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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Word to the Badd(三) Lily是 ...

  •   Lily是从卧室衣柜前的地板上醒来的。

      她睁开困顿的眼睛,在看到不远处明显高于自己的床垫时,她的眼神先是有些费解。紧接着,她注意到了窗外没有被窗帘遮挡的漆黑夜色。

      没能完全搞清楚眼下的状况,她下意识的伸手探向身侧,想要拿起一贯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然而,转动肩膀时的酸痛与指尖传来地板坚硬的触感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她此刻并没有睡在床上。

      她挣扎着试图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不曾想她刚稳住身体,一阵头晕目眩伴随着反胃感就将她席卷,同时,真丝睡裙的领口也因为肩带没有被正确挂在肩膀上而从臂弯直接滑到了腰间,使她胸前的皮肤裸露在了空气中。

      她低骂了一声,揉了揉脸,将睡裙重新穿好后,从地上费力的爬了起来。紧接着,她踉踉跄跄的跑进卫生间后,抱着马桶就直接吐的昏天黑地。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将整个胃都吐出来的时候,她才感到症状得到一丝缓解。然而,当她刚站直身体,就又不得不重新俯身干呕了起来。这一定是她经历过的最糟糕的宿醉之一,她不由得想。

      过了好一会,当她强忍着不适,勉强洗漱完,将隐形眼镜戴上,适才在模糊而混乱的境况中找到片刻的熟悉与安全感。

      关于昨晚的种种是在这个时候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的。

      昨晚,在她主动联系Ghislaine Maxwell后,她与其一同参加了炙手可热的黑人超模Naomi Campbell的生日派对。

      老实说,她原本没有打算去。她更愿意与Ghislaine私下会面。然而,为了不错失建立联系的机会,她最终还是选择赴约。不曾想,在这一场派对上,她见到了不少意料之外的人。

      除了时尚圈的Gianni Versace,Azzedine Alaïa,摄影师Peter Lindbergh,她还看到了David Geffen,Kevin Maxwell,Ghislaine的父亲最认可的Mirror集团接班人,以及Tower Financials的创始人Steven Hoffenberg。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些名字会出现在同一场聚会上。

      她想起了Ghislaine在众人面前对她的介绍。“这是Lily,大名鼎鼎的Miss Americana,我认识她是通过Michael Jackson。”说着,Ghislaine看向女孩,用标准的英式腔调夸张道,“快告诉我,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一定已经是你的前男友了!”

      她没能来得及细想Ghislaine是从什么时候知道她以Miss Americana的头衔在几年前登上杂志封面一事,又为什么在那时不提及她父亲的名字,只听著名导演David Geffen醉醺醺的出声打断道,“Come on,Miss Americana可不能和那个黑人小子在一起!”

      而一旁的派对主角Naomi十分敏锐的嗅到了种族歧视的意味,呛声道,“为什么不行?”

      “Honey,”Geffen老练的搂过黑人超模纤细的腰肢,吻了吻她的脸颊,老好人一般圆场道,“我知道你是Michael Jackson的粉丝,在我看来你们才是绝配。相信我,那个小子一直把我看作父亲一样的人物,什么都听我的。”他看起来十分自得,“我下次见到他帮你们牵牵线。”

      涌入脑海的记忆一时之间将好不容易压下的反胃感又重新唤醒,女孩不得不再次附身在马桶旁呕吐起来。

      这之后,她又重新仔仔细细刷了牙。然而,或许是心里作用,她始终觉得口腔里仍旧残留着酒精混着胃酸的味道,令人窒息的难受。

      她一路扶着墙,才勉强从卫生间挪到通往客厅的门口。当她转过弯,她一眼就看到散落了一地的高跟鞋、抹胸连衣裙、丝袜、胸衣与手袋。

      “…”,她烦躁的抓了抓凌乱的卷发,很明显自己昨晚在走进家门的时候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她忽视着凌乱的衣服,弯下腰从地上拎起手袋,又摇摇晃晃的走到客厅的电话机前,将手肘放在台面上支撑着身体,打开了皮包。

      在牛皮盖翻开的一瞬间,两支棕褐色的雪茄就从包中滚落,其中一支明显因为挤压而在中断有些变形。

      她当即反应过来,自己眼下糟糕的状态与它脱不开干系。她知道自己但凡同时摄入酒精与尼古丁,第二天的宿醉反应一定会非常糟糕。她依稀记得昨晚的派对上,为了加入Ghislaine与Hoffenberg私下的对话,她陪着他们在角落抽完了一整支雪茄。很明显,雪茄完美解释了她此时的症状。

      然而,她的视线聚焦在眼前两支完整的雪茄上,她无论怎样都想不起来它们又是如何出现在她的包里的。

      像是意识到一时半会想不出所以然,她也没有再为这件事花费任何心神。她将手伸进包中,掏出了一把与现金交叠在一起的名片。她逐一清点着名字,又将联系方式潦草的记录在了通讯簿里。

      当她歪歪扭扭的写下Hoffenberg的名字时,她那被酒精糊住的大脑此时灵光一现的反应过来,Ghislaine昨晚在介绍自己时刻意省略掉的姓氏与她父亲William Green的名字,应当是考虑到Robert Maxwell和Tower Financials的合作关系。Ghislaine想必是担心Hoffenberg会从她们相识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出她觊觎Mirror集团的野心。

      女孩沉思了许久才将电话薄合上。她的视线又在电话机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她索性作罢,欲要站起身。这时,她的眼神再次落在了一旁的两支雪茄上。

      仿佛无法再忍受口腔中难耐的恶心感,几乎是凭着一股冲动,在知道这有可能会让她的症状更糟糕的情况下,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拿起了一支完好的雪茄,不熟练的用剪纸刀将末端剪掉,想要将其点燃。

      她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她的家里没有打火机的。

      要是放在平时,她可能已经在这一步选择了放弃。然而,仿佛酒精让她变得固执而鲁莽,她顶着酸胀的头,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遍后,竟真的翻找出一盒火柴,并在三番五次的尝试下,将雪茄点燃了。

      此时,她手指夹着雪茄,倒在沙发上,半闭着眼睛一口一口轻浅的呼吸着,感受着口腔里难耐的味道被辛辣的烟味代替。然而,除此之外,令她感到遗憾的是,尼古丁没有起到任何别的作用,也并没有让她感到好受一点。

      莫名的,她突然想起Denise在巴塞罗那海边说的话。或许Denise是对的,她想,她的确不是成瘾性格,无论是烟、酒、药物还是别的什么,她都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或依赖。

      当客厅的钟表上时针挪动了一格,堪堪指向正下方数字6的位置时,迎着破晓的晨光,她手中的雪茄也只剩下了一个尾巴。她长呼一口气,将雪茄放在沙拉碗中熄灭后,隐约感觉头痛在满屋子的烟味中有些加重,却仍然抱有侥幸心理,暗暗希望再过几个小时她头晕恶心的症状就能逐渐转好。

      她是在这个时候听到门铃声的。在这个时间段有可能出现在她家门口的人选非常有限,因此来人的身份也并不难猜。

      在她打开门的同一时间,她突然想起了之前遗忘的事情是什么。

      在她离开澳大利亚无人区抵达纽约的前后几天里,她都没能依照承诺与Michael取得联系。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将他抛在了脑后—天地良心,他的名字几乎没有一刻从她心里的重担离开过。只是时差、忙碌与她自己不愿承认的一丝因为自己做错公关决定而感到的愧疚与回避心理导致她一直没有机会拨通他的电话。

      此刻,她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只见他戴着鸭舌帽、墨镜与黑色真丝口罩,打扮的像个劫匪却因为修长笔挺的身材而依旧显得气质卓然。

      她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同时视线转向他手中的一捧玫瑰花,“Hey baby。”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男人一把搂进了怀中。他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的脑后,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肩上。“Hey,”他隔着口罩吻了吻她的发顶,又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耳侧,“我很想你。”他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在注意到她还穿着睡衣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柔和的嗓音中带了一丝歉意,“我吵醒你了吗?”他向后拉开了一点距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过墨镜看向她,“你答应过有信号就联系我的!”他扬高了音调,刻意用夸张的语气抱怨道,“我等了一天,两天,一直没有等到你的电话!上帝知道我有多担心!”

      女孩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就听男人继续道,“我是联系了你的助理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然后我连夜坐飞机就来找你了。”他加快了语速,自言自语一般道,“God,你一定不知道过去几天发生了多少事情,我已经快三天没睡觉了!Oh这不是重点,你快看,”他捏了捏她的腰,同时扬起手中的花束,声音里多了一点雀跃与腼腆,“我给你带了玫瑰花…”

      她没有接过他手里的花,而是踮起脚尖,摘下他的口罩,双手捧在他的脸颊,重重的吻在他的唇上。紧接着,她环住他的腰,将头抵在他的脖颈,低声道,“I love you so much。”

      男人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I love you too—”他的话音未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扬起眉毛,“你喝酒了?”说完,他又撩起她的发丝放到鼻下闻了闻,“你闻起来就像刚从烟囱里爬出来…”

      她啼笑皆非的瞪大眼睛仰头看向他,“你在说什么?”下一秒,她尚未清醒的大脑在这时想起了之前在客厅燃尽的那支雪茄,解释道,“Oh,我…”在她思考措辞的时候,Michael放开了她,先一步摘下墨镜与帽子,跟着空气中明显的烟味走进了客厅。

      他一踏入客厅,率先看到的就是散落了一地的裙子、胸衣与丝袜。他愣了愣,止住脚步,目光在凌乱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神情变得有些空白。紧接着,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上也在一瞬间失了血色变得惨白。

      她没有注意到男人异样的表情,有些尴尬的弯下腰将衣服捡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家现在很乱,昨晚我喝多了…”

      男人却像没有听见一般,眼睛紧盯着不远处咖啡桌上格外显眼的透明沙拉碗。只听他沉着嗓子,用几近克制的语气毫无波澜的问道,“那雪茄是谁的?”

      女孩宿醉后格外迟缓的大脑并没有理解他真正的意思,同时,被Michael发现自己并不光彩的抽雪茄一事令她感到有些难堪,她不自觉带上了自我防卫的面具,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到正当的借口,“Hey,听着,我昨晚去了一个派对…”

      她想要拉起男人的手,却被他挣开了。此刻他一贯清澈明亮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层雾,明明在看着她却又好像在透过她看到别的什么,“那是谁的?”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克制而压抑,仿佛那是与心里万千情绪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Uh,”像是察觉到他异样的状态,她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坦诚的回答道,“是我的,我不知道谁往我包里放了两支雪茄,所以…”

      不等她说完,男人像是终于无法忍耐挤压在心头的情绪,高声喊道,“停下你的胡扯!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抽烟!”

      不知是因为男人突然拔高的语调还是他罕见骂出的脏话,女孩明显吓了一跳,“Michael,如果你是因为我抽雪茄而生气…”

      不等她说完,男人就出声打断道,“你告诉我,如果我现在走进卧室,”他顿了顿,句尾处带了一丝哭腔,同时能听到明显的颤抖,“我会看到什么?”他垂下头避开她的视线,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这就是你过去几天没有联系我的原因吗?”

      “什么意思?”她先是有些茫然,紧接着,当她的视线触及他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时,在电光火石之间,她才突然想明白他误会了什么。她快速眨动着眼睛,同时叹了一口气,对眼前的局面感到格外的荒诞。

      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身前,不顾他的挣扎握住他的一只手。她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些凉,“Michael,你看着我。”她用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迫使他与她对视,“我对上帝发誓,我永远也不会背叛你。”她用拇指摩挲着他的发鬓,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你不用为这件事担心。我没有爱过别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她想要亲吻他,却因为他偏头的动作而只碰到了嘴角。察觉到他的抗拒,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迫切,“Michael,你听好了,我爱你,我只爱你。”

      而男人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女孩的话语有太大的变化,此时他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到了另一个空间,对当下发生的一切都不再那么敏锐。

      然而,在Lily的眼中看到的却是男人油盐不进的样子。她有些懊恼的放开他,妥协的向后退了一步,摊开手,“如果你不相信我,不如你自己去看看。”她耸了耸肩,“整间公寓你都可以随便翻找。”

      男人棕黑色的眸子小幅度的转了转,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反应了半晌后,才好似一个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一般,面无表情的转身,竟真的朝卧室走去。

      Michael在走进房间,看到空荡的卧室与整齐的床铺后,才觉得心脏从慢慢嗓子眼落回到胸口,灵魂也从心底一片漆黑的深渊中返回到身体里。他动了动脖子与肩膀,与感官重新建立连接后,眼前的一切才重新又有了实感。

      他没有立即离开房间,而是随意翻动着她的抽屉和柜子,并借用这个时间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太害怕了。以至于他对于在客厅发生的一切记忆都不那么真切。

      他不敢想如果女孩真的出轨他会如何反应,又会怎么办。或许他什么也不会做,他想,因为他绝不能失去她,绝不。

      等他再次回到客厅时,他面上的惊色肉眼可见的褪去了不少。

      他走到咖啡桌的另一端,踮了踮脚,有些不自然的抿着唇,仿佛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他想要为之前的误会道歉,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刚想要打破沉默,就见女孩抬起头,在看到他走近后,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扬起了笑脸,“Hey,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她将玻璃碗里的一小截雪茄递到男人的眼前,指着软掉的一端,用几乎算得上雀跃的语气说道,“你看!这是一点口红的痕迹。”她用另一只手翻开下唇,用食指点了点嘴唇内侧的皮肤含糊道,“这里有没擦掉的口红残留,你看到了吗?”她松开手,发音也重新变得清晰,“这证明雪茄就是我抽的。”她双手相对上下拍了拍,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如果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整件事的始末。”

      她没有等男人的答复,而是率先开口,主动提及了Naomi Campbell的生日派对的事,又走到电话机前拿起了一摞名片。如果这时有人仔细观察,就能看到她的手掌在微微颤抖,“这是所有我新认识的人,”说着,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她挑了挑眉,举起一张名片,“Guess what,我还见到了David Geffen。”

      Michael从她开口说话眼神就一直虚焦在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他才回过神,“Hmm?David Geffen?”

      “Yeah!”女孩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变,“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建议我们分手,让你和Naomi Campbell在一起。”

      男人瞪大了眼睛,皱着眉做了个夸张的表情,“What?他为什么这么说?Naomi是谁?”

      “生日派对的主角!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女孩拔高了音调,有些啼笑皆非的摇了摇头,“她是最近很火的超模,你一定见过她的照片。”她顿了顿,在心底衡量了对Geffen评价后,开门见山道,“至于David Geffen,他那么说是因为他是个种族歧视的混蛋。”

      男人听闻,不认同的摇了摇头,,“No,这不可能!他是我很尊敬的导演和音乐行业的领军人物!”

      她耸了耸肩,“也是个种族歧视者—”

      她没说完,男人就斩钉截铁的打断道,“这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把他看作是父亲一样的人物!”

      女孩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到底没有继续纠缠在这个问题上,而是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想说的是,Michael,坦白的讲,”她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仿佛为承认自己的不足而感到难堪,“我现在没有到我想到的位置,也还没有能力完成我想做的事,”她意有所指,“所以我需要去这样的场合认识这样的人。更何况我也不是人人都想认识的Michael Jackson,”她轻笑了一声,“我需要和他们做一样的事,才能认识这些人。雪茄是一个例子。我是说,虽然今天早上是一个特例,我不知道谁把多余的放进了我的包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语无伦次,“还有,我没有联系你是因为时差,而且…”

      男人直直的看向她,打断道,“你是说无论他们做什么,你都要加入和他们一起?”

      女孩愣了愣,接着有些匪夷所思的干笑了一声,“什么意思?Michael,这只是雪茄。”

      “如果这不是呢?”他扬起眉毛,“如果这是drugs或者别的什么,你也会选择参与吗?”

      像是被气笑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Michael?我的底线在我的底线该在的位置。这只是雪茄,不是药物。”她一只手横在额头上,情绪有些崩溃的低叹了一声“Oh God”,继而重新扬起音调解释道,“我说了今早只是个例,宿醉让我很难受,我也因为喝了酒不能吃Advil,所以选择了雪茄。我没有因为昨晚在派对上抽了雪茄今早就成瘾,也不会接触drugs…”

      她看起来无奈极了,“Michael,你说你过去三天没有睡觉,事实上,我也没怎么合眼。在Alex告诉我Jermaine那首歌的事之后,我想了很多办法,动用了全部的关系,甚至我去这个派对也是为了认识…”她猛的止住话音,停顿了片刻才重新开口道,“我不希望未来再有类似这样糟糕又失控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如果我有更大的能力,我可以阻止它们。”

      “不,你不能!”Michael摇了摇头,好看的眼睛明亮而直白,“你不能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不能消除Jermaine愚蠢的嫉妒心,不能阻止Joseph想要利用我的企图,更不能阻挡舆论。”

      女孩皱着眉,指尖捏起真丝睡衣布料的一角,没有出声。

      Michael柔和了语气,“这些你不能做到的事本来也不在你的职责范畴内。我知道你的意图是好的,Lily,但是有些事需要我来做决定,后果也有我自己来承担。”他耸了耸肩,用一贯细腻的嗓音玩笑般的开口道,“如果我之前没有发布白癜风的新闻,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可以彻底反击谣言。”他没心没肺的直言不讳道,因此也没有注意女孩一瞬间白了的脸色,“但是无论怎样,这件事也已经解决了。在Joseph和母亲介入后,Jermaine同意撤下那首歌,并公开向我道歉。”

      他邀功一般摊开手,“你看,我自己可以解决整件事,你别为我担心,也不要替我做选择。”他上下大幅度的动了动眉毛,做了个好笑的表情,下一秒,他的神色再次变得认真,“还有,好莱坞这些人举办的派对和你想的不一样,这一次是雪茄下一次你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我见了太多这样的例子,他们有无穷无尽诱惑人的手段,非常危险…”

      Lily用头痛欲裂的大脑提纯了一下他冗长的话语,笼统将其概括为他的独立发言,大概意思是以后所有的决定他都要自己做,并让她fuck off。她闭了闭眼,感到此时心底的烦躁与反胃快要一同将她淹没。同时,她几乎能听到脑海中1993年,2003年,与2009年事件倒计时的钟声。

      她感到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不等她说什么,只听男人继续道,“上次你过度用药的时候就非常危险,把我吓坏了!”

      而这一句话就像是点燃她积压着的所有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直直的看向他,不由得拔高了音量道,“Michael,我答应过你我不会碰药物了,你还要我怎么做?”这时,她的视线落到咖啡桌上之前用来剪雪茄的剪纸刀。紧接着,只见她将剪刀的刀片打开,抵在手腕处,扬声道,“如果我背叛你,或者违背我的承诺,我就割腕,你满意了吗?”

      Michael像是吓坏了。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又将视线投向她的手腕,许久没有出声。紧接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只见他突然上前,一把夺过剪刀,将其大力扔了出去。然而,许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快,尽管他已经足够小心,剪刀还是在她的小臂上划下一道极浅红痕。

      Michael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他露处一副做了无法弥补的巨大亏心事的愧疚表情,举起她的手臂,在灯光下仔细端详了片刻,在确认伤口很小后,才重新将其放下。下一秒,他微微俯下身子,浑身颤抖着紧紧搂住了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在这之后,Lily以她现在闻起来很糟糕需要洗个澡为借口走进浴室,将门锁紧后,又将花洒开到最大,才赤身坐在浴缸里出声哭了出来。

      她曲腿抱着膝盖,近乎力竭的低着头,任由温热的眼泪与热水一同顺着脸颊不分彼此的流淌而下。

      你这个操纵人心的贱人。她的指尖陷入腿上的皮肤里,在轻微的刺痛中,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谴责着自己,同时用额头撞击墙壁,试图通过惩罚自己的身体从而减轻内心的痛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该停下来。

      她早有预感事情早晚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这也是为什么她从最开始就不觉得Michael和她在一起是个好主意。

      拯救Michael的命运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Period。

      如果不是这一条,她想不到第二次的人生有什么继续的必要,也一定坚持不到如今。他是她活着的原因。所以她不会在这件事上让步。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也可以动用越过底线的手段。她不敢想如果失败,如果改变不了他的命运,她要怎么办。

      然而,现在看来,她最初的担忧是对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关系非但可能对改变他的命运没有正向帮助,反而还会造成了阻碍。

      但是,她想,她已经放不了手了。他是她的全部,是她仅有的唯一。

      她双手遮住脸,用温热的水流缓解眼部的酸胀。

      Lily,你已经走到了现在,也积累了这么多,别亲手毁了它。

      当她整理好自己,干净而清爽的走出浴室时,看到Michael已经脱了外衣,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露出肤色有些斑驳的手臂。他修长而笔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正靠在床头翻阅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Financial Times。岁月静好的仿佛世界的纷扰与他们二人都无关,他也不是什么流行音乐之王,只是她一个人的Michael。

      刹那间,她还分神的想,好在她只订阅了Financial Times和Wall Street Journal这两本,这样至少他在乱翻她的柜子的时候,不会看到有关自己的新闻。

      察觉到她的出现,他“啪”的一声将杂志合上扔到地上,将团在一起的被子掀开,扬起眉毛,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好看的眼睛紧盯着她,眼神中带了半分试探又带了半分邀请,仿佛在小心翼翼的确认她的态度。

      在他的注视下,她缓缓走到床边,一条腿弯曲跪在床上。还没等她稳住身体,就被男人出其不意的突然抱住腰,提到了床上。紧接着,又因为他松手太早,她直接脸朝下,摔在了他的身上。

      当她的鼻子砸在他的锁骨上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呼。

      他用手掌扶起她的额头,向上的拉力顺带提起了她的眼皮,露出大面积的眼白,这直接导致她因为鼻尖的疼痛而无法控制的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直接流淌而下,看起来可怜又滑稽。

      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她的脸上,这让她一时因为眼前的一切而感到踏实,心底也跟着回温了一些。他捏着她的鼻尖左右动了动,仿佛在检查确保其完好无损。做完了这一切,他揉了揉她的头,将她带到怀里,环住她的腰,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握住她的手腕查看之前的划伤。

      “如果你不想让我担心,能不能别再…”他停顿了一下,在最后一秒将到嘴边的“伤害自己”换成了“让自己受伤”。

      女孩仰起头,望进了他那一双明显带着担忧的眼睛里。

      “我爱你,Lily,”他用食指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我爱你胜过一切。”

      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她直接倾身吻了下去。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他心里装了全世界的孩子,也装了太多比自己更重要的人和事。

      她紧闭的眼睛不断颤抖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咬住他的下唇,向外扯了扯,又松开,紧接着,像是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她用舌尖安抚的舔了舔他的嘴唇,复又撬开他的牙关,与他的纠缠在一起,吻的细致而温柔。

      两个人的亲吻都带着一丝不安与为先前行为的歉意,同时也毫不客气的在对方身上寻找着安全感,因此这一次的亲吻比以往都更加令人迷醉。

      他宽大而温暖的掌心不知不觉中顺着她轻透的真丝面料从后背一路往下,让她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安抚还是在挑逗。

      她重新睁开眼睛,向后退开半寸,对上了他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漆黑而透亮的眸子。她看到了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的恐惧与不安。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俯下身,从他的嘴角吻到他下巴的凹槽。趁着他仰起头的片刻,她吻在了他的喉结上,又轻轻舔了舔。

      而这似乎已经是男人忍耐的极限,他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身下,重重的吻住她的嘴唇,手掌也不再有所顾忌的在她身上游走。

      或许是因为他的手臂压到了她的胃部,或许是因为她抽的雪茄与身体里残留的酒精发挥了作用,又或许没有任何生理的原因,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她猛的将男人推开,在他愣怔又莫名的眼神中翻身下床,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直接干呕了起来。她的胃里之前已经吐空了,现在连液体都吐不出来。

      Michael快步跟过来,站在她的身后,皱着眉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

      她一边干呕着一边摆了摆手。

      当她终于缓过来一些,她捂着脸,坐在卫生间的墙根,哑着嗓子瓮声瓮气道,“你看,我几乎一整晚都是这样,甚至之前的反胃比现在还严重。”她的整张脸都埋在手掌中,让他看不清神情,“所以哪怕我想出轨都做不到。”

      像是没想到她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些,他半笑不笑的发出一声气音,“Lily!”他蹲在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

      他没想到会看到她满脸的泪痕。

      他愣了愣,手忙脚乱的用指尖擦拭着她不断滚落的眼泪。

      她挡住他的手,用掌心擦了擦眼下的泪水,皱了皱鼻子解释道,“没事,我就是很难受…”

      他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从地上带起来,“Come on,我带你去医院。”

      她固执的摇了摇头,重新缩起身体,将脸埋在了手掌中。她听到男人像是叹了一口气,也在她的身侧靠着墙坐了下来。紧接着,他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不知过了多久,当Michael有些昏昏欲睡时,头埋在他肩膀上的女孩突然开口道,“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

      他的嗓音细腻而轻柔,带着一丝困倦,“Mmn?什么事?”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到哭过的痕迹,脸色也不再发白,“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的关系被公之于众,我的过去、家庭关系和成长经历都会变得透明,我的所有行为都会被放大。我不觉得,”她停顿了片刻,斟酌着措辞,重新开口道,“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经得起那样的考验。”

      她注意到男人的表情有些难过,加快语速解释道,“还有,我的过去并不光彩,Michael。在我们都还不够强大的时候,这些言论足以把我们打倒。”

      男人半晌没有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是因为我你才需要面临这样的问题。”他垂下眼眸,神色沮丧,“你知道我们隐瞒不了一辈子。”

      她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Hey,别担心。”她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说我希望我们能多拖一段时间。如果真的到时候不得不公开,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Michael抿着唇,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OK。”他从地上站起身,又将女孩拉了起来,“我不想现在为这些事烦恼。如果你感觉好一点了,陪我睡一会吧,我已经很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Word to the Badd(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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