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贺兰山 初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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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到贺兰山脚下，你想带ghost见见贺兰山，很难说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见证吗？也许吧，也许是认认人。
“嘿，宝贝，你很沉默，想聊聊吗？”
“好吧，来贺兰山确实让我感触颇深，我确实需要说一个故事给你听，转移转移我的心情。”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很。。。。神奇？的经历，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奇，魔法的那种。
那时候，我还没有你腿高呢，我第一次离开家，就是到草原上来，舅舅带我来贺兰山。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到，贺兰山太震撼我了，那种灵魂深处的震撼。他让我感到真正意义上的羞涩，我感觉我在他面前无比渺小，我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值一提。我好像跟他灵魂共鸣了，你明白吗，那种灵魂的同频，也许是什么东西链接了我的脑电波，我感受到贺兰山，他的蓬勃的生命力，他的寂寥，沉默，伟岸，驻扎在千万年里。
他一直在被争夺，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残忍血腥，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他的绝望，他的无能为力，甚至我感受到他的自责，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好像更高的维度，看待这些纷争，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戏剧。
我记得，我当时感到天旋地转，感知逐渐远离身体，耳边呼啸的风声都逐渐远离了。然后我的灵魂抽离了，我看到贺兰山的全貌。我想你知道的，这个国家有丰富的历史底蕴，五千多年的文明。
文明通常建立在炮火之上，自古如此。我看到最残酷的战争，厉兵秣马。黑云压城，外敌举起弯刀，带着狂热的笑，驾着剽悍的马冲来。尘土飞扬，战鼓敲在我心脏上。沙漠被血染成红色，也染红了将士们的眼。金器相击，嘶吼，痛苦或癫狂的叫声不绝于耳。被斩下的腿的马，被马蹄踏烂的头，被拦腰斩断的人。谁的儿子又被征兵带走了，谁的妹妹又成了俘虏。谁的牛羊被俘获，谁的孩子又成了孤儿。谁的新婚妻子成了寡妇，又是谁家的烛火，等不到晚归的人。攻城车一次次撞开城门，城池空了又住满了人，守城官兵的铠甲换了又换。黄沙，枯骨，孤烟填满这里，又离开这里。
我看到无数历史名将，著名军队，阶段性现象级战争机器。他们因这里的战争裂土封侯，又葬身于此。我看到诗人在这里写下一首首千古绝唱，得意的，失意的。
河套平原的广阔，奔腾不息的黄河。很多很多东西一起挤进我的灵魂里，这里破败又繁华，充满哭声又充满笑声，好像要把我的灵魂和身体彻底分开。那个时候我甚至已经感觉不到我的身体了，好像我的身体并不存在，我只有灵魂飘来这里。
贺兰山给我的震撼让我终生难忘。
掏出包里的白酒，跪在地上，直接在身前撒光了一整瓶。“晚辈再来贺兰山，此身不是从前身，还望列祖不弃，饮我敬酒”又拜了三拜。
回去之后我大病一场，也许是这场奇妙旅程的门票吧。身体恢复之后我就开始学骑马了，骑马可真难学啊。我现在都记得第一次独自坐在马上的感觉，不能闭眼，没有人能扶我，我甚至够不到马镫。不过当时学的那匹马很温和，我一直觉得马是通人性的，你知道吗？我觉得他能感觉到我的害怕，他温柔极了，像温柔慈祥耐心的长者，等我慢慢适应，等我不再害怕。我在他身上痛哭，也在他身上感受到驰骋草原的乐趣。等我学会了就要开始驯野马了。没有马鞍的那种，大人抓着衣领把你扔到马背上就不管了。
那时候我跟一个哥哥一起学的，那么多马，我一眼就看中了一匹，我觉得他就是属于我的，无可争议的，命中注定的，就应该属于我。
那个哥哥也喜欢他，我能感觉到，可甚至它不愿意哥哥靠近它，我却可以轻松摸到它。那时候我觉得我大概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很幼稚。我觉得我甚至不需要驯服它，它就是为我准备的，我只需要骑到它的背上，它就会乖乖听话了。哈哈哈哈，你知道吗，我刚被扔到马背上，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都没来得及抓紧，就被它甩下来了。我甚至落到地上都没反应过来，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被甩下来，还是那个哥哥嘲笑我的声音太大了，我才回过神来。
人会随着年龄和经历的事，丢失一些东西，你知道的。就像现在，我绝对不会去试图驯服那样一匹马，但是当时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倔脾气，就像有人在控制我的思想，让我必须拿下它。它摔我可真疼啊，可它从不拒绝我抚摸它的脸。我不知道，我觉得它的不拒绝，就是在鼓励我再试一次，一次又一次。
直到有一次，我没有再被它甩下来，它带着我，不是我驾驭它，就是它带着我。那次太疯狂了，我们跑了好久，在草原上，踏过小溪流，溅起的水花落到我的脚踝上。我们穿过茂密的草，大片野花地，我无力的双腿不停的颤抖。全凭脑子里不能掉下去的想法，他跑的太快了，你知道的，那时候摔下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又机会骑马。它大概累了，也可能觉得我勉强配得上它，总之他停下来了。
我又惊又怕，累的不行，在草地上就睡着了，它也没跑，就在我身边，还是的嘴把我弄醒的。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长，马都这样，但我就是觉得它最好看。我给它起名叫贺兰山。
那时候我还在上学，求了爸妈好久，才让他们同意向学校请假，让我有除了枯燥课本之外的眼界。我陪着贺兰山，贺兰山也陪着我。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贺兰山，跟他说话，然后才会去洗漱吃饭。那时候贺兰山的材料都是我亲自喂的，我会很耐心的帮它梳毛，把它换下来的废毛收集起来。他的鬃毛很长，会挡到眼睛，我不喜欢剪头发，就当它也不喜欢，我给他编跟我一样的辫子，带它出去跑，有时候我带着它，更多的时候是他带着我。我不认路，它每次都能把我带回去，我觉得我们真的很有默契。以前的军队会把战马当成兄弟，我觉得贺兰山是我的恋人。
是它考验我很久，我耐心着追了很久的恋人，当然这很值得。我们默契无比，我参加马王大赛，学习射箭，马上射箭，它一直陪着我。贺兰山从来不会让我输，只要在它背上，我就觉得无比安心，我觉得我拥有一切。他会贴心的在我要捡哈达的时候配合我，甚至在我射箭的时候我觉得它与我呼吸同频。
很遗憾，我只带它换过两次蹄铁，但我经常给他擦护蹄油。舅舅都逗我，说我真的很喜欢贺兰山，要是匹马怕是要跟贺兰山私奔了。后来我学业逐渐繁忙起来，来草原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可贺兰山总是很温柔，从不会与我生分。只要在草原，贺兰山的一切，我都亲自打理，我甚至帮它剪过指甲，但是实在弄不好，最后还是钉蹄师傅帮它钉铁掌。
我最后一次见贺兰山，他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他表现的对我十分不舍，每次我要走，他就用一切办法挽留我。你知道吗，那天我甚至想陪着贺兰山住在马棚里。他真的很有灵性，我们也真的心有灵犀。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机会见贺兰山了，每每想到贺兰山，我都觉得像失恋了一样痛苦。也许贺兰山当时一次次把我从背上摔下来，就是这个原因？我也不知道。
接下来的故事，我不想讲了，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光，对不起，我不想分享给任何人。
“我理解，你当然会有不想别人知道的事，需要我说些什么安慰你吗？”
你摇摇头“不，你就当这只是一场倾诉吧。我不是为了听什么才告诉你，只是我不想这些东西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需要分享一些，缓解我的担子”
你们谁都没说话，长久的沉默，两个人都无言的望着贺兰山，那座沉默无言的贺兰山。
恍惚中，你想起好多关于贺兰山的事，你很想再摸摸贺兰山的鬃毛，怀念他的眼睛，想念他的背。如果能再见到你，你会恨我吗？还会认得我吗？贺兰山。
接下来的几天，你带着ghost去了很多城市，逛了很多景点。ghost好像真的放下了军人的担子，他笑的无忧无虑，在每个景点跟你合照，他好像热衷给你拍照片，总是指挥你站在这里，站在那里，举着相机对你比划半天，却不肯给你看拍的照片。当然，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英国人，买了一大堆小东西，全都邮寄回基地，你邮寄单写了一张又一张，倒也乐得见他高兴，纵容着这个英国佬买了一大堆没用的东西。
你带他去吃各地特色，看他露出痛哭或惊讶的表情，只觉得他真的很可爱。就没有不可爱的时候吗？当然有，比如现在，你们在大排档，这个狗男人，趁你不注意跑去别人桌前，要吃的。吃辣了还一边比划，一边张开嘴用手给舌头扇风，一边叫“water”，女孩子把没喝过的冰饮料给他，他又一边猛灌两口，又像小狗一样伸着舌头喘气，说“些些，豪侈”又是双手合十，又是举起大拇指。逗得桌上人笑的前仰后合。你觉得丢脸死了，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跟他它屁股后面道歉，一边呵呵直笑。
你们逛商场，女孩子总喜欢买很多饰品，你也是。不过ghost好像也很有兴趣，他正拿着一个猫耳发箍盯着看。你一把拿过，将发箍强行带在他的兜帽外，真可爱，你想。他陪你做美甲，在一旁跟你一起选颜色，选款式。美甲师直跟你夸“你男朋友真好，不光陪你，还跟你一起很认真的看款式，不像大多数男生，能来陪就不错了。”你们一起去美妆店，ghost总能给你一些意见，虽然有时候你觉得他说的并没什么道理，不过这种耐心就是很让人上瘾。
你们一起去内衣店，你怪心眼的给他选些粉嫩的颜色，ghost逛睡衣，他要跟你穿情侣睡衣睡觉，可你们一起睡觉的大部分时间都没穿过衣服。架不住他看向你的眼神，只能无奈付款，想着大不了休假的时候当家居服穿，如果你们都愿意穿的话。
当然，你还是很自觉的，玩归玩，训练也没有停止，你们一边旅行，一边找当地健身房，铁管。ghost的幽默为他吸引了很多关注，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身材。你们一起训练，相互炫耀自己的肌肉。挑衅对方自己做组有新突破，又拍了很多照片，你们体型真的差很多，他站在你身后可以把你完全遮住。你们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纷纷管你们要社交账号。
渐渐的，你觉得ghost真的逐渐爱上这里，他会唠唠叨叨的跟你说中国人真的很好，很热心。今天又得到谁的帮助，很耐心，一点都不耐烦。。。。诸如此类。他并不是一个会说很多话的人，除了调情吧。这一切不真实的像梦，你总想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没有战争，安稳的生活在这里。
快乐总是短暂的，假期很长，却不够长。你们要返程了，前一天晚上ghost抱着你很沉默，你知道你们都不想回去，但假期就是假期，总有结束的时候。你只能静静的拥抱他，一遍遍抚摸ghost的背。
“我们去顶楼，来”你牵着ghost的手，来到酒店的顶楼，夜晚的秋风凉爽，吹在身上脸上舒服极了。你们坐在天台的椅子上，看着晴朗的天，月明星稀。
“我要，你在我身旁，我要，你为我梳妆，这夜的风儿吹，吹得心痒痒我的情郎，我在他乡，望着月亮。。。。”ghost结实有力的手臂环着你。你轻轻的哼唱着，那天晚上半梦半醒间听到的，你知道ghost听不懂你在唱什么，你用这种隐秘又浪漫的方式向他告白。你觉得这首歌真的很适合你，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束生命的人相爱了，无数次望着他乡的月亮，你想到周星驰的电影，默默摇头，一万年啊，太长了，只争朝夕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贺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