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楚王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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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阵惊叫女声将兄弟二人从睡梦中惊醒。
“你们在玩什么呢？”
冯璧一睁眼，只见冯坚正赤身裸体抱着自己，双腿夹着自己的被子，白花花的屁股对着房门。榻边二哥则不可思议地盯着这兄弟二人。门外站着的是两个丫头，正尴尬地背过身子。
那惊叫声必定是她们的。冯坚羞得直以为是恶梦未醒，又打了自己两巴掌，确定眼前是事实之后，双腿夹得被子更紧了。
冯璧知道他的意思，这才笑着把身上的被子分给他一床。
“二哥……不是这样的，都怪三哥他……他抢我被子，我半夜冻着了，才抱着他的……我……”冯坚红着脸，赶紧裹住了被子。
“你裤子呢？”
冯坚指了指窗外。仲达这才出门，走到窗边，将那白色亵裤扔了进来。
“璧儿动作快点，今日还要进宫呢！你嫂嫂都梳妆完毕了。”
“什么时辰了？”冯璧问道。
“已经辰时了！”
冯璧一下从榻上跳起，一边说道：“都怨四弟昨晚拉着我说话，说得太晚了，这才睡过了头。”
冯坚没有心思与他争吵，接过亵裤便急着往腿上套。
冯璧动作也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收拾完毕。为着面圣，精心挑选了一件青白色的衣衫。只喝了半碗汤当作早膳。
从侧门出了府去，冯璧问兄嫂：“怎么入宫？”
“马车已经备……”
仲达话未说完，冯璧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惊叫道：“二哥你看……”
仲达顺着他手指看去，那门前停着的车舆正是昨日官道上那辆红盖四驾车舆。此时近观方知那车舆之大，竟如一间小室。那驾车的侍卫仲达不认识，冯璧看一眼便知是昨日交手的两名侍卫其中之一。
“这是谁的车？”仲达冲着守门的侍卫厉声问道。
守门的侍卫们面面相觑，一人正欲作答。
忽听得轿厢之中有人声传来：“本王的车！如何？”
那声音极尽凌厉，却又异常冰冷，冯璧听着只觉得天气都凉了下来。
“王兄……”公主低吟道，正欲上前，被仲达一把摁住，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上前。
“不知尊驾是哪位贵客？”仲达问道。
“怎么？玉面将军连本王也不认识了吗？”
话音未落，已有两名侍卫拨开了帘子，接着一人从那车舆之内走了出来，立于车舆外头。
只见那人身量修长，近有八尺。头戴赤金通天远游高冠，身着暗红蠎纹蜀锦长袍，腰系镀金虎面蹀躞玉带，脚踩织金如意云头锦鞋。生得丰神秀异，俊郎不凡。肤如凝脂，公主即便冰肌玉骨也不能与之媲美；面若冠玉，仲达纵使英姿勃发仍难以望其项背。宛如明珠在上，朗然照人，熠熠生辉，不可逼视。
天底下竟真有人能生得如神仙一般。他昨晚听冯坚所言，这楚王有断袖之癖，还玷污了二哥当初的心上人。原本就没什么好印象，如今一见，竟全然忘了此事，不免又瞥了眼二哥。只觉得二哥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更何况自己了。一时自惭形秽，双膝一软，生生跪了下去。
众人见状也行了跪礼，冯璧听得二哥嘴里朗声念道：“恭请楚王殿下万安！”原来这位亲王便是当朝楚王殿下顾元桥。只公主略倾着身子福了一福，即使如此，一旁的侍卫也赶紧上去扶了起来。
楚王随即让众人免礼，众人都起了身。唯独冯璧双膝俱软，四弟在一边竟扶不起来。
依周朝礼制，双膝跪地只可对皇帝，皇后或者太后，亲王则行单膝跪礼即可。冯璧双膝跪礼原不起眼，楚王也未曾注音。此时众人皆起，独他一人跪地，如何不被发觉。
“璧儿，你怎么连跪礼都行错了？”二哥一边搀扶他，一边小声问道。
二哥四弟合力，才将冯璧提了起来。
“这位小兄弟是何人？”楚王冷声问道。
冯璧听他这么问，又见那驾车的侍卫并未指认他，便以为他没认出自己来。一时庆幸竟忘了回话。
“王兄，此人正是夫弟，冯家三郎，冯璧是也！”公主见冯璧不应，上前答话。
“正是！正是！”他这才反应过来，一时手足无措，尴尬至极。
“你的礼行得不合矩！”陡然之间，声线急转，厉声问道，“你可知罪？”
冯璧双膝一软，又欲跪地，仲达顺势扶住。冯璧稳了稳身子，拱手答道：“臣知罪，只因双腿……有疾，这……这才失了礼，还望楚王殿下恕罪！”
二哥和四弟听他说出这般托辞，不免白了一眼，公主则是笑而不语。
“如今陛下尚在，你行此礼大逆不道，岂是‘腿疾’能够搪塞过去的？”楚王喝道。冯璧略一抬头，只见他清秀白皙的面孔上现出怒色。
冯璧这才明白楚王给自己定的何罪。他此言无非是说自己认他做了皇帝等同于诅咒当今陛下。一时心急又不知从何辨起。
仲达见状拱手躬身道：“回楚王殿下，舍弟初见尊颜，殿下天人之姿，一时沉迷再所难免；再者，舍弟初见殿下，不行大礼，难示心中敬意；三者，舍弟常年镇守萧关，导致腿有隐疾，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殿下不信可去萧关看看，哪个将士没个灾病？”
二哥此言的三个缘由，一为吹捧，二为示敬，三则为强调功绩。楚王闻言一时语塞，只笑道：“一向夸仲达兄为‘玉面将军’，我看‘玉面状元’也叫得。”
“殿下过誉了，‘玉面’、‘将军’、‘状元’这些字眼出自旁人之口也就罢了，若从殿下嘴里说出来，实则是在嘲讽微臣了。”
虽说是吹捧之语，冯璧听来，却觉得未必言过其实。
“好了好了，你们二位休要再互捧了。再捧下去，父皇该着急了。”公主催促道。
仲达这才想起正事，对楚王答道：“殿下来得不是时候，此时父母不在府上，陛下又召公主殿下与我兄弟二人觐见，只剩下四弟一人在家，只恐招待不周。”
楚王摆了摆手，说道：“依本王看，正是时候。”说罢便下了车舆，冲着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便猜到楚王来此是接他们入宫的，仲达见状直呼“不妥”，言道：“此为王驾，臣民岂敢擅入！”
“有何不妥！”楚王质问道，“成康是本王的妹妹，本王坐得，公主便坐得；公主坐得，驸马便坐得……”
他说到此处停了下来，转头看了冯璧一眼，接口道：“只是你……”
冯璧知他何意，虽满心委屈，也不敢争执。双手一拱，便要另寻车马。
“璧儿哪里去？”公主笑道，“楚王殿下与你开玩笑呢！”
冯璧看一眼楚王冷峻的脸庞，没有半点回应。也不知公主殿下说的对不对，正在犹豫，二哥上前拽着他一起。
“怎么不见妏儿了顶儿？”楚王突然打断。
妏儿是公主闺女的小名，正是那名两岁的女童。顶儿则是那名男婴。
公主为难道：“只是父皇口谕上并未提及他们。”
楚王道：“你与父皇四年未见，如今他做了外公，哪有不见外孙女的道理，若是口谕未提此事，定是那帮传旨的奴才不懂事。不打几十板子，不能让他们长记性。”
言罢便让左右的侍卫记下此事，入宫后通知内侍省处理那帮传旨的内官。
冯璧闻言内心叹道，楚王殿下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况且楚王早已出宫立府，竟仍能管理内宫之事，可见陛下多么偏爱这位亲王。
冯坚闻言早就将二侄抱了出来，见楚王迎了过来，便将顶儿递到他的怀里。他逗弄了半日才还给公主。又一把抱过妏儿，亲吻起她的额头来。
妏儿原本就不认生，又见楚王英俊和善，便“咯咯”大笑。公主便教她唤楚王“舅舅”，那女娃大概没学过这个称呼，只会“啾啾啾”地乱叫。逗得楚王大笑，竟与方才疾言厉色为难自己的楚王判若两人。冯璧看在眼里，只觉得此人亦有可爱之处。
“妏儿只怕与本王有缘，本王有个提议，不知公主与仲达兄能否应允。”楚王嘴角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不知殿下有何高见？”
“炳文已三岁有余，我看这两个孩子年岁相当，不如趁早订下这门亲事……”楚王话说到一半，便故作无意地探查公主与仲达的反应。公主自然喜出望外，仲达却面无表情，不知是何意。
“炳文便是楚王世子吗？”冯璧退到冯坚身侧，低声问道。
冯坚附耳听后，点了点头。
冯璧暗想，这楚王殿下真是狡诈，说什么订亲，无非是想与我冯家结为亲家，好借力争储。我冯家一向中立，即便公主嫂嫂同意，父兄也绝不会同意的。
“你们作为父母，若是同意，入宫后我便向父皇请旨赐婚。”楚王接着说道。言罢，公主也望向了仲达，其意自然是同意，只等着仲达的意见。
冯坚凑到冯璧耳前说道：“这岂不是‘长辈情未了，晚辈缘又起。’做不了你的丈夫就做你孩子的岳父。”
冯璧闻言哈哈大笑。
“此事也未免太早了，也要看孩子们的意思。不如等到孩子们长大之后再说，若世子真不嫌弃我家妏儿，微臣定然不会拂了孩子们的心意。”仲达笑道，“况且这里还有个做叔叔的长辈尚未婚配呢！殿下若有意做红娘，不如替舍弟寻个亲家。”
冯璧听了冯坚所言，笑得正酣。转眼之间，二哥又把话头扯到自己身上，不得已，只能憋住笑意。
楚王走到冯璧身前，细细打量起来。冯璧只觉得有幽微的香气入鼻，格外舒适。那楚王身高与他相仿，二人四目相对，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了。冯璧也细看起楚王，见他眉眼生得精致，一时竟忘了挪眼。
直到楚王开口说道：“你这兄弟容貌虽不及你，却也有几分姿色。”
冯璧闻言嘴角忍不住上敲起来，只好佯装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表情。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又听见楚王说道：“只是这肤色偏黑，沾了些污浊气息。若是在本王府中，可勉强充作下品。”
冯璧闻言大怒，楚王此言明显是在侮辱他了。二哥维护道：“殿下请慎言！”公主也拽了拽楚王的衣袖。只有冯坚捂着嘴强忍笑意，冯璧听到动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楚王盯着冯璧笑道，“方才你行错礼，现在我说错话，也算是扯平了！”
说完也不理睬众人，抱着两个孩子径直上了车舆。众人见时辰也不早了，也随之上了车。冯璧虽有怒火，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好佯装大度，不与他争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楚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