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浪》凡情乱

41、赶紧用两本《道德经》约束一下张寒星吧 可痛苦了一

　　可痛苦了一路，张寒星还是冷静下来了，那又能怎么样呢，霍衍是回不来的，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但嘴上这么安慰自己，在鸿雁台审案子的时候还是有些情绪不稳定。
　　“你一大把年纪这么可怜纯属活该！把房子给大儿子的时候想起女儿了吗？把田产给二儿子的时候想起女儿了吗？现在卧病在床走不动路了想起女儿了？”
　　看着偏心的老人来上诉女儿不尽赡养责任，要求女儿全家回来给自己当牛做马伺候。他们还理直气壮，还滔滔不绝，气得张寒星先把无德老人骂了一顿，足足骂了一刻钟。后判了老人的两位儿子强制归还家产，与女儿三等分，强制两个儿子与老人住到一起侍奉爹娘疾病。意料之外的老母亲直接被张寒星的判决气昏厥过去，张寒星派人送去医馆，直接审了下一位。
　　这位油腻男是加塞受审的，他和受害姑娘都没报案，是鸿雁台的卫兵在街上巡逻，路见不平直接把人押回鸿雁台的。起因是商铺中路窄，姑娘侧身让了一下油腻男，结果被他开黄腔说，“小腰儿这么软，以后嫁了人伺候夫君肯定别有一番风味儿......”再搭配上从头到脚的审视表情，小姑娘独自来逛街，不想惹麻烦就赶紧离开，结果被鸿雁台的府兵看到了全程，她也作为证人来了鸿雁台。
　　“凭什么抓我？我承认是我说的，但对她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了吗？我是把她脸皮擦破了，还是哪里打坏了？她都没上诉，你们这是滥用公职权威！”
　　和姑娘确认后，张寒星了解了全程，判了男子十个板子。
　　男子被抓着行刑时，明雪楼跟杀了猪一样，打完之后，之前还一身横肉的男子，说话都带哭腔了。指着张寒星，“张寒星你给我等着，你知道我跟齐御史什么关系吗？你完了我告诉你！”
　　“谁让你走了！”张寒星重重拍了惊堂木，“向这位姑娘躬身道歉，并赔偿她......这位姑娘，你觉得她给你造成的心理伤害，赔偿多少合适？”
　　姑娘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有些畏惧公堂，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
　　张寒星见她为难，“以往类似的案子，赔偿对方十文钱意思一下，主要是赢个面子。但我担心以您这样一身阳刚之气，十文钱辱没了您，又担心你以为对女子开黄腔只需要十文钱一次。既然您亲戚是大官，那本官罚少了也配不上您的身份，罚你赔偿这位姑娘一百两。”
　　文英都不敢说话了，张寒星这已经是无视公堂纪律乱判了。男子不服张寒星，甚至马上就脱口而出□□羞辱，张寒星直接抄起惊堂木指着男子，“言语辱骂官员，直接监禁！”
　　鸿雁台的府兵把男子抓起来，但文英给张寒星使了使眼色，张寒星还是把男子放了，独自坐下越想越不解气。
　　谌渔跑来，案子遇到问题想找张寒星，被文英拦住，带出明雪楼了。
　　“文英大人，我有点麻烦事找张大人。”
　　“那就更不能去了，她现在跟雷火药似的，一点就着，你没看她又去翻《道德经》了吗？”
　　全鸿雁台都看出来了，张大人翻道德经的频率也太高了。
　　“张寒星是道家弟子，没砍人就不错了，逼自己静下心来翻翻《道德经》，提醒自己有点道德。”文英带着谌渔先别在张寒星眼前晃了。
　　第二天张寒星就被齐御史批评了一通，油腻男是齐夫人娘家侄子，虽然齐夫人不在了，但齐御史也不能不管这孩子的事。
　　“现在关键问题是你不按律法来，大梁哪条律法说骂人就要杖刑了？鸿雁台也代表监察院的权威，你不能瞎判啊！”
　　张寒星不服，“这不恰好说明法律的不完善吗？凭什么被骂就被骂了，对方没动手就不能追究了？恶心到这姑娘了呀，之前还有脸皮薄的姑娘，听到轻薄之语就自尽的，我们不是更应该维护她们的尊严吗？如果是齐大人你女儿在街上被这样对待了吗？”
　　“我就没女儿，我哪知道。”
　　张寒星拦住路过的王院判，“王大人，昨天这案子您知道吧，您有女儿，遇到这种情况，要让她如何保护自己？”
　　王院判站到二人中间，拉开他们，“老齐，这事儿确实有问题，首先我不会让我女儿一个人上街，对方看到我女儿身边的护卫，也不敢当面骚扰。但万一发生这种情况，我家的护卫肯定要上去揍对方，然后演变成我们家先动手的恶性斗殴事件，但起头的是对方啊，我们凭什么又受恶心又受罚？”
　　齐御史似乎也被王院判说服了。
　　“更何况民间女子一个人逛街很正常，我们总得让她们保护得了自己。这样下流的言语就不能被轻飘飘的‘嘴欠’掩盖过去，这事儿从女子角度很恶心，很严重。但我也不是说小张你咣咣打人家十大板就对啊，断案不是你冲动的发泄。”
　　张寒星认错，“但本月我要提交给律令司这条法规，还有强制儿子养老的那条，希望二位大人为我做协证。”
　　说完大步离开了。
　　“你还有脸说，你公堂之上骂老人对吗？”
　　齐御史骂都骂了，还能怎么样？张寒星挨骂就挨骂呗，还能怎么样？
　　张寒星倒是痛痛快快发泄了，大摇大摆释怀了，连载舟呢？连续去找她好几天都被拒绝见面的连载舟呢？
　　“连载舟！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火线都没点燃。”
　　昭华今天是带着姜屹一同来靶场看连载舟演示新研制的火器的，结果赶上连载舟被甩，风又大，火都点不上。
　　“拿过来我来点。”急得昭华上手，连载舟才醒过来，连连道歉后终于把自己偷偷研制了一年的成果，成功向长公主展示，得到姜大人连声赞许。
　　昭华也很满意，“不错啊小连大人，不枉本宫这几日和皇帝磨破了嘴皮，他终于答应在工部新设一个军造署。”
　　皇帝认为兵部已经有武备司，二者功能重复，最终在昭华让步，说用自己的钱时，皇帝终于乐呵呵同意了。
　　“你以后也无需怕兵部知道你抢他们的活儿了，军造署平行于武备司，从下月起，连载舟你作为司造史，主持整个军造署，为我大梁锻造更多精锐兵器。”
　　连载舟跪谢长公主知遇之恩，虽然官职只升了一级，但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平台，他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
　　心头又被扯痛了。
　　看着连载舟的状态，昭华恨铁不成钢，“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反正信也是我交给张寒星的。”
　　“所以真的是......”连载舟字斟句酌，连说出这个名字都要万分小心，“霍衍将军和她说了什么？”
　　“信我没看，但霍衍何年何月才能与张寒星见上面啊，而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夜半在这儿折磨自己干嘛？翻墙找她去呀，当时张寒星都要杀你了，最后还不是把你带回家了吗？”
　　昭华盯着连载舟看的时候，姜屹也在盯着她看。
　　“公主批评的是。”其实连载舟也只是怕张寒星更厌烦自己，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尊。
　　“你再因为恋爱脑耽误工作，小心我......”
　　昭华伸手，但也并非想揍连载舟。姜屹伸出手去，用手掌把昭华的手团起来，握成一个拳头再放下来。然后跟在昭华身后离开了。
　　今夜的星空很亮，映衬得启明星都没有那么明显了。
　　连载舟的自言自语向银河飘散去，“所以寒星，还是更喜欢霍大人是吗？”
　　那是当年了，当年的张寒星从霍衍那里得到保护，提供崇拜与仰视。虽然她也是一身傲骨，经常不肯让步，但整体上，张寒星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这样一种向上渴求的姿态。
　　现在早已不是当年。
　　无论张寒星的权势、地位、见识，与心境，都已不是当年。
　　她不需要感情，但有一个也不错，不过一定是由她来完全掌控的。最开始的连载舟就不受控，所以令张寒星恐惧，远离，张寒星只能制服他。
　　结果是制服了。
　　霍衍能让张寒星死死掐自己脖子吗？但连载舟能。
　　想到这里，张寒星有点想连载舟了，从鸿雁台散工后，直接去了大街上闲逛，顺便等巡逻的连载舟，却在华灯初上时，看到一只失魂落魄的流浪狗。
　　“连校尉，张大人好像在等你。”
　　今夜的张寒星，手上拿了好几串煮肉丸，她也许久没吃小吃摊的东西了。
　　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美好得让连载舟不敢确认。
　　“不认识我了？过来呀。”
　　连载舟走过来的几步，实在不像身手敏捷的武状元。
　　张寒星笑起来，“你怎么看起来，好像无家可归了一样。”
　　“因为我就是啊，主人不要我了。”连载舟说得很小声，需要张寒星歪着头，凑近他的嘴才能听到。
　　“谁说的？今晚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