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死不相往来》苏佩珊

20、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

　　“下来，我在你宿舍楼下”
　　他怎么来了，之前不是说好了。苏佩珊有点担心，立马放下手机，换掉睡衣。

　　“怎么换睡衣了？要出去？”
　　“嗯，下楼”
　　“这么晚下去干嘛，幽会小情郎？”小林子揶揄。

　　不怪她调侃，毕竟苏佩珊很少晚上单独出去。
　　“就上次我那同学，在楼下”苏佩珊从上铺爬下来，找外套。

　　“哎呀，他呀，他喜欢你，你们俩好好处”
　　“没有那个意思，我们都说清楚了”
　　“怎么可能，上次庐山护你护得那么紧。我都不好意思看”

　　“……”
　　“局中人都迷着呢，我看他长相身高什么都挺好，你也单身，干嘛不试试？”
　　“我也不知道，已经拒绝了”

　　“唉，好吧。以后别后悔哦。”小林子痛心疾首。
　　“那我下去了”苏佩珊套好外套急匆匆往楼下走。

　　几分钟后。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站在黑灯瞎火的寝室楼下。苏佩珊看着他。

　　路灯下的那双眼睛，瞳色漆黑，幽深如夜晚里缓缓流动的湖水，干净而澄澈却根本望不到底。
　　苏佩珊那一瞬间呼吸都停了，完了，他生气了。她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绪。

　　站定在他面前，仰头。

　　“怎么了？这么晚怎么过来了”声音软糯温柔。

　　他拼命的记住她的样子。
　　看着她从门口一路走过来，小小的人因为跑动头发有点凌乱，脸红扑扑的。
　　喜欢真的没办法，光看到就觉得很幸福。
　　幸好思念无声，否则震耳欲聋。

　　好了许久，余天冬才开口。
　　“给你拿点水果”水果只是借口，他疯了一样的想见她，同寝同学让他放弃，别自找苦吃。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忍不了。

　　于是大晚上打车来到她的学校，到了却不知道自己以什么理由见面，同学？朋友？
　　看到小卖铺有水果，鼓起勇气发了条短信，也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谢谢，你给我吧”一直仰着脖子有点酸，苏佩珊低头看他的手。

　　什么都没有。

　　余天冬一动不动，眼睛追随。

　　苏佩珊叹了口气，抬眼。

　　“是想说什么对吗？”苏佩珊看着他欲言又止，眼尾染了猩红，可怜兮兮。

　　沉默震耳欲聋。

　　没办法了。

　　苏佩珊往前走一步，站在他两腿中间，双手划过他的小臂往上穿过腰身来到后背。
　　拥抱是不带任何情欲的安抚。
　　轻轻拍了他的后背。

　　余天冬多日来的委屈此刻达到巅峰，澄澈的眼眸蓄满泪水。

　　单手环上她的腰，用力收紧直到两个人无缝贴合。

　　另一只手则缓缓往上捏了捏她后颈放松肌肉。

　　伏下身子，在黑暗中悄然摸到了窗口，埋进苏佩珊的颈窝，脸贴着耳后的皮肤蹭。克制收敛。

　　“有没有人说你像大金毛”苏佩珊不适的往后仰，呼吸的灼烧感让她有点难受。
　　“谁敢说”察觉到苏佩珊想逃，再次收紧。

　　苏佩珊的腰细到他单只手掌就能握住。
　　“疼疼疼，轻点，要断了”苏佩珊拍了拍他的腰。

　　余天冬吐息，闭眼，眼泪顺势落在她的外套，湿了一片。

　　腰上真实的触感和鼻尖熟悉的香气舒服的让她沉溺其中，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手也松了一点。

　　苏佩珊大口喘气，她差点以为要开席。

　　“余天冬，你命这么好，说不定比我先结婚。”苏佩珊呐呐自语，睫毛轻颤。

　　“不，不会的，我不会忘了你”余天冬急迫开口。

　　“人都是阶段性，下个阶段你就会发现，原来不是非我不可”苏佩珊扯了扯嘴角，安慰他也提醒自己。
　　她颤着声调，诱哄般道：

　　“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不是最好了吗？”

　　老死不相往来。

　　余天冬心底酸涩，心脏骤然收缩，控制不住的哽咽声泄起。

　　苏佩珊也跟着掉眼泪，双手捧起他的脸，静静地看了好久。

　　好像不舍，又好像是记忆。

　　目光交汇，缠绵，迷离。

　　暗潮汹涌，晦暗不明，他想亲。

　　良久，他轻声说：

　　“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他笑弯了眼，眼角瞬间划出了一滴眼泪，陡然坠落，明明那么难过他却还在笑。转身离开之际：

　　“你别后悔。”

　　人的羁绊就在第一眼，

　　要是没有遇到过你就好了。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见面，他最后一次在她空间留言：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