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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金母元君 “杀那些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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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笙点点头:“的确也有这个可能。”
楼下大门传来动静,幻笙走出房门,通过天井向下看,昨天的侍女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三人一起下了楼,桌上摆着十分精致的早点,
桃花糕酥松如云,桃花蜜饯晶莹透亮,桃花茶清香四溢。
这会儿肚子正好饿得咕咕叫,昨夜的奇遇加上水下探险,早已耗尽了精力。
“管它是什么,先填饱肚子再说。”幻笙拉开椅子便坐下。
折腾一宿的她也是饥肠辘辘,抓起桃花糕就往嘴里送。
碧水却迟疑了一下:“我想起来,昨晚我们吃的也是桃花宴,但没过多久就昏昏入睡,接着一晚上发生了那许多离奇的事……”
“这里是瑶池山庄,又不是什么藏污纳垢之地,不会在吃食上做手脚。”幻笙嘴里塞着点心,模糊不清地说。
极光闻言,也开始吃了起来。
幻笙拿起一块桃花蜜饯咬了一口,劝着碧水:“吃吧,如果金母元君真想对我们怎样,哪还用得着下毒?”
碧水没再多言,拿起点心也吃了起来。
确实饿了太久,三人很快就将桌上的点心消灭殆尽。
大门吱呀一声推开,昨天的那位白衣大师姐神情冷峻,衣裙飘逸,缓步走了进来。
“师尊有请。”白衣女子简短地说着,转身示意三人跟上。
幻笙三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松烟阁外的竹林,沿着湖畔铺就的石径前行,远处的瑶池在晨光中波光粼粼。
幻笙时不时望向瑶池湖面,想起湖底那神秘的贝壳和影子,心中充满疑惑。
白衣女子步伐微顿,转头看了幻笙一眼,面纱下的双眸深邃如潭,令人看不透。
几人穿过回廊,最后来到一座宏伟的殿堂前。
殿前满植桃树,枝繁叶茂,开得正盛,千百朵桃花在风中摇曳,落英缤纷。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瑶华殿”三个大字。
门前两侧站着数位女弟子,见到白衣女子带人过来,立刻躬身行礼:“大师姐。”
白衣轻轻挥手,殿门应声而开。她转向幻笙三人:“师尊在内等候,你们进去吧。”
碧水紧张地拽着幻笙的衣袖,三人一同踏入殿内。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瑶华殿内气派非凡,四壁玉石砌成,华丽而不失庄重。
正中央放置着一张玉阶案几,案前点着数盏异香袅袅的熏炉。
更引人注目的是,殿内竟全然被水气笼罩,仿佛置身云雾缭绕的仙境。
水气深处完全不见人影,幻笙不知金母元君在何处,只得躬身行礼,大声说道:“北斗天尊座下弟子幻笙,携同门弟子碧水、极光,拜见金母元君。”
碧水与极光也跟着行礼:“拜见金母元君。”
水雾轻轻荡漾,整个大殿悄然无声。
幻笙眯起双眼,试图穿透缭绕水雾。
她牵着碧水的手,警惕打量殿内奇异景致。水气中偶现斑斓光晕,似有灵息流转。
三人在原地候了半晌,依旧不见回音。
幻笙向前踏出一步,突见前方水雾轻分,现出片刻清朗。
她快步上前,险些撞上一座水晶台座。
台座晶莹剔透,上置数十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每一颗都泛着柔和微光。
“这是什么?”碧水凑近,手指悬在一颗水晶球上方。
极光抬手制止:“小心为上。”
幻笙走到台座环绕一周,见殿内四方俱是这般陈设,粗略估计,大殿中至少有数百颗水晶球。
她怀着好奇俯身端详,惊讶发现水晶球内部并非空洞,每一颗都蕴藏着精巧场景——有山有水,亭台楼阁,小人儿穿梭其间,恍若缩小千万倍的世界。
“傀儡戏!”幻笙惊呼出声。
这些水晶球内正演绎着各式各样的傀儡戏,有的戏文里人来人往,有的戏文里风雨飘摇,各自上演着不同故事。
“莫非我们昨夜经历的,也只是这样一颗水晶球中的世界?”幻笙低声道。
她沿着台座往前走,水雾随行走节奏分合,竟似有意为她引路。走出数十步,在另一座台座前,幻笙停住脚步——其上一颗水晶球内景象与昨夜所见的上官府一般无二。
她伸手触碰,刹那间,水晶球光芒大作,幻笙下意识闭上双眼。
待她再睁开眼,面前水雾自动分开,凭空浮现一面巨大水幕。水幕之上,赫然映出上官府景象。
场景中,黄衫女子站在湖边,摸着耳坠,面露茫然。
忽然,她觉察到什么,低头审视自己的衣着,又环顾四周,仿佛初次认识这个世界。
极光笑了笑:“师尊,你干的好事。”
幻笙也忍俊不禁:“她终于不伤心了,也不闹着找妹妹了。”
“你们在说什么?”碧水茫然不解。
“这就是昨晚我们经历的那场傀儡戏,你全程昏迷着,自然不知道,我无意中发现我的耳坠可以使得那里面的傀儡觉醒,如今这主要角色已经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傀儡戏中人了。”
碧水失笑:“你……真有你的!”
幻笙摊了摊手:“这破戏文纠缠了我们这么久,不给他们制造点麻烦,怎么过瘾?”
水幕上,黄衫女子站在湖边,抚摸耳坠,脸上浮现挣扎神色。
她迟疑良久,终于纵身跃入湖中。
幕上景象倏然一转,湖底石阵之处,黄衫女子触碰阵眼,随即被强光笼罩。
整座上官府剧烈震颤。傀
儡戏中,人们纷纷停下动作,仰望天空。
“毁了我的戏,竟还在这看起了乐子?”
突然,一个温润悦耳的声音从水雾深处传来。
水雾缓缓散开,露出殿内主座。一位身着浅金云纹长裙的女子端坐其上,发间只有一支简单玉簪,面容清丽绝伦,却不见半分妆饰,唯有一双凤眸流转,睥睨众生。
“见过金母元君。”三人再次行礼。
金母元君轻挥衣袖,示意三人起身。她的目光在幻笙身上停留片刻,才不急不缓道:“昨夜闯我山庄禁地,扰我傀儡小乐,今日便来拜见,可是心虚了?”
幻笙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回元君的话,我们并非有意闯入,只是误入傀儡戏中,才想方设法脱困。”
金母元君指着水幕:“瞧你做的好事,一枚耳坠,便搅乱了我的傀儡戏。”
水幕上,整个上官府已然崩塌,黄衫女子站在废墟中央,周围的傀儡纷纷倒下,唯有她抚摸耳坠,眼中闪着人性光彩。
“弟子认为,即便是傀儡,他们也该有自己的选择。”幻笙不卑不亢。
金母元君凝视许久,忽而轻笑:“北斗倒是教了个有趣的丫头。”她指向大殿四周,“这些水晶球中的傀儡戏,皆是我多年心血。他们演绎着众生百态,悲欢离合,怨恨情愁,世间百味,尽在其中。”
“可他们没有自己的意识。”幻笙说。
“那又如何?人世间芸芸众生,又有几人真正活出自我?”金母元君眸光微冷,“大多数人不过是按着命定轨迹,重复上演一出出早已写定的戏罢了。与傀儡何异?”
碧水扯了扯幻笙衣角,金母元君毕竟是仙族上神,一言不合便是灭顶之灾。
幻笙却无惧道:“那便是他们的选择。哪怕错了,也比被人摆布强。”
大殿内气氛凝滞,水雾似乎停止了流动。
极光默默注视着幻笙,嘴角似有笑意。
金母元君沉默良久,忽然挥袖笑道:“我早料到北斗不会随便遣人前来。”
她站起身,缓步走向三人:“昨夜有什么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幻笙心头一凛,知她指的必是瑶池湖底的贝壳。
她低下头:“元君之意,我等不敢妄测。”
金母元君笑看了她一眼:“倒还知道分寸。”她抬起手,指向那面水幕,“既然是不该看的东西,那最好就别再好奇,否则——北斗护不住你。”
金母元君轻轻点了一下。
水幕上,上官府已然崩塌。
黄衫女子独自站在废墟中央,那双耳坠突然剧烈震颤,随即化为齑粉。
黄衫女子随之倒下,重新变成了没有生命的傀儡。
幻笙神色凝重,湖底贝壳、水幕上的傀儡戏,还有金母元君话中的威胁,这些都在提醒她需谨慎行事。
她向前一步,从袖中取出天君的檀木盒,双手恭敬递上。
“弟子奉天君之命,前来邀请金母元君前往九重天共襄盛举。”
檀木盒悬在空中,金母元君却不曾伸手接过。
瑶华殿内水雾流转,反射着窗外斑驳日光。
“盛举?”金母元君发出一声轻笑,“杀那些许个魔族降将,也算盛举?”
幻笙捧着盒子,不敢放下,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金母元君终于抬手,檀木盒便自行飘向她手中。
她打开盒子,取出内中金纹密函,扫了几眼,随手一挥,密函化作飞灰。
“你们回去替我问问昭文,当年诛灭魔尊帝江,他出过什么力?他那个田螺阵,可曾拦住了魔族大军?若不是他的儿子儿媳拼上了性命,他如今能安坐那个位置?现在杀降到是积极,还办起什么‘盛举’来了!没有他儿子儿媳,哪来的降将给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