　　“元帅，我们现在怎么办？”

　　“刚才的声音都听清了吧？”

　　云教官思索片刻，谨慎开口：“您说的是，黑雾里传来的声音吗？”

　　“你没听见吗？”沈牧艳微微蹙眉，听下脚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严肃，她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云教官，“你只听见了声音，却没听见说什么，对吗？”

　　云教官嘴唇翕动，也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唇色苍白起来，他郑重点点头。
　　沈牧艳深吸一口气。

　　“通知下去，所有人保持戒备，联系在附近的听神司，以及所有上将，来极原。”

　　“是！”

　　听到沈牧艳的话，云教官目光铮亮，行了个军礼，不敢迟疑，立马离开下去通知。

　　见云教官离开，沈从白才不动声色地上前。
　　“母亲，那声音说了什么？”

　　“和你说的一样。”

　　沈从白愣了下，不解。
　　沈牧艳直勾勾看着被灰雾笼罩的极原：“它也在叫母亲。”

　　沈从白瞳孔紧缩。

　　“母亲，母亲，我原本以为里面就是个稍微成了气候的恶兽，没想到……”沈牧艳呼吸加重，想到突然来到这里的塞珀尔，还有那关于极原的传说，心底对极原之中的生物，已然有了猜测。

　　沈牧艳敛眸，眸光沉沉：“从白，我与塞珀尔阁下达成契约，祂告诉了我极原之中，存在的生物是什么。”

　　虚幻与梦魇的神祇，琉光。

　　沈从白呼吸一滞。
　　虽然早有猜测，可在听到，这的确是一位神祇后，沈从白还是不免紧张起来。

　　“不过，那位早就陨落，如今留在这里的，也只是依托神力残存的执念。”
　　只是这份执念，就足以让她们这一群人焦头烂额。

　　“对了，你怎么出来了？被人淘汰了吗？”
　　冷静下来，沈牧艳这才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孩子，她瞥了眼沈从白，眉心微微凝起。

　　“嗯。”沈从白垂眸，轻描淡写带过，脑海却还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个人的模样。
　　那样的天才，如果就此折在里面，该是帝国和星际的遗憾。

　　“母亲，里面的人会死吗？”

　　沈牧艳有些诧异他的开口，却还是叹了口气回道。
　　“不知道，这位神祇在作为存在时间内，行事作风诡谲全靠心情，后来虽说陨落，但也没人知道他是如何陨落的，陨落在了哪里。”

　　没想到，祂会陨落在极原。
　　更没想到，几百年过后，留下的怨念，还能操控极原，笼罩极原。

　　真是可怕的力量啊，这样的力量根本不是常人能比拟的。

　　沈牧艳忍不住想到，那位开创了第七纪元，力压如今所有神祇的裁决者。
　　如果那位还在，星际恐怕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分裂的局面了吧？

　　沈牧艳叹了口气，拉回思绪，回眸的时候，余光正好看见云教官神色匆匆回来。
　　“告诉听神司的人了吗？”

　　“报告元帅，听神司的人愿意出面，但她们有要求……”
　　云教官话音一顿，沈牧艳一个眼神示意，他才继续说下去。

　　听罢，就连沈从云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听神司真是疯了，这样的要求，胃口未免太大了。”

　　但一旁的沈牧艳却是神色平淡，像是早有预料。
　　“可以。”

　　“元帅，这样是不是……”

　　沈牧艳语气依旧：“小云，没有什么比学生的命重要，权利地位迟早有一天可以拿回来，但这些孩子们的命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果她再老上几百岁，恐怕也会和他们一样。
　　但很可惜，她正值壮年，所谓的神力，并不能动摇她的心神。

　　云教官颔首行礼：“是，元帅，我这就去回听神司。”

　　目送着云教官离开，沈从白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母亲，您是要请菲洛斯阁下来吗？”

　　沈牧艳轻轻点了下头，寒冷的风将她的发丝高高扬起，衣袍猎猎作响，身姿屹然不动。

　　“菲洛斯阁下手握净化权柄，而且梦魇之神与菲洛斯阁下当年是同阶神，无论从哪个角度，菲洛斯阁下都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当然，更重要的是，菲洛斯是最方便叫出来的。

　　沈从白敛眸：“我明白了。”

　　沈牧艳扭过头。
　　“你今天从过来就很奇怪，从白，你在担心。”

　　沈从白没有说话。

　　“这是好事，从白，我很高兴，你会为同学担心，这让你充满了人的气息。”

　　“我本来就是人，母亲。”

　　“你是半人半精灵。”

　　沈从白不语了，顿了顿，他才说。
　　“可是母亲，我想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沈从白抬眸看向沈牧艳，如出一辙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不解，沈牧艳垂下眼帘，认真看着这只和自己无比相似的蓝色眼眸。
　　“从白，你并未见过你的父亲，甚至很少见过精灵族的其他人，所以你根本不了解，精灵是一种怎样情感浅淡的生物。”

　　“可……”眼见沈牧艳垂眸不语，沈从白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岔开话题，“母亲，我还是不明白，听神司的要求，我们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

　　沈牧艳沉默片刻，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
　　“从白，你还太小了，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选择的。”

　　沈从白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母亲，这位久经沙场，血染战袍的帝国第三元帅，缄默许久，他才问。
　　“帝国的选择，和您的选择，这次还在一起吗？”

　　沈牧艳不语，只是抬起布满伤痕的手，用力揉了揉沈从白的头。

　　沈从白平静着脸纠正沈牧艳，想要以此阻止，沈牧艳继续在揉搓下去。
　　“母亲，我不是孩子了。”

　　沈牧艳语气很轻：“从白，帝国的选择是最重要的，但本性的选择同样重要。帝国想收回这里的神力，但消除了执念，神力也就不复存在，他们并不打算救这些孩子，起码不是现在。”

　　沈从白不解：“神力真的那么好吗？”

　　“当然，从白，如果我再老上几百岁，或许我也会为了这份力量，变得面目全非，这可是，那位留下的力量，拥有祂力量的，如今都是神明级别的存在。”

　　沈从白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幽幽转向了被黑雾笼罩的极原，脑海浮过无数张面孔，他睫羽颤抖，却还是一言不发。
　　·
　　极原之中。

　　“你说祂在叫母亲？”

　　越泠也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不过也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她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在极原的时候，她可是听到过脑海有呢语的出现，叫她是“吾主”。
　　现在从“吾主”转为“母亲”，那叫的肯定不是她啦！

　　比起那些恶兽之类的存在，还是不知名的眷属，更让越泠心惊胆战。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步，继续向前。
　　现在还是出去要紧。

　　脑海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前面不远处就出现了一扇发着白光的门，她愣了下，犹犹豫豫地开口。
　　“好像有看见出口了。”

　　“嗯，我也看见了。”
　　这次，回应越泠的不是蔺夺晟，而是一直因为看不见所以保持沉默的云见风，他上前走了几步，看着光门，眼神冰冷。

　　“你能看见了？”
　　蔺夺晟眨眨眼，发现自己也能看见了。
　　“可能是临近出口，空间和时间统一了，所以都能看见了。”

　　越泠迟疑了下，朝云见风问了声好，云见风颔首。

　　“那我们要迈进去吗？”
　　“不知道。”云见风直白地回答，说，“我们根本不知道出口长什么样子，说不定这是下一层的入口。”
　　通往未知的深渊。

　　蔺夺晟在身后发出一声轻笑，然后缓步走到两个人身边，看着光门，发出轻微的叹息轻笑：“也有可能。”

　　“但就算是陷阱也没办法的吧。”
　　越泠耸耸肩，“我们可没路走了。”

　　云见风轻应了声，然后迈出步子，神色平静，毫不犹豫走进了光门。

　　蔺夺晟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眼看着云见风都消失在眼前了，也只能就这样叹了口气。

　　“越泠……”

　　他张了张嘴，依旧是一句话没说完，越泠也径直进入了光门。
　　蔺夺晟：……一个两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