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笙》我求童蒙

44、戏中人 “这是不是

　　她求助地看向极光，极光思索片刻道：“店家，我们今日出门的急，未曾带银两，可否用什么东西抵押在您这儿，过两日再将银两送来？”
　　铺子老板困惑地看向他们，或许是戏文里并未出现过这样的安排，傀儡不知如何应对。
　　极光想了想，又说：“我们买下这对玉钗是为了去上官员外府赴宴，还望店家通融通融。”
　　显然，“上官员外”几个字触发了正确的剧情，老板恍然大悟，频频点头：“原来你们也是要去赴宴的，我和我娘子一会儿也要去呢，那好说好说，就依你们便是。”
　　极光示意幻笙，指了指耳朵，幻笙明白过来，忙将自己的耳坠摘了下来。
　　她有些心虚，这不过是极为普通的耳坠，还是几年前在九重天用随意捡的石头做的。
　　但老板显然一点也不介意，他笑眯眯地接过捧在手里仔细端详，满意又赞许地点点头，再将龙凤玉钗包装好，送到了幻笙手上。
　　幻笙捧着礼物，再一次对极光刮目相看，这大扑棱蛾子，脑袋还挺灵光！
　　极光斜睨了她一眼：“师尊，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找碧水师姐。”
　　“对对，咱们赶紧走！”
　　三人向前走了一会儿，很快一座壮观的大宅院就出现在了眼前。
　　宅院的大门由上等红木制成，门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庄严厚重，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门的两侧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绸带，下人们也都穿着十分喜庆的服饰站在门口笑脸迎客，只要是登门的宾客，无需请帖，都可以进入大门。
　　幻笙小声对极光道：“看这戏文安排，足见这位上官员外当真是非常宠爱小妾了，为了她不惜如此大手笔地大宴全镇。”
　　极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门口的仆从热情地迎上来：“欢迎欢迎！几位里面请！”
　　幻笙与极光敷衍着寒暄了一下，将礼物奉上，一旁的仆人接过登记，笑着将他们请进了上官府。
　　上官府内古木参天，绿草如茵，一瓦一木都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
　　此刻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宾客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仆役们忙忙碌碌穿梭其间。
　　穿过前厅，便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庭院，此刻庭院内摆满了桌椅。
　　流水一般的宴席一眼望不到头，幻笙与极光找了三个角落的位置，带着黄衫女子一起坐下。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府内点了灯，戏台子登场开始演出，宾客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连声叫好。
　　仆役们将一道道精美的菜摆满了桌子，幻笙好奇地看着，悄声问极光：“你说，这是真的人族餐食吗？”
　　看着周围宾客都在大快朵颐的模样，极光挑了挑眉：“师尊，您若是饿了，不妨试一试？”
　　幻笙摇摇头：“还是算了，咱们还是想办法和那位上官老爷搭上话，还不知道下一步要要干嘛呢，正事重要。”
　　说话间，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新郎官的服饰，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
　　宾客们纷纷站起端起酒杯，幻笙与极光也只得跟着站了起来。
　　幻笙心下了然，这位应该就是上官员外了，他满面红光，端着酒杯冲着众人正在说些什么，只可惜场地太大，他们坐的又极远，实在听不清。
　　幻笙说：“这可不行，咱们得到前面去！”
　　她拉着极光向上官员外走去，黄衫女子紧跟在他们后面。
　　然而上官员外被一堆人簇拥着，不停地在各个桌上敬酒，根本没有闲下来的功夫。
　　幻笙几次挤上前去想与他搭话，都被人群冲开。
　　好不容易寻到一个机会，幻笙拦住了上官员外，她刚刚将黄衫女子拉上前来，正要询问，又有一位来敬酒的宾客将上官员外拽走了。
　　幻笙一脸无奈：“极光，看来咱们来的不是时候，只能等这婚宴结束宾客都散去时再去找他了！”
　　忽然，有人拍了拍幻笙的肩膀，幻笙和极光回头看去，是方才那个首饰铺子的老板，他兴冲冲地笑着：“二位，又见面了。”
　　他身边站着一位华衣妇人，老板介绍：“这位是我的娘子，娘子，他们便是方才用耳坠换了玉钗的客人。”
　　幻笙与他们见了礼，老板娘也回了一礼，幻笙的石头耳坠此刻正戴在她的耳朵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我见这耳坠新奇好看，便拿来戴了，您不会介意吧？”
　　幻笙笑了笑：“怎么会呢？既是置换，这耳坠自然就是您的东西了，夫人花容月貌，与这耳坠相得益彰。”
　　二人闻言都开心地笑了起来，只有极光一直一言不发，他虽低垂着眼，余光却盯着那对耳坠，紧锁着眉头。
　　老板娘说：“我方才见你们……可是有事要找上官员外？”
　　幻笙点了点头，老板娘继续说：“眼下他怕是不得空了，你们不如去后院等他，待他宴完宾客，还要回去找新娘子呢。”
　　幻笙心动，这倒是个好主意，只不过……她犹豫地看向四周：“这上官府太大了，我们第一次来，不知是否能找到新娘子在哪儿。”
　　老板娘十分热情：“我昨天才来给新娘子送过首饰，我给你们指路吧！”
　　幻笙大喜过望：“那可太好了，多谢多谢！”
　　三人跟随着老板和老板娘离开，幻笙注意到了极光的沉默，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极光压低了声音：“这两个人认得我们了。”
　　幻笙不解：“什么意思？我们去过首饰铺子，他们自然会认得我们啊。”
　　“我们并不是这戏文中的人物，只有触发了正确的戏文对白，他们才会与我们继续对话，可这二人却主动找上我们并推动了剧情，师尊，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幻笙不禁呆住。
　　她回想起之前，只要不说出关键的词汇，这些傀儡便不知如何应对的模样，再看看如今热情为他们带路的老板和老板娘，忽然有些后背发凉。
　　“这是不是说明……戏文改变了，我们也成了这戏文中的人物了？”
　　极光沉吟了片刻：“不好说，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抬眼看向四周，这瑶池山庄倒是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
　　是那两个人的杰作么？
　　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有意思……
　　沿着水池边穿过廊檐，便来到了上官府的内院，每个院阁都装扮得喜气洋洋，若不是有人带路，还真不知哪个才是喜房。
　　直到行至西院的一处院落前，老板娘笑着回头道：“我昨日便是将首饰送来了此处给新娘子的。”
　　院落用喜庆的布置装扮一新，更不断有仆役繁忙地进出，幻笙点头：“那我们便在此处等着，多谢二位了。”
　　老板摆摆手：“客人无需客气，我们这就回去继续喝喜酒了！”
　　说罢，老板拉着妻子便要走，可老板娘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她对幻笙道：“咱们镇上娶亲，新郎新妇需在午夜子时之前完成婚礼的仪式，这交拜礼、却扇礼、撒帐礼、合卺礼、花烛礼……缺一不可，完整做完才算是完成仪式，否则便会有不吉利事发生，姑娘，您可明白？”
　　幻笙一脸莫名，不明白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正想进一步问清楚，老板拽着妻子道：“好了好了，客人自然是明白的，咱们快回去吧，晚了可就吃不到好菜了！”
　　老板娘被老板拽走，仍一步一回头地看着他们，幻笙疑惑：“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极光沉默了半晌才道：“我猜，她的意思是告诉我们，今夜必须让新郎新妇完成婚礼的仪式，否则戏文无法正常继续，可是为什么她觉得我们会破坏戏文的正常继续呢？她一个傀儡，如果不是既定的戏文路线，应当对我们无知无觉才是。”
　　幻笙与极光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新娘子所在的院落，幻笙猛地瞪大双眼，飞奔向前。
　　窗沿下的草丛之中，绿莹莹的星光点点在飞舞着，幻笙惊喜地叫：“是碧水的萤火虫！”
　　极光拉着她躲在窗外，悄悄抬起贴了喜字的窗户。
　　喜房内，一位新娘正端坐在床边，她身穿大红喜服，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表情木讷呆滞地望着前方。
　　幻笙看清了她的脸，又喜又急，这不是碧水吗！
　　她刚想冲进去，一旁的黄衫女子却先她一步惊叫了起来，急忙奔向房内。
　　“妹妹！妹妹！”黄衫女子一把搂住了碧水，声泪俱下，“妹妹，姐姐可算找到你了！”
　　幻笙与极光面面相觑。
　　她刚想现身，极光拉住她道：“不急，看看再说。”
　　碧水看向黄衫女子，也是泪水盈盈：“姐姐，你怎么来了？”
　　黄衫女子哭着说：“我听闻爹娘将你带来镇上，便求人带我来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被卖到了此处！那上官员外比你大了近五十岁，你若嫁给她，岂不是毁了自己一生？”