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也要有老公吗？》予鸾笙

33、错频的苦果 傅聆序终于

　　头车的司机是傅聆序的人，颜淇也精准地被傅聆序塞进了这辆车里。
　　此刻它身后跟着秦老爷子派来的三辆车，正尾随他们安稳驶离城南这片私人别墅区域。

　　颜淇郑重其事对傅聆序说:“傅先生，这是我第一次帮你，但这绝对会是最后一次。我今天配合你欺骗秦少爷这件事要是被他知道了后果很严重的！”

　　“多严重？”傅聆序掀起眼皮毫无波澜地看了他一眼，“他甩了你？”

　　说着，傅聆序从鼻腔发出一声哼笑，并无嘲讽的恶意，只单纯阐述事实，但事实的真相太过带刺，再温和的语气听起来也依旧是令人难堪的。
　　“差点忘记，你并不是他名正言顺的交往对象。”

　　颜淇却笑了起来，“我并不在意这个。不过我很好奇，你知道我不是墨清屿为什么还选我？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先声明，我不会答应你做任何损害秦先生利益的事情。”

　　“赵天淇，”傅聆序淡淡陈述，“这是你的名字。”

　　这个名字一出，宛如抓住蛇的七寸般管用。
　　颜淇直愣愣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开始敲打车窗，“放我下车！”

　　“你知道司机不会听令于你，却还是要挣扎一下。”傅聆序的冷静衬托得颜淇情绪很不稳定，“就像你一开始接近秦子鑫，明知道他会看穿你接近他的伪装，却还是不自量力要去试试。”

　　“你觉得我很愚蠢？”颜淇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再继续先前突如其来拍窗的无用举动。

　　就算颜淇没有明说，傅聆序也看懂他那眼神里蕴藏的情绪。
　　这种眼神傅聆序太熟悉了。傅聆序出身不凡，从学生时期开始就注定不会是平庸之辈，用这种眼神看向他的目光拢共就那么几种。
　　他自知清高傲慢，对这种不管是欣赏更多还是愤懑更多的眼神最后都会选择视若无睹。

　　但现在，他忽然起了善心，愿意与颜淇多说几句。

　　颜淇搞不明白傅聆序的想法:“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人各有命，早在半年前你主动接近秦子鑫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

　　“但你今天运气好，我不介意借这次机会把你带出来让你看清楚真相。”
　　“如果说委身于秦子鑫是你自甘堕落的开始，那你这张东施效颦的脸，就是你的覆灭倒计时。秦家祖上五代至今多年屹立不倒靠的可不是那么一点点小心机。秦家权势早已覆盖整个茴城，你无权无势，秦子鑫想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蚊子那样简单。

　　“他会不知道你接近他的目的吗？就像他毁掉你原本圆满的家庭，你却不自量力想报复他一样。他根本不害怕，因为他毁掉你的家庭就是想玩玩你。”

　　其实傅聆序早在一年前颜淇出现在秦子鑫身边时就提醒过他了。
　　傅聆序不是圣人，救不下每一个秦子鑫铁了心想要得到的人。
　　但是颜淇不一样，他本名赵天淇，改了名字变成颜淇，又费尽心思主动接近秦子鑫，他是能逃得掉的，可是他偏偏要主动靠近，为了给自己父母报仇。

　　但秦子鑫害死他父母就是因为想要得到颜淇。
　　颜淇后来主动送上门去，自然无比顺利。

　　“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很厉害，如果以后你成功完成了你接近秦子鑫的目的，我可以资助你进娱乐圈，好苗子不应该被埋没。”

　　颜淇绷直了脊背，一字一顿说:“傅先生真的很喜欢说笑。”

　　傅聆序不觉得这是说笑，“你的人生不该被秦子鑫毁掉。”

　　“我要是先遇见你就好了。”颜淇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忧伤起来。

　　傅聆序其实不想问他，但他潜意识里觉得颜淇希望自己顺着他的话问问他，于是他便也就这样问了，“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先遇见你，我就不会爱上秦子鑫了。”

　　傅聆序眼神一凛，双眸不自觉眯起，瞳孔缩小，又偏过头去视线落到别处，缓过了神。
　　又是爱这个词。

　　爱真的能让人忘记恨吗？
　　恐怕也不见得吧。
　　爱这种情感一旦出现在恨之后，爱恨都会变得难以纯粹。
　　无论是因为爱放过，还是因为恨痛下杀手，最后，他们都会难逃一劫，至死方休。

　　“你不会先遇见我的。”傅聆序笑中带着对他的怜悯，“接近我比接近秦子鑫难太多了。”

　　颜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问:“所以为什么不选他呢？你其实也知道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来劝说我。”
　　颜淇想不明白。

　　如果不想救墨清屿，那傅聆序根本没必要兴师动众劳烦秦老爷子，还欠下秦家长辈的人情。
　　如果想救，傅聆序却又一再调换选择，就是为了错过正确答案。

　　早在颜淇分析的时候，傅聆序就已经愣神地看着他那张与墨清屿一般无二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了。
　　傅聆序忽而出声:“你绝无可能是用这张脸折服秦子鑫。”
　　“你们一点都不像，一点都不。”

　　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角度，眼神里却依旧有不同的情绪。

　　傅聆序听见眼前这位“墨清屿”向他挑眉，同样的动作，墨清屿是带着桀骜感的懒散随性，眼前人却是纯真未褪的锐利高智感。
　　颜淇说出了傅聆序的内心所想，“你觉得他能靠自己逃出来，对吗？”

　　颜淇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聪明，但很可惜，偏偏爱上的是秦子鑫这样的人。
　　……

　　“现在！立刻！马上！把车给我开回来！车门锁死，把人安然无恙送回来！”秦子鑫的声音外放在整个车厢内。

　　后座上的墨清屿自然也将这声音听个清清楚楚，但当副驾驶的秦家下属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风呼啸着从前座两人身后席卷而过，后座车门大开，他们只来得及看见墨清屿纵身一跃跳车而下的身影。
　　等他们倒车来追时，墨清屿落地打滚缓冲后正翻身而起，这下车的位置恰好在靠近市区的街道，人流量很大。

　　系统适时出现，“反了，傅聆序的车开去了秦子鑫名下那个常供给颜淇住的别墅那里。”
　　墨清屿脚步一顿，原本还想问一句为什么，但看见开向自己的那辆车，墨清屿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调转了路线，墨清屿阴差阳错跟那辆来抓他的车迎面错开。

　　人一双腿当然跑不过车，但墨清屿胜在有地形优势，车在这种商业性质的街道处不方便倒车。
　　等秦家人的车好不容易开入掉头后的同方向车道时，墨清屿已经抢占先机绕过一个十字路口，拐进了另外一条道上，混入人群当中，暂时逃离了秦家司机的视线范围内。

　　墨清屿原本想顺其自然让秦家的车把他送到原先颜淇住的别墅再光明正大离开的。
　　只是没想到秦子鑫还是提前反应过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傅聆序竟然也要去那个别墅。

　　想到这里，墨清屿心底无端觉得憋闷。
　　不选他，知道是他，还故意不选他！
　　竹子芯都坏透了！

　　憋闷归憋闷，墨清屿想要团聚的心终究还是胜过了这一时委屈。
　　“距离别墅还有多远？”墨清屿在脑海中询问。

　　系统:“1.2km。”

　　“……这么远？”

　　“是的，根据分析，双腿难敌四轮，建议您打车前往目的地。”

　　墨清屿动了动嘴，好半天才把原先想说的那句“疯了吧，我没手机。”咽下去，改成了阴阳怪气的另外一句话。
　　“好的呢亲，不过这听起来像是在为难我，你知道的，我生来就没有手机呢。”

　　系统试探开口:“那……”

　　墨清屿拒绝得很果断，“还不是时候。”
　　他知道系统在觊觎他剩下那点储蓄积分。全部积分消耗完，但宿主任务还未完成时，系统有权进行解绑，终止任务合作。

　　系统早就想这么做了，但碍于先前墨清屿跟傅聆序谈上了恋爱，不愿意离开现实世界回abo世界，想要顺其自然也不愿意继续刻意的攻略任务，所以这剩下的储蓄积分一直无处可用。

　　不过系统倒也没因为这拒绝而表现出失落，虽然它确实着急结束现任宿主这单任务开始接其他任务，但储蓄积分事关重大，不到危及宿主生命的地步，绝对不能轻易动用。

　　墨清屿边往别墅方向走边默默叹息。
　　想他一个S级Alpha，到了现实世界好像总是在碰壁，事事不顺。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意味深长的声音，拉足的调子，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就是单纯emmmm……

　　墨清屿很不耐烦:“说人话。”

　　系统:“……”
　　它不想催他，是因为有的话说出口，听起来就好像在鞭策一匹千里马似的。

　　哦，还是一匹失恋的千里马。

　　系统最后还是提醒他了，用了最言简意赅的话:“要追上来了。”

　　从市中心街道到别墅的路程堪比一场马拉松。
　　越靠近别墅，墨清屿心底越忐忑不安。

　　别墅附近停着一辆车，从那辆车上下来两个男人，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身姿体态极佳，一看就是经过了长期严格的训练，气势恢宏但并不显老气。
　　那是傅聆序。

　　另外一个，姿态轻盈，步履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元气。笑脸盈盈同旁边人说话时，露出一张与他长相别无二致的脸，眼底荡漾的纯真，是他无论怎样都难以靠模仿得到的。
　　那是颜淇。

　　这两个他完全想不到会有交集的人站在一起，就已经令墨清屿有些不可置信了。

　　先是堂而皇之故意选错他，选择了颜淇。
　　再是背着他跟这样一个长着他脸的人谈笑风生。
　　傅聆序明知颜淇不是他。

　　墨清屿只觉得好像有一面镜子碎在了眼睛里，揉不得，一揉就发疼渗血。
　　可是不揉，他看见接下来这一幕，更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见傅聆序含笑看向颜淇，而颜淇扑进了傅聆序怀里。
　　随后，傅聆序极其缓慢地抬手，回抱住了他。

　　墨清屿死死盯住傅聆序那双眼睛，似乎想从他眼里看见什么被强迫后蛛丝马迹的痛苦痕迹。
　　可惜没有。
　　傅聆序眸中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跟墨清屿心底翻涌咆哮着的海浪截然相反。

　　“系统，”墨清屿用自以为平静的声音在脑海里喊了一声，“我想用这最后的储蓄积分了。”

　　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闭着眼任由眼眶里的湿润浸湿眼角，对远处已经开入视线中的秦家车视若无睹。

　　“让我用吧，系统。”

　　曾经那个在abo世界不可一世的S级Alpha，头一次觉得自己这样卑微。
　　“求你了，我想离开了。”

　　机械滋滋滋的声音一直响着，系统没有回答，墨清屿知道系统也在抉择分析他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到了最后穷途末路的时刻。

　　墨清屿管不了这么多，他的心脏上扎了万根针，全身皮肤毛孔好像尽数瘀堵，他喘不上气，再睁眼时，他撞进了一双满是诧异惊恐的眼眸。
　　傅聆序终于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