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难言的爱》南檐客

2、婚礼 我爱她，爱

　　我爱她，爱到缄口难言，爱到几近癫狂。
　　唯有她，始终懵懂不觉，一无所知。
　　无妨，我甘之如饴。
　　——陶锦泽

　　心生一念情字易，放下一念情字难。
　　这份无人知晓的执念，自始至终，只有陶锦泽一人深谙其中酸涩。

　　“小泽，快来，我婚纱拉链拉不上，帮我一下。”

　　江恬眉眼弯弯，笑意明媚，坐在铺着软锦的婚床上。暖黄的婚房光晕温柔落满她周身，一身素白婚纱衬得她身姿温婉、容貌清丽，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身前的少年肤色冷白，眉目清隽俊秀，偏偏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无半分笑意。青涩干净的少年模样，分明是刚踏出校园的年纪。

　　“好，老师。”

　　陶锦泽缓步上前，指尖轻替她拉合婚纱拉链。垂眸刹那，瞥见她颈侧散落的柔软碎发，心底一动，下意识抬手轻轻拢至耳后。

　　“小泽？”

　　突如其来的轻声呼唤，让陶锦泽倏然回神，指尖仓促收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今天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你会为我开心的，对不对？”
　　江恬眼底盛着满溢的欢喜，温柔看向他。

　　“……会的。”

　　他低声应答，心底却是一片荒芜寒凉。
　　他此生心悦的姑娘，今日盛装出嫁，嫁衣灼灼，嫁的却是他的兄长。
　　而他，只能以旁人的身份，默然观望这场盛大圆满。

　　“我就知道！”
　　江恬笑着转身，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温柔叮嘱：“往后你就是我的弟弟啦，要乖乖叫我姐姐哦。”

　　“嗯。”

　　少年纤长的睫毛剧烈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

　　我从未想过做你的弟弟。
　　可你希望如此，我便尽数顺从，绝不违逆。

　　心底万般缱绻压下，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落寞的弧度。

　　“你哥哥快到了，你也快准备一下吧。”
　　江恬收回手，眉眼间尽是待嫁的雀跃欢喜。

　　“好。”

　　陶锦泽应声起身，走向房门。指尖触上冰凉门把手的一瞬，他忍不住回头，望向那个满心欢喜、即将奔赴幸福的姑娘。

　　弟弟……吗。

　　无声的呢喃碎在风里，带着蚀骨的苦涩。

　　满堂喜庆，一室温柔，皆是属于她的圆满。
　　少年收回目光，抬步走出婚房。

　　原来心动出场太早，相遇终究太迟。
　　先遇见她的人从不是他，被她放在心尖偏爱一生的，从来都是他的兄长。

　　……

　　“陶锦轩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江恬女士为妻，一生相守？”

　　台上男声温柔缱绻，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频频俯首凝望身侧新娘。
　　“我愿意。”

　　婚礼仪式缓缓推进，礼堂掌声喧哗，祝福声声不绝。
　　聚光灯耀眼明亮，尽数落在台上璧人身上，圆满又热烈。

　　陶锦泽独坐台下光影里，眸光恍惚，心神浮沉。
　　心底有个声音，一遍遍反复告诫自己：

　　爱而不得，再深情纠缠，便是逾矩失礼。

　　祝你们幸福是逢场作戏的客套，
　　唯独祝你岁岁平安、一生无忧，是我穷尽真心的祝愿。

　　你已有良人相伴，得偿所愿。
　　至此，我该体面退场，彻底落幕。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落进寂静又喧闹的礼堂：“江恬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陶锦轩先生，此生不渝？”

　　“我愿意。”

　　少女嗓音清甜温柔，字字笃定。
　　可这简单的三个字，落在陶锦泽耳畔，却锋利如刃，寸寸割破他紧绷的心防。

　　他静静凝望着她眼底璀璨的笑意，眼眶无声泛红，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漫湿眼尾。

　　陶锦泽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端起桌前酒杯，一饮而尽。
　　随即起身，转身背离满堂喜庆，一步步走向礼堂门外。

　　身后是不绝的祝福、喧闹的乐曲，是他穷尽一生也触不到的圆满。

　　“陶锦轩先生、江恬女士，是否愿彼此一生白首，岁岁相伴？”

　　“我们愿意。”

　　两道温柔的声音重合相融，台下掌声雷动，举国圆满。

　　“啪——”

　　房门轻合，隔绝了身后所有喧嚣暖意。
　　一瞬间，繁华落尽，周遭死寂沉沉，安静得让人窒息心寒。

　　他不知独自独行多久，茫然回到空荡的家中。
　　微醺酒意漫上心头，简单洗漱过后，他躺卧在床上，缓缓闭上双眼。

　　满心深情，半生遗憾。
　　尽数沉寂于无边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