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决定翻山越岭》步林春

89、房间的灯 亮了

　　场馆内是消防车呼啸的声音、火焰烈烈作响，人们的哭喊呼救声已经停止，走到场馆外，颇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场外围着不少人，多是惊惶未定的观众，还有媒体前来采访，单跃灵没有顾得上，只是哑着嗓子问谭曼：
　　“有没有人受伤？”
　　谭曼一脸灰扑扑的，但精神还算好，安抚单跃灵：“刚统计完，除了你，没有人受伤。”
　　单跃灵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记者见缝插针问了单跃灵一连串与这场火灾、发布会相关的问题。
　　单跃灵简要回答后，扶着她的阎元青有些心疼。
　　她明显体力不支、面容憔悴，唇色都是苍白的。
　　“今天的这个发布会到此结束，跃山会查清楚凶手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对着聚集在外围的群众的承诺。
　　*
　　回去以后单跃灵便被送往医院。
　　过度透支身体、腿部受伤、火场烟雾刺激、精神压力巨大……
　　她直接在医院躺了一周，其中五天的时间都在昏睡。
　　期间跃山发布公告安抚大众，并承诺一定会找出真凶。
　　也是这个期间，网上的言论不断发酵。
　　【跃山拿了万人嫌剧本？怎么搞得像全世界都针对它？有没有懂得人来聊聊，这种情况是真的吗？】
　　【那天我在现场，真的太恐怖了，这辈子不会再去类似的发布会。】
　　【ceo自己都差点死在里面，感觉这牌子八字估计不太好，身弱压不住的人避雷。】
　　【诈骗公司，不敢买。】
　　……
　　这些单跃灵都不知道，她彻底清醒那天，动了动还无法活动的双腿，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与此刻空白的大脑独处。
　　*
　　“怎么样？还痛吗？”阎元青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看到睁着眼睛的单跃灵，坐到了她身边，轻柔地为她擦了擦脸。
　　“你觉得我足够成熟吗？”单跃灵问。
　　一个很突然的问题。
　　“和同龄人比起来，你很成熟了，独自负责了这么多事，这一路真的辛苦了。”
　　看到单跃灵严肃的表情，他也不自觉认真起来。
　　“其实直到刚刚这一刻，我才觉得过去对自己的认知有很大的偏差。”
　　“怎么说？”
　　阎元青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有困惑和少见的哀伤。
　　“这么真切地接触死亡，我有了一些新的感受。过去，我把自己的很多行为定义为‘勇敢’，但这几天昏昏沉沉里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很多时候我的行为在不断地伤害一些人？我不敢想象，如果因为那场发布会，参与的人全都死在了现场，我要怎么面对他们？我要怎么面对我自己？”
　　“当在火中，我全身都感到灼烧的炽热时，我听到很多凄惨的呼喊，他们来自很远的地方，像是从地底来的，无数双手拉扯着我，和我说‘救救我’。但那个时候我连自己都救不了。这几天我在想，如果，如果我一开始不要那么固执，选择放缓脚步慢慢来，如果没有办这场发布会……”
　　“最终他们都没有出事。”
　　“可能是这次距离死亡太近太近了，我没办法不害怕，更担心自己承担不起那么多条人命……”
　　“网上的评论我都看到了。”
　　那些刺痛的文字，带血的文字，带着哭喊的文字，像蚂蚁一般，从屏幕的那头密密麻麻钻进她的脑袋中。
　　阎元青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所以你决定要放弃？”
　　单跃灵的脑袋动了动。
　　*
　　接下来的几天，她谁也不见，任凭网上腥风血雨，也没有多余的举动。
　　跃山所有事项都交给谭曼去处理，需要她亲自出面的场合她都推给了阎元青。
　　谭曼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她太累了，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吧。”
　　谭曼能够谅解，但媒体的嘴并不饶人。
　　《跃山ceo命不久矣》《明星的坠落——跃山如何跌落神坛》《跃山宣告破产！ceo疑似装病出逃》……
　　不过是一周的工夫，跃山已经从最开始残障人士的“救世主”，变成人人喊打的扫把星。
　　这个时间点，谁都生怕沾上跃山，它的光辉事迹被媒体轻描淡写略过，剩下的只有那场烈烈大火。
　　只有几个亲近的人愿意常常来探望单跃灵，但她仍旧谁也不见。
　　“姐姐现在怎么办？”林月急坏了，拉着好不容易来禹城一趟的林灿宇问。
　　男孩心大，安慰道：“我看她能吃能喝，应该过段时间就能恢复，你别太担心，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饭。”
　　“她就要这么放弃跃山了吗？”
　　在跃山沉落的这段时间，两个新锐品牌一鸣惊人，抓住了这个机会直上青云。
　　跃山像是一辆旧列车，在时代的轰鸣之中逐渐被人遗忘。
　　“她应该有自己的安排，我相信小灵姐。”林灿宇看林月着急得瘦了一圈，有些担心。
　　祚县几个去比赛的孩子在赛后也听说了单跃灵的事，他们特地来了医院一趟，要看望这个曾经接触过的姐姐。
　　不知道几个人聊了些什么，他们走后，房门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林月悄悄推开门——
　　躺在床上的单跃灵不知何时下了床，几日以来紧闭的窗帘的被一扒拉开。
　　窗框外的天空靛青与橙红混染，窗户也被染成琥珀色，窗台的绿植被烧得通红，人的剪影被照得又黑又暗。
　　单跃灵背对房门，双手撑在窗台，尤为认真地看着日落，看不出情绪。
　　“姐姐，你好点了吗？”
　　黑色的剪影回过头来，背后层层的光晕让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已经好了。”
　　“太阳落山以后会冷，回来吧姐姐。”
　　林月过去为她披上外套，单跃灵的眼底被晚霞渲染得一片奇异色彩，定定地看着远方滑翔而过的飞机，声音很轻道：“太阳很快也会升起来。”
　　*
　　第二天，保持了近两个月沉默的跃山，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大地之翼”更精进的版本即将发行，同时，跃山的技术团队开发了一套全新的vr居家训练系统，用以弥补户外运动的缺陷。
　　只需要购买一套设备，便可以在居家的场景下搭建专业健身房的训练体系，减轻运动员出门的障碍与降低风险。
　　这套设备的价格十分亲民，做到了“普通人也可以购买”的程度，物美价廉。
　　同时，跃山还放出了一条纪录片，呈现了这两个月来跃山的所有经历。
　　从跌倒到重新爬起来，一步一步将“大地之翼”做到了极致。
　　这一消息惊起千层浪，所有人都以为跃山要这样一蹶不振下去，谁也没料到一下给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个时间点十分微妙，就在他们发布的第二天，运动品牌的三大巨头之一“擎风”也发布了一款无障碍跑鞋。
　　这款无障碍跑鞋被称为“地平线”，意为“乘着风到远处的地平线”。
　　它和第一代的“大地之翼”有很多细节上的相似点，但一些方面更加精致。
　　但如果和如今的“大地之翼”比起来，在总体设计、技术条件到人文关怀方面便存在不小差距。
　　这都是跃山在这两个月里的秘密准备，不曾向外界透露，将“地平线”杀了个措手不及。
　　同时，跃山的喜报频传，它曾经资助的祚县青年运动员，于省赛中杀出重围，一路冲到了国家赛、国际赛。
　　这类比赛含金量极高，不少品牌都找上了他们，却遗憾发现他们早已被跃山签下，接下来的所有比赛荣誉都与跃山共享。
　　享受这样殊荣的跃山自然已经与国家签约达成合作，拿下更好的资源和机会。
　　这些全都是这两个月未曾直接公布的消息。
　　这时有人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原来所谓的“跌落神坛”“一蹶不振”都只是表象，跃山一直在默默改变。
　　他们一直在等待这趟东风，让那些放松了警惕的品牌猝不及防被反咬一口。
　　此时的跃山如同冲破枷锁的猛虎，扶梯直上，在短短的三个月里势如破竹。
　　*
　　随着跃山超越擎风等巨头，轰轰烈烈国□□动品牌排行前三，庆功宴也随之而来。
　　庆功宴上的单跃灵一改前个月的颓丧与阴沉，一副精神极好的模样。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单总。”一位董事会的成员过来给单跃灵敬酒。
　　“大家的功劳。”
　　今天的场面比前几次庆功宴都更加隆重，只是阎元青今日要去领奖走不开。
　　来之前，她给阎元青发了消息。
　　单跃灵：【见不到我会偷偷哭吗。】
　　阎元青：【......已经在偷偷哭了】
　　单跃灵：【拍张照看看。】
　　阎元青：【（图片）】
　　单跃灵：【别哭了，都怪我。】
　　阎元青：【（兔子疑惑.jpg）】
　　单跃灵：【太有魅力了。】
　　阎元青：【……】
　　“好久没见，恭喜你。”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一旁传来。
　　*
　　单跃灵和唐岱确实很久没见了，自从上次地事情了结以后，两人的联系只停留在朋友圈里的点赞。
　　他的头发长了些，整个人的状态更加稳定，像是从湖水中打捞上来的石头，冰凉沉静。
　　倒是更符合一个学者的气质。
　　“恭喜你们俩。”唐岱说。
　　单跃灵笑着点头，“主要还是大家的功劳。”
　　“我是说，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一些她过去没读懂的含义泄露出来，但很快，眼神的主人微微颔首，收起了所有的情绪。
　　他是个很讲究体面的人。
　　单跃灵一愣。
　　“谢谢。”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你不是来不了吗？”单跃灵惊喜地问。
　　他今天打扮得很正经，挺括的白色西装，胸口插一朵紫色鸢尾花，及肩长发半扎起，双眸流光溢彩带着淡淡笑意，像中世纪的一位贵族王子。
　　他松松领带，取下胸口的紫色精灵递给单跃灵，又弯腰故意做了个夸张的绅士礼：“一个惊喜。”
　　单跃灵咯咯笑着把手放上去，冲唐岱摆摆手，让他就坐。
　　唐岱的眼神扫过阎元青的脸，面容清丽的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是挑衅也是得意。
　　那个转瞬即逝的讥讽又在单跃灵扭头时变成了无辜的笑脸。
　　看来还没忘记自己当初那句假婚姻的玩笑。
　　唐岱无奈一笑，端着酒杯走到窗口静静看着远方的月亮。
　　这样璀璨的夏夜，今夜过后再难拥有。
　　他一挥手，掌心那张小小的卡片随风逝去。
　　*
　　开场舞完毕，阎元青施施然坐下，举止优雅地挽起袖子为单跃灵夹菜。
　　“觉得今天的你有点不一样。”单跃灵说。
　　“不是土味情话吧？没关系，你说的哪种情话我都喜欢。”阎元青面不改色。
　　“不是啊，就是觉得你今天格外有精神——利刃出鞘、锋芒毕露。”
　　阎元青怔了怔。
　　单跃灵在这方面总是异常敏感。
　　极光奖的奖项全面公开，经过几轮不断巡展后，他的知名度大幅度上升，如今已经能够带着乌元雪撤离脱离阎家。
　　这个长久以来笼罩在他头上的阴影，在阳光的照耀下终于消失了。
　　他偏头看向单跃灵的侧脸，在此刻很想落下一个吻，但余光里有人走过来。
　　他叹了一口气：“当你的恋人真是辛苦，又要防备男人，还要防备女人。”
　　“哪来的女人？”一旁的单跃灵一脸莫名其妙。
　　他眼神往旁边一瞟，白丁香端着高脚杯，如秋水芙蕖，迎风自笑，幽幽地飘了过来。
　　“想死你了灵灵”，她给了单跃灵一个巨大的拥抱，一股幽香飘了过来。
　　随着跃山的爆火，白丁香因为独特的选品眼光也获得了不少红利，身价又是水涨船高，过去总有人说跃山高攀，如今她的粉丝又都以接到了这样的代言而自豪。
　　也算是互相成就。
　　见了一旁的阎元青，她问：“今天不数花瓣了？”
　　“什么数花瓣？”单跃灵问。
　　“之前去医院看她，她让我给她数花瓣折磨我，”阎元青的表情有点可怜，薄薄的眼皮垂下来，淡青色的血管在灯光下分外清晰。
　　“她怎么会这么做？”单跃灵有点诧异。
　　见白丁香被人叫走，阎元青凑到单跃灵耳边悄声：“因为她暗恋你，所以嫉妒我和你在一起。”
　　单跃灵扯了扯嘴角，知道阎元青又开始演了起来，“被害妄想。”
　　*
　　作为上台发言的代表，单跃灵看着席下满满当当的人，感慨万千。
　　如今西门庆受到惩罚、纵火的凶手被捉拿归案、提前完成对赌协议，这一路走过来，她经历了太多。
　　尤其是最后这个期间，跃山欲扬先抑，先是跌入舆论的最低点，吸引够了足够的关注度，然后触底反弹，公开数条喜讯，这无疑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这些是她从阎元青身上学到的。
　　那天的医院，阎元青问她：“要放弃了吗？”
　　她点了点头，然后在阎元青有些诧异的目光里笑了出来。
　　“避其锋芒，一击毙命。”
　　她从发布会的那场火灾中深刻地学会了一件事。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曾告诉过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她总是不愿意成为“弱势”的那一个，梗着一口气，即使打肿脸充胖子，也要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在风头最盛的发布会当天后台，她见到了刘竹，她用一副字画赠予单跃灵，祝跃山蒸蒸日上。
　　字画打开旁边提了一行字：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
　　这句话可以是夸奖也可以是警醒。只是她当时太过意气风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后续发生的一切远超她的预料，她也终于意识到阎元青那句“示弱”的真正含义。
　　“国际赛的结果会在两个月后公布，到那个时候，无论他们成功或是失败，跃山都会借此站起来。”
　　成功了，跃山一炮而红；失败了，跃山亦有资助之功。
　　而他们在这段日子里则做好所有该做的事，祈祷那场东风如期而至。
　　她闭门不出的日子始终关注所有动向，开会、视察、沟通、跟进，样样不落。
　　在祚县的孩子们来找她的那天，她看了看新闻，后天，擎风将上市一款和他们极为相似的竞品。
　　猛虎蛰伏，一朝取命。
　　全新的“大地之翼”直接空降，取得了所有人的关注，打下了这场仗。
　　通往成功的路总是孤独且难以言说的，这些都不适合在这样的庆功宴上讲，所以她只是整理仪容，充满感激地对大家说：
　　“走到如今很不容易，感谢所有的支持与陪伴。”
　　*
　　庆功宴结束，阎元青把外套披给了穿得单薄的单跃灵，两人匆匆往车上去。
　　单跃灵开玩笑道：“当初你骗我你不会开车。”
　　阎元青耸耸肩：“都说开车习惯能看出人的性格，当时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那你看出什么性格来了？”
　　“当时在想，这个女人真是猛——啊，开车的时候还挺性感的。”
　　单跃灵捏捏他的脸，突然瞥见车边落了一张名片。
　　她捡起来看了看，上面只有一句手写的简短的话：
　　【青城无所有，聊赠半江风——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欢迎随时联系我。】
　　字迹疏朗劲瘦，如竹枝抚纸。
　　“青城？”
　　单跃灵微微松手，名片随风飘走，她来不及抓。
　　“可能是个失恋的人。”
　　阎元青评价。
　　有人热恋，有人失恋，这样的夜晚于不同的人而言，自然不同，但永远有人在生机勃勃期待明天。
　　*
　　单跃灵要应酬喝了些酒，由阎元青开车在市区里兜，穿过李家、绕过万禾古道、途径单跃灵的高中、经过阎家。
　　他们如同风一般，在那些地方留下痕迹，却从不停留。
　　停车到家时已经接近十二点。
　　两人前不久搬了新家，因为放心不下，特地把楼上一套也买下来，给乌元雪住，他们俩单独住在一层。
　　进了房间开灯，阎元青去泡蜂蜜水，她拽着阎元青的衣角说还想吃份蛋炒饭。
　　晚上光顾着应酬，没吃上几口。
　　阎元青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手脚麻利地系上围裙。
　　单跃灵发了会呆，突然站起来，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来到书房。
　　她不愿意让单语孤单，新房里，单语的骨灰照样安置在这里。
　　被酒精蒙着的脑袋晕乎乎的，她抱着盒子絮絮叨叨，“你开心吗？”
　　“我很开心。”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怎么最近都不托梦给我了？”
　　“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讨厌。”
　　“他很好，也很可爱。”
　　“我让李秦苍滚了，你不会怪我吧？……李嘉羽我也不管了，我的生活很忙，我只想完成你的愿望。”
　　“你都看到了吗？”
　　她这次依旧没开灯，房间里有点暗，但此刻的黑暗宛如一张柔软的毯子，把她紧紧地包裹，她感到了难得的安心。
　　云朵在此时经过月亮，月光流动起来，原本在阴影之中的骨灰盒慢慢有了银白的色彩。
　　她用力地拥住盒子，露出依赖的神色，仿佛还像过去一样在单语的怀里蹭蹭。
　　“你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感觉像是一个人走在又黑又长的隧道，我知道，只要一直走一直走，一定可以走出这个隧道。”
　　“所以我很努力地往前走，我怕走得太慢，所以我跑起来……我想要抓住身边的一切，但是我慢慢发现，我能抓住的东西其实很少。”
　　“我希望能成为像你这样的人，后来我发现，我不用成为你。”
　　“现在这条隧道我好像隐隐看到前面的出口了，我知道接下来你仍然会陪着我。”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盒子上的纹路，闭上眼睛想象那是单语的皱纹。
　　未来她还将继续往前跑，但这回再次回头，身后不仅有单语，还有……她睁开眼睛，扭头透过门框看向厨房。
　　幽幽的暗色往外延伸，像极了那条她曾经踽踽独行的长路。
　　突然“啪”地一声，房间的灯亮了。
　　此刻有人站在光下端着餐盘笑着看着她。
　　“吃饭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这本书算是真正意义上写的第一本完本。因为过签比较突然，其实全文只有那三百字的大纲，加上三次元非常忙碌，所以写的过程磕磕绊绊很艰难。
　　但所幸还是完结了。
　　写的过程遇到了很多困难和暂时没办法解决的问题，文章总体来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希望大家多多包含。
　　小灵是我理想中女性的模样，勇敢、自信、独立、阳光、活泼（排名不分先后），和我现实生活中的模样完全相反。写的时候比较痛苦的一点就是我很难把握这个度，很多时候她流露出来的脆弱、多愁善感、犹豫不决，其实都带了我的影子。写的时候很难控制，我也很痛苦，不止一次遗憾过我的笔力不够成熟，不能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在快完结的时候，我在现实生活中遇见了一个女孩，她让我深刻感受到了活泼的人到底是怎样（...），我才意识到自己写的活泼的女主真的好像i人装e。不过总而言之，我还是很爱她，她陪我度过了我生命中比较特别的一段日子。
　　说说小元，他和小灵的相处片段是我开这篇文的初衷，一直以来我的xp都是女上位+男下位，喜欢女主在关系里占据主导地位，男主则带有一些女性气质，很爱嗑这样的，未来大概率还会写这种cp模式。他是一个带着过去的创伤行走的人，背负了很多并不属于他的责任，因为成长环境里都是女性，所以和传统社会下长大的男性会有一点不同，他更细腻、更敏感，也更脆弱。嗯，搭配上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女主，真的很好嗑，可惜自己好像没有把这个萌点完全凸显出来。
　　写的时候其实有意识地弱化了男主的事业线，我还是更希望看到生机勃勃不断为了梦想努力的女主，而男主则是女主人生路途中的一部分。但真正写起来的时候发现——老天啊真有点不好推进，两个人交叉的部分太少了，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女主在单打独斗……所以很多我一开始预想的两人相处的小细节和互动都没有写进去。
　　设定小雪的目的一开始只是男主的助攻，但写着写着觉得她真的很可爱，青春期的小女孩，真的很萌。想到了接触过的很多初高中女孩子们，大部分都是特别可爱的，在实习的一小段日子，甚至没和她们多说过几句话，她们就给我写了一封信传达喜爱，也有老远见到我就蹦跳着打招呼的，还有害羞内敛像小花一样默默生长的，有从我身边路过笑嘻嘻地留下“好喜欢你啊老师”这些话的，当时暗无天日的实习日子多亏有她们。
　　未来有机会可能会写个小短篇，她和岳然的，大概就是两个青春期小女孩共同成长的故事。
　　写的时候把更多高光以及可爱的部分给了各种女性角色们，白丁香、刘竹、谭曼、钱向影……原因无它，就是喜欢，她们都是我遇到的各种女性的缩影。不过也写到了几个负面角色的女性，我也尽量持谨慎态度，毕竟每个人成长环境不一样，选择也不一样，看她们的时候我的态度更多的是观察、试着去理解她们的想法，避免强烈谴责和批判。像黄英，她身为商业上的一个强人，必然也有不光彩的一面，身为女性的商人，肯定有像小灵这样正义的、勇敢的，也有另一部分狡猾的、阴险的，也是一种多样性。
　　还有就是篇幅控制问题，写到第二卷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妙了，综艺部分占比太高了。一开始只是夹带一下私货（因为我真的很爱荒岛求生、暴风雪山庄），后来越写越没收住，写得大喊救命了，真的太多了！下次真的好好写大纲，不放飞了。以后可能会单独写一个男女主孤岛狼人杀的文，在危险中相爱又时刻互相怀疑——满足一下私人xp。
　　其他的一些问题就不说了，都记在心里慢慢改，很感谢你能看到这里，希望他俩陪伴你度过了一段还不错的时光，因为一些原因，未来应该会换个马甲，希望有机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