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07 赐官(下) 席间, ...


  •   席间,公主盯着桌上那碗鸽子汤,一言不发。

      “这是今日一早尚食局做出来的鸽子汤,皇后送来的父皇已经让桐昇撤走了。”皇帝见公主并未动筷,关切道。

      “儿臣知道,儿臣多谢父皇!”公主抬头看向皇帝,答道,“儿臣只是……想念母妃了。”

      皇帝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陷入沉思。冯璧见状也不敢再动弹,跟着放下双筷,口中的美食也不敢再细细品味。

      公主坐在西边上首,仲达在她身侧,闻言一把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安慰。

      皇帝沉吟片刻后说道:“如今你夫妻和睦,儿女双全。贤妃若得知,在天之灵必然欣慰。”

      “父皇,儿臣想说的是母妃之死,是那萧毒妇……”

      “成康!”公主话未说完,便被楚王打断了,接着说道,“今日父皇是为你接风洗尘,只为叙父女之情,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公主闻言也觉得自己所言不当,当即说道:“还请父皇勿怪,儿臣一时触景生情。”

      皇帝展开了笑颜,催促道:“那还不尝尝这鸽子汤?”

      公主这才开始用膳,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直言跟母妃炖的汤一个味道。

      冯璧看在眼里,满心疑惑。公主所言的“萧毒妇”应该就是萧皇后了,按民间的说法,郑贤妃是死于十四年前,那一年的事,他印象深刻。

      十四年前,他只有六岁,一家尚在萧关。正值母亲郑氏身怀妹妹之时。那一年发生了发生了著名的宫廷政变——“延祚之乱”,此事发生在先帝高祖皇帝在位的延祚年间。因高祖病重,彼时的太子联合郑氏一族在长安意欲作乱被擒。在皇帝授意之下,当时尚为刑部尚书的萧长河彻查此案。最终郑氏几乎被灭族,未成年男子皆被流放,女子则被变卖为奴,成年男子一律被斩,仅出嫁的女子则因出嫁从夫而未被追究,赵王侧妃郑贤妃与冯母郑氏便在其中。太子也在圈禁中自裁,当时的赵王殿下为太子的胞弟,便是当今的陛下。当时的郑皇后,也便是而后的郑太后,也在一年后重病薨逝。

      郑氏被灭族的消息冯璧也是事后才知晓,当时他母亲有孕在身,父亲为保母亲平安,刻意隐瞒了此事。在妹妹熙然诞下两个月之后,郑氏因家书不通才得知此事。几番寻死觅活不得,冯璧至今还记得母亲投河被救起之后,父亲让他抱着襁褓之中的妹妹守在母亲床边的情形。历历在目,犹如发生在昨日。

      “怎么?想起你母亲了?”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冯璧的回忆,正是楚王。他坐在东侧上首,正在冯璧的右侧。

      冯璧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楚王,低声问道:“殿下怎知我心中所想。”

      “你母亲与郑贤妃同宗,郑贤妃离世那一年发生的事无人不知。这有什么难猜的?”楚王得意道。

      冯璧见他说得有理,又问道:“那皇后……”

      楚王心知他想问萧皇后是否与郑贤妃之死有关,又只把他当孩子看,不想透露过多,只说道:“要不用完膳,我带你去昭阳殿问问。”

      “昭阳殿?问谁?”

      “昭阳殿是皇后居所,自然是问皇后了!”

      楚王此言一出,吓得冯璧连连摆手。

      皇帝见他二人交谈甚欢,笑道:“朕看你二人初次见面,竟这般投缘。”

      冯璧闻言,连称“不敢高攀”。心想,这楚王只一味地为难自己,哪里投缘了?

      皇帝说笑道:“璧儿即将加冠,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楚王既与你投缘,不如让他替你寻个亲家。”

      冯璧想起晨间二哥也说过此话,而楚王回答“王府充作下品”之语,此刻想起还是怒气未尽。现在陛下问他,若再有此语,只怕陛下也会责备。

      果然,楚王恭敬答道:“宫中已没有适龄的公主……”迟疑片刻后接着说道:“不过左相鲁王有一女儿,正待字闺中。”

      左相鲁王为先王幼子,与当今陛下为异母兄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深。鲁王原本为本朝左相,可惜权势被右相萧长河揽尽,他并无实权。因此世人仍以“鲁王”相称,而不称为“左相”、“相国”。楚王此时称“左相”,颇有不服萧相之意。

      冯璧正欲拒绝,公主先开了口:“鲁王殿下的女儿,便是父皇的侄女。璧儿若是相中了,父皇可要封了郡主才是。”

      皇帝笑着应了下来。

      冯璧忙言:“多谢陛下,只是微臣蒲柳之质,不敢攀附宗室。”

      “人家可看不上小小的郡主,二郎娶得公主,三郎怎么就只能娶郡主了。父皇若要赐婚,可要先破例封了公主才行。”楚王插嘴打趣道。

      冯璧闻言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起身跪下,证明自己并无此意。皇帝忙劝了起来,众人见状大笑。

      “朕也是过来人,婚配之事也不喜欢勉强。改日让楚王带你去见见鲁王之女,你若不中意,朕也不强求,如何?”皇帝说道。

      皇帝语意、语气尽显慈父之态。他为家中三子,父母对他也是偏溺爱一些,若论慈爱,恐怕是比不上眼前的陛下了。便忙口答应下来。

      午膳之后,皇帝让桐昇送众人出宫。走之前又叮嘱楚王两日后要上朝。

      楚王只有爵位,并无官位,竟也要上朝?冯璧暗忖道。

      出得宫来,楚王车舆正停在一旁,随车的侍卫正在换班。从那年轻的侍卫换成了年长一些的侍卫。这二人便是昨天官道与冯璧打斗的侍卫。

      那二人,对他态度截然不同。年轻的那人约摸二十来岁,对他很是不服,只白了他一眼,听得楚王唤他“连平”;年长的那个约摸三十岁左右,对他毕恭毕敬,笑呵呵地迎他上车,楚王唤他“老纪”。

      冯璧不敢承认昨日之事,只佯装不认识二人。

      晚间,楚王早已送几人回府,冯尚书也从东郊回来。

      冯璧向父亲讲起了今日在宫中的始末,只隐去了皇后与公主那段。

      “我看陛下的意思,赐婚是假,赐官为真。”仲达说道。

      冯璧问道:“何已见得?”

      “如今我冯府已然娶得公主,因此赐婚于陛下与楚王来说并无多大益处。这右武卫将军一职可就不同了,陛下虽说不勉强你,可你一旦入职,哪里还由得你脱身?难道你觉得陛下的羽林军不好?”仲达解释道。

      冯尚书点了点头,认可了仲达所言。

      冯璧见状答道:“父亲放心,我也施展了我的缓兵之计,我以尚未加冠为由,称不能即刻入职。”

      “暂且这么拖着吧!只怕……”冯尚书看了冯璧一眼,说道,“只怕近期你不能加冠了。”

      冠礼是男子成年的标志,冯璧自然十分向往,如今听父亲这么说不由得有些失落。况且那右武卫将军的职位他也格外中意,因此试探着答道:“父亲对于党争一向中立固然不错,可右武卫将军是陛下亲兵,与楚王秦王都没有关系,父亲是否过虑了?”

      “你一旦成为陛下亲兵,那还不是指哪打哪?今日是陛下亲兵,明日派你充作楚王府兵也未可知。”

      冯璧听了二哥之言,方才恍然大悟。

      仲达接着说道:“四年前陛下就征召我入右骁卫将军一职,所幸大哥在萧关需要我辅佐,这才躲了过去。”

      “可这一味拖着也不是办法啊!不论加冠还是羽林军都无所谓,难道孩儿也不成婚了吗?”

      仲达笑道:“从前竟不知你这般急色!”

      冯璧知道二哥与他开玩笑,只白了一眼,并不作答。

      “婚事自然不可怠慢,你母亲这几个月都在物色。有少许中意的,一时也未定下来。若姻缘降临,为父也必定不会委屈你。”

      冯尚书说起冯璧的姻缘,下意识看了看他腰间,却不见璧玉。

      “你的姻缘璧玉呢?”

      “这……”冯璧只好坦言答道,“被楚王拿走了。”

      “这璧玉指引着你的姻缘,怎么能交给楚王?”冯尚书不解道。

      冯璧闻言,不知怎么交待,总不能说自己帮助过刺杀楚王的刺客吧。

      “父亲,是这样的。”仲达帮腔说道,“陛下不是让楚王殿下择日带着三弟去看那鲁王之女吗?三弟怕那人并非佳偶,这才把璧玉交与楚王,让他帮忙一试。”

      冯尚书闻言大悟,又叮嘱他二人早点休息,随即回房了。

      冯璧对着二哥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