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春》冬野dongdong

33、交易 沉重的

　　沉重的脚步声在囹圄黑暗而狭小的走道间响起，伴着玉佩撞击金属的声音，一点点地向季山逼近。不久，一个人影停留在了偌大的铁门前，随即，狱吏们纷纷俯身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他们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别的动作。许久，一个男声幽幽地传来，“都起来吧。”话音刚落，狱吏们便立刻起身给齐弱水让了条路。齐弱水撇了一眼门内，脸色阴冷严峻，他朝身边的狱吏挥了挥手，“给我用冷水把他泼醒。”语音轻飘。
　　一桶又一桶的冷水接连泼向了眼前的这个死囚，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白皙的肌肤，水渗入了伤口而放大了他背上血红色的鞭痕。他缓缓抬起了头，水珠、汗珠顺着脸颊滑向了脖颈，发青发紫的眼角旁一双冰冷的黑眸里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他脸色苍白、虚弱，而勾起了嘴角，发出了不屑的冷笑。“怎么，还有空来看我？”齐弱水眯起了眼，挤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他再次向身旁的手下们挥了挥衣袖，示意他们退下，狱吏们立刻接收到了指令而很快纷纷离开，而这巨大的深牢中，也很快只剩下了他们。
　　“人都走了，你也不必再装了吧，齐弱水……哦不对，我该称呼您为大明城的太子殿下吧。”“哦，是吗？所以我该称呼你可怕的杀手大人，还是魔头季川之子，放火屠门的罪仙季山？！”齐弱水的话音逐渐颤抖，他一步步走向了季山，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青筋在手背上暴起，齐弱水咬着牙，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光，“当初你对师门、灵界痛下毒手的时候，应该想不到会落到这种境地吧？看来你被推入诛仙台的时候已经灵力稀存，灵根损毁大半了，如今看来，除了这副身子骨，你与普通人也并无一二……哦，我怎么能忘了呢，你的这副脆身子骨也已被我打残了啊，你啊，如今就是一个将死的废人！我……”“喂，讲完了没有？”未等齐弱水说完，季山就率先打断了他的话，他仰起了头，语气沙哑，眼神冷淡，好像眼前的人和事与自己没有半分干系。
　　“你不就是要我死吗？现在，给你这个机会。”齐弱水对于季山的平淡的反应有些诧异，但很快，他的眼底里逐渐透露出一股狠劲，他松开了掐着季山脖子的手，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宿敌，并发出了得意、戏谑的笑声，“不，就这么让你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你了，我要一点一点地折磨你！直到你求着我让你死！”近乎十年人间的煎熬使得原本温文尔雅的齐弱水本性大变，如今的他就好像被另一个人格主控了身体，就好像在一点点变成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一切的未来的明城主。面对尽在眼前的威胁，季山的冷眸里依旧没有泛起半点波澜，平静的就好像一口死水，一片深潭。就这样，直到他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哦？”“我的师妹边蝉为何会在你的身边？五年之久，你不仅未伤她分毫，甚至在火场里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她，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问话唤起了季山埋藏在心底里的思绪，记忆伴着五年前的飞雪向他一同袭来，他攥紧了双手，一时语塞，最终，才缓缓开口，“那我倒想知道，什么样的好师兄会舍得将自己亲爱的师妹置于危险之中呢？”语罢，齐弱水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激动，“自此，边蝉的安危由我来保障，你无需插足我们间的事。而你，也不要回避我的问题！”“哈哈哈……她的安危何时是我的事？你以为我为什么救她？即使我没了灵力，毁了灵根，她想杀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于是，我就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将她留在了身边，好不容易自投罗网了一个天界人，我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放她走？那当然得要养在身边，养成一颗强大的棋子，引诱着你们更多天界人上当！然后，一刀刀除掉你们，当然，也包括她！”一个拳头重重地落在了季山的脸颊，因为伤势所引致的虚弱，他瘫倒在地，背靠在肮脏的墙面上，吃力地喘着粗气。血顺着嘴角低落在地，他的双手颤抖，心如刀绞。而后，齐弱水从身后拿出了两个茶盏，递到了季山的跟前。
　　“这两杯里都是毒水，一杯给你，一杯给你的侍从，若你不喝，这两杯可都属于你的侍从了哦，他若不喝，我也有的是办法。”话音刚落，季山便强撑着踉跄的身体，一把夺过了两杯茶盏，不带犹豫地喝下了肚。齐弱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整理了一下衣摆，随后就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瞬间，季山忍着剧痛捂着胸口，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你放心吧，这是慢毒，你一时还死不了。”“放过我的侍从……他的那份罚，我替他担了……我愿意用我的死换他的自由……”齐弱水迟疑了一会，随后便一脚踢开了季山，“好一个主仆情深啊，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一死，他就会得到自由。”
　　齐弱水离开后，整个深牢又陷入了死寂。最后一线力气和意志仿佛此刻间逐渐消散，砖石细缝里透过了几束微弱的光，照亮了季山悲伤的眼底。“只要我死了，你们就能解脱吧，你们就能忘记我吧……”渐渐地，他阖上了眼，嘴角边挂着淡淡的微笑。

　　【或许，他的一生阴云密布，而爱是最好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