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葛》独自牧羊

4、第四章 “你真的不

　　齐笑颜和张明远的交情其实并不深，满打满算也不过见了两三次，但是张明远这个人的热情中带着让人无法怀疑的真诚，这让齐笑颜对他印象很好。

　　“笑颜，你要不要带他们去和赵经理打个招呼。”张明远建议道。

　　“也行，我问问。”

　　齐笑颜看一眼站在门口的刘炀，还是决定和李帅开口，“李总，要不要带您和刘总去赵经理那里打声招呼？”

　　“可以啊！”李帅看向刘炀，“刘总，千云商场的管理基本都是赵经理在负责，咱们去打个招呼，你和他也认识认识？”

　　刘炀回头过来，“行。”他点了点头。

　　齐笑颜见状，便快步走到刘炀前面，带着他们往赵经理办公室走去。

　　赵经理的办公室开着门，齐笑颜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赵经理，您忙着呢？”

　　“哎呦，小齐来了！”赵经理抬头看见齐笑颜，笑着起了身。

　　赵经理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抹了发蜡的头发梳成了背头，一身西装下也可以看出肚子有些微微发福。

　　“你说你，来了也不提前说声吗，快进来坐！”

　　赵经理略显色眯眯的眼神，让齐笑颜有些不自在，她忍住了内心的嫌弃，“赵经理，我们销售部领导今天来店里视察，来和您打声招呼。

　　“哦？快进来进来！”

　　赵经理说着便迎了过来，李帅和刘炀走进门，李帅伸出了手，“老赵，好久不见啊！”

　　“哎呦李总，真是有时间没见着了，您可是大忙人啊！”赵经理接住了李帅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的刘炀，扫了眼他一身考究的着装，“这位是？”

　　“这是我们新来的总监，刘总。”李帅介绍道。

　　“你好，赵经理，我是刘炀。”刘炀微笑着伸出了手。

　　“哎呀，刘总果然年轻有为，这气质一看就是商业精英啊！”赵经理带着谄媚的笑容，和刘炀握了手。

　　“哪有哪有，赵经理，我听说一直以来您对我们嘉成都很照顾，过几天的活动还要您多费心。”

　　“哎呀，刘总，您就这客气了，为商户服务是我们的工作嘛！”赵经理笑嘻嘻地看了看站在刘炀身后的齐笑颜，“你们这个小姑娘可是不错，做事很认真很细心，用不上我操心的。”

　　刘炀回头望了一眼齐笑颜，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对赵经理的夸奖看似也不想回应。

　　“是啊，我们嘉成企划部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对，小齐，你回去告诉尹总，怎么最近都不过来了，就说我有意见了。”赵经理露出坏笑，“他们那个尹总也很有意思的，泼辣得很！”

　　赵经理说完笑了起来，李帅也很着哈哈大笑，刘炀却微微皱眉，“赵经理，我们回公司还有事，今天就不耽误您时间了，等活动结束我们请您吃饭，到时候您可要赏脸啊？”

　　“哎呀，刘总有心了，不用破费。”赵经理假模假样地客气着，把一行人送出了门。

　　四个人走出千云商场的大门，小郑去停车场开车，剩下的三个人便在马路边等候，李帅点了一根烟，“刘总，您抽烟吗？”

　　“我不抽。”刘炀摆了摆手，李帅便独自走到垃圾桶前抽烟去了。

　　只剩下齐笑颜和刘炀站在原地，这让齐笑颜又感到不自在起来，她偷偷望了眼刘炀，看到他正望着远处，挺拔的鼻子和清晰的下颌线条构成了他完美的侧脸，这时刘炀转过头来，齐笑颜赶紧转移了目光。

　　刘炀看到了齐笑颜逃避的目光，她轻眨着眼睛来掩饰刚才的尴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扑着翅膀般轻盈。

　　“你也回公司吗？现在四点多了。”刘炀开口，声音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嗯”齐笑颜点了点头。

　　“你们尹总管理还挺严格的。”刘炀笑了笑。

　　齐笑颜还是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抿了抿嘴唇。

　　刘炀看着齐笑颜，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所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齐笑颜被刘炀的这句话吓了一大跳，她猛地抬起了头，撞上了刘炀深邃的双眼，这眼神中似乎有魔法一样，让齐笑颜动弹不得，这一次，她无处可逃。

　　一阵嘀嘀声让齐笑颜清醒过来，小郑的车开了过来停在了路边，正在抽烟的李帅在垃圾桶上灭掉了烟头，朝他们走了过来。

　　回去的路上，李帅又在和刘炀有话没话地聊着，小郑也时不时插上一句，唯有齐笑颜坐在后座一言不发，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地涌动。

　　刘炀在她的身边，若无其事地和他们聊着天，时不时转过头看一眼齐笑颜，齐笑颜却不敢再去迎接他的目光。

　　即使是在18年前，存在感极低的她也不曾认为刘炀会记得自己，但是刚才他的那句话明显在告诉齐笑颜，他记得，并且没有忘记。

　　回到办公室的齐笑颜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水。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啊？”李明杰好奇地眼神看着她。

　　齐笑颜摇了摇头，“热！”

　　“热吗？今天也不热啊？”李明杰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

　　齐笑颜没有回答，她心里的躁热已经快要蔓延出来，急需一杯凉水给它浇灭，她起身快步走到茶水间，在饮水机里接了一杯凉水。

　　“笑颜。”周珊珊跟了过来，“怎么样，和刘总相处感觉怎么样？”

　　齐笑颜咕隆咕隆又喝了一杯水，“什么怎么样？我们是去工作。”

　　“我也没说你没去工作啊？”周珊珊一头雾水。

　　“我的意思是，光工作了，没注意他。”齐笑颜赶紧解释。

　　“你呀你，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把握，白瞎你长那么漂亮了。”

　　“珊珊姐，说实话，我妈都没你这么操心。”齐笑颜拍了拍周珊珊的脸蛋，往工位走去。

　　“不正常。”周珊珊拿着杯子站在原地，“这女人今天绝对吃错药了。”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噗嗤笑出了声。

　　齐笑颜看到尹一娜办公室锁着门，想到她和徐总去见了领导，今天估计不会回来了，本打算明天再和她汇报，但转念一想还是让她及时知晓比较好，便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汇报了今天的情况。

　　很快尹一娜便回复她：「好的，今天辛苦了！」

　　尹一娜今天似乎也变得和善了，齐笑颜看着微信，心里闪过一丝开心。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兴奋，兴奋什么呢？就因为刘炀记得自己？

　　齐笑颜在青涩的童年和少年时光里，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但是她知道什么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就是在一群男孩子里，你会觉得他是最耀眼的一个。

　　喜欢一个人，就是当你躺在床上幻想恋爱场景时，那个对象一定是他。

　　喜欢一个人，就是当你拿起笔打算写下一百遍心上人的名字时，他的名字就像不被大脑控制一样，出现在了纸上。

　　她无疑是喜欢过他的，因为记忆中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曾让她有过这些感觉。

　　就是这样一个她喜欢过的人，十年后竟然被她差一点忘记。

　　可是对方却还记得自己。

　　齐笑颜心里感觉到有一团火焰又被重新点燃，长大后的刘炀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成熟的模样越来越清晰，渐渐取代了她脑中的那些想象。

　　是的，他现在以一个真实的形象和身份出现了，这意味着，他们之间一定会有躲不掉的相处。

　　想到今天下午她接触到的那个刘炀，帅气、干净、稳重又得体，齐笑颜心中那颗暗恋的种子好像又发了芽。

　　刘炀当然记得齐笑颜。

　　他来嘉成的第一天，在电梯门开得一刹那，他看到站在门外的齐笑颜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自己，就和年少时一样，他的心又一次被刺痛。

　　小时候因为长相帅气，他表达过喜欢的女孩数不胜数，唯独齐笑颜对自己十分冷漠，甚至连正眼都不愿看他。

　　10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齐笑颜时，自己和其他小朋友玩得不亦说乎，唯有齐笑颜没有加入。

　　她没想到在新公司偶遇齐笑颜之后，对方依然对自己视而不见。

　　他打听到三楼是企划部后，便借着去打招呼的机会，正面会会这个女人。

　　但是和齐笑颜一起去千云商场，倒不是他的安排，和齐笑颜摊牌也本不在他计划之内，只是当他看到齐笑颜和张明远的对视一笑时，心里不自主产生的那丝嫉妒让他乱了章法。

　　晚上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这张床是他高中时买的，那时他长了个子，睡以前的床腿都伸不直，翻身也不自在，于是爸妈便给他买了新床。

　　高考之后，他出国，后来又去上海工作，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看着房间里的装饰，好像还和十几年前一样。

　　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一样，打开自己的书柜，找出了那本《长安乱》。

　　他翻开书，看到了那张夹在里面的照片。

　　这是刘炀15岁时放进去的，拍照片的那天是刘炀、齐笑颜、于斯淼中考的最后一天，那天于副处长请客，三家人还有另外几个叔叔阿姨一起吃了饭，还去KTV唱了歌。

　　那天于叔叔给三个即将步入高中的孩子拍了这张照片，照片里刘炀站在中间笑容满面，于斯淼站在他的右边笑弯了眼睛，只有左边的齐笑颜没有笑，她稚嫩的脸上带着清冷，和刘炀之间明显隔着一段距离。

　　刘炀看着照片里的齐笑颜，想起了今天白天时她的模样，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公司大群。

　　他找到了白天小郑@他们的那条消息，看到了后面回复“收到”的齐笑颜的头像，她的头像是《美少女战士》里的水冰月，刘炀点开头像，看到了齐笑颜的微信昵称。

　　“齐个隆咚锵”

　　刘炀笑出了声，看来这个冷漠的女人也有着可爱和搞怪的一面，他犹豫了片刻，便下定决心点了下方的“添加到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